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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悄悄地进去,打枪的不要(电影“地道战”台词) ...

  •   三,悄悄地进去,打枪的不要(电影“地道战”台词)

      十一连的连部坐着两个藏民,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一个腰间皮带上别□□可能是领导,他神态傲慢地注视着走进来的李连长。另一个背着冲锋枪的年轻人站起身,神态平和地说汉话:“你是连长吧,打扰你们了。”
      李连长对他们擅自进入连部心里有气,一生气不会说话了,不由自主地引用熟悉的电影台词:“你们是哪部份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背枪的藏民愣了下,郑重其事地应答:“我们是八路军武工队,到这里来和你们一道消灭日本鬼子。”说完哈哈大笑。
      轮到李连长呆怔了,很快又乐了,像对熟人说话,“你也爱看‘地道战’?”
      背枪的藏民豪爽地说:“爱看,看了七八遍还没看够。”
      李连长像对老朋友说话:“我看了二十几遍还不瘾,有机会再看几遍。以前的电影就是好看,现在的电影一看就是在演戏。”
      背枪的藏民附合道:“现在有些电影太虚假,让人看了心里不舒坦。”接下来他在两个领导中间充当翻译。
      李连长无意见站在门口的鲁希玉脸上露出失笑的神情,这才觉得话离题了。他坐在椅子上,拿起香烟盒,抽出香烟让客,对方摆手。李连长点燃香烟,吸了两口,这才言归正传:“你们是八路军武工队,难道我们是日寇汉奸?”
      “我可没这么说。大家都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大众。”
      “你说得这么好,怎么偷偷摸摸包围我们?崇洋迷外,还把日本鬼子的那一套学来了。”
      “日本鬼子的哪一套?”
      “你不是把‘地道战’看了七八遍吗,还用得着我说。”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悄悄地进去,打枪的不要,”翻译哈哈一笑,认真地说,“这是最简单的战术,还用得着去学日本人?我们包围你们做啥,我们在包围搜查打人杀人,强占草场的坏人。”
      李连长惊吓不小,立刻想起那两个被藏起来的伤员,心里又乱了套,一想到窝藏罪犯是犯法,吓得身上冒冷汗,站起身走到门口,吩咐站在一旁的鲁希玉赶紧去把陈会计找来,然后向翻译说:“我就是不明白,这个年代里怎么还有成群结队的阶级敌人?”
      “这没啥奇怪的,”翻译说,“我们发现他们少了两个伤员,怀疑你们藏起来了。”
      李连长惊慌不安,不知作何解答,正好看见窗外几个工人晃动,就喊道:“你们站在外面做啥,到食堂去给客人端些馒头来!”趁机走出连部,给一个工人交代,:陈会计来了不要让他进连部,在窗前晃动一下.。
      两个藏民说着藏话,见连长进来就住了口。翻译轻描淡写地说汉话:“不用客气,我们不饿,如果方便给碗茶,不方便就算了。”
      李连长歉意地说:“看把我急的,忘了给你们倒杯茶。”他忙动手沏茶,当他端茶给客人时,看见陈会计在窗前一闪,他赶忙走出连部。
      翻译高声说:“你别出出进进的,正事还没说完呢。”
      李连长把陈会计叫到墙根前,冷冷地说:“好一阵不见你的面,是不是吓破了胆想溜呀?”后一句像是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陈会计哭笑不得:“好我的连长呢,你给我说话怎么总是这么毒。”
      “毒?在这关键时刻你也是个领导,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应付吧。”
      陈会计小声说:“我把那两个伤员转移到林子里了,藏在食堂不保险。”
      李连长的脸上舒展了:“还是你聪明,我正为这事发愁呢,这下我可放心了。”他怕藏民们疑心,没敢多说话,匆忙进了连部。
      翻译对李连长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连上没有外人。”李连长语气坚定。
      两个藏民说了几句话后,翻译对李连长说:“你也许没藏伤员,能保证手下人没藏吗?”
      李连长趁机说:“你总说那些人是阶级敌人,这个年代里怎么会有成群结队的阶级敌人?先说说你们是什么地方的人,什么职业?”
      翻译向领导说过藏话后,郑重地说:“有些情况属于机密,你别多问,我们不能告诉你。”
      李连长脑海里斗争得很激烈,把伤员交出去吧,得罪了前面的那伙人,十一连可能永无宁日;不交吧,万一那俩人是罪犯,将来查出来就犯了窝藏罪……。
      年轻人试探道:“看来有情况,别耽误时间了,你还是说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李连长犹豫不决,想拖延时间,以便蒙混过关,无话找话:“抢声那么凶,也没见伤着半个人,更别说死人了,是你们抢法不成,还是隐蔽得好?”
      年轻人嘴角一翘,冷笑道:“那你把连上抢法最好的人找出来比试比试。别的不打,专打天上飞的野鸡老鹰。”
      连长心里不服气,嘲笑道:“那么大的人都打不着,还打什么野鸡老鹰。”
      年轻人被激将了,半真半假地说:“我们出去使使,你只要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看打着打不着。”
      李连长吓了一跳,声音有点颤抖:“你还真打呀?”
      年轻的翻译笑了,说了实话:“那敢真打,打死人要偿命,佛爷也不会饶恕。”
      对方的态度一软,李连长强硬了,大声野气地说:“说得这么好听,把地不好好种,把牛羊不好好养,提着枪跑来跑去做啥?!”
      年轻的翻译也来劲了:“这是我们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李连长忙打退堂鼓:“好好,我当然管不着,你们继续打吧,往死里打,把人打死了看犯不犯法,进不进监狱。”
      年轻人笑道:“你难道认为我们就那么傻吗?真要打的话不知死了多少人。”
      李连长糊凃了,茫然道:“那你们在做啥?真枪实弹,跑来跑去,也不嫌累。我当了五年的兵也没见过这阵势。”
      翻译慷慨激昂地说:“我们在展示自己的力量,证明我们强大,不是好欺负的!”
      “这有球啥意思,这么大的人了,不去干正事,像尕娃们耍着呢,”李连长想不通,差点笑出声来,忍不住戏谑道,“不知你们耍的啥游戏?是猫拉老鼠,还是老鹰抓小鸡?”
      “耍不耍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管。”翻译口气强硬。
      中年人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向助手说了几句话。年轻人言归正转,“你们要是交不出人,那就请大力配合,我们要仔细搜查。”
      李连长极不情愿地说:“这样不太好吧,十一连小归小也是国营企业,你们那能随便搜查。再说我们和那些人素不相识,他们又不会说汉语,连个翻译也没有,怎么和我们打交道。”
      “你们是国营企业,难道我们是国民党的队伍?”翻译诚恳地说,“同志,我们都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是一家人,要搞好民族团结,共同为建设四化做贡献。”
      话说到这份上,李连长不好再坚持了,心里明白搜查也是白费的功夫,只好同意了。
      翻译得寸进尺;“你下令让工人全部集中在院子里。”
      李连长想不通了:“那不成,像啥话吗?你是电影看多了吧,把国民党的那一套学会了。”
      翻译不悦地说,“你怎么动不动就把我们比喻成国民党?这不太好吧。把工人们集中在一起为的是快速搜查完毕,你总不希望我们往半夜搜查吧?”
      李连长心里仍不是个滋味;“话说得对着呢,就是有点过份,有点欺负人。”
      青年翻译耐心地说:“连长同志,你这话错了,我们是为了人民的利益才走到一起来的,配合我们执行任务是你们应尽的责任。”
      李连长知道搜不出人,可还是试探道:“如果找到他们,你们怎么做?”
      年轻人诚实地说:“我们能怎么做,不打不骂,好吃好喝供着,只是拿他们做人质,交换条件。”
      “你说不是真打仗,是像尕娃们耍着呢,”李连长见对方脸色有变,赶忙改口,“哦,我说错了,不是在玩耍,是在演习,是在展示力量。既然如此,你们怎么打伤了两个人?”
      翻译不高兴地说:“你凭啥说他们是打伤的?他们一个是摔伤的,一个有病。”
      李连长不好再说什么了,神情黯然地走出连部,实在打不起精神下命令,就把陈会计叫过来交待。
      陈会计跑去向各班的班长传达,然后回到李连长的身边,叹着气说:“十一连的怪事太多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连长苦着脸强打精神:“搜就让他们搜吧,反正伤害不到工人。难道那两个伤员真的是罪犯。”
      “由着他们去说吧,我到看前面那些人面目和善,这几个人才看着不大顺眼,真是怪事。”
      “照你说这些是坏人了?”李连长大手一挥,“别胡扯了,在这个年代里那有成群结队的坏人,这些是坏人,那我们藏的就是好人了,亏你也能想得出,你以为这是在解放前国民党搜捕地下党呀?在这个年代还能有成群结队的坏人追打好人?”
      陈会计一脸的呆愣:“说得也是呀,我也搞糊涂了,是是非非谁能说清楚。”
      李连长反剪双手站在连部门口,看着手下人听他人的指挥,心里羞惭,恨不得逃得远远的。他无奈地对陈会计说:“看看这阵势,简直像是电影里老蒋的队伍进村了。”
      “想开些,反正他们不抢东西不伤害人。”陈会计小心地宽慰领导。
      “幸亏他们带着翻译,比较好说话,要不然麻烦更大。”
      连队有好几盏路灯,照得半空明亮,一些外来的藏民还手持火把,把集中在一起的工人逐个查看,高声说着工人们听不懂的话,那阵势还真像电影里国民党的军队搜捕中共地下党员。
      搜查人员分成两组,分别由连队的两个领导随同,不到一刻钟搜查完毕。
      翻译站在连部门口,居高临下,向集中在一起的工人们说:“大家别担心,我们到这里来是抓捕坏人的,希望你们理解,积极配合,提供情况,尽快让坏人归案,使这一方土地平安。你们谁知道情况?赶快说出来?”
      工人们鸦雀无声。
      翻译和那位领导说了几句话后,有点着急地说:“我们还要赶路呢,你们到底说不说?这样吧,藏族工人先说。”
      站在一旁的李连长支持不住了,边挪动脚步边无力地自语:“唉哟,又不成了,晕得很,怎么连着犯病,这样下去迟早要晕死在这里。”
      陈会计边喊着大夫边搀扶着病人进了连部。
      连长仰身躺在床上,手捂额头,虚弱地说:“这那像是抓捕坏人,简直就像电影里国民党在搜捕共产党,太过份太嚣张了。”
      大夫给连长打了一针后,提醒道:“给你说了多少遍,你这病不能生气。”
      “你看看那阵势,能不叫人生气嘛,”李连长对助手指示,“你出去看看,不会有人说吧。随时进来向我汇报。”
      过了一阵,陈会计进来说:“他们正在盘问那几个藏族女儿。你这会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们没说什么吧?”
      “个个是好战士,啥话都没说,“陈会计好心建议道,“你没事的话就出去吧,站在那里也好给大家长长精神”。
      连长怒目瞪着助手,勃然大怒;“长球的个精神!堂堂国营企业,受那帮不明不白的人摆布,我还有什么脸往那站!我看你这是棺材前面放屁,给死人胀气!你滚出去,站在这里我球上都是气!”
      陈会计尴尬地笑道:“好好,我说错了,说错了,你这是猪的气给狗豁。”
      过了十几分钟,翻译走进连部打招呼:“我们告辞了,希望你们提高警惕,擦亮眼睛,不要受蒙骗,要是我们发现你们帮助他们,和他们拉关系,那就不客气了。”
      李连长冷着脸问:“怎么个不客气?是枪毙还是砍头?”
      “何必这样说话呢,我们又没有吃豹子胆,”翻译笑道,“我只把领导的话转告你们。”
      李连长巴不得他们倾刻消失,嘴里吐出的却是客气话:“烤一阵火,等暖和了走嘛,我让炊事班做饭。”
      翻译语气轻松:“多谢,再见,希望有机会我们一同再看看‘地道战’。”
      过了片刻,李连长才吼道:“再见,哼,我永远不想再见你们!”
      陈会计见领导情绪太差,动不动生气发火,就躲得远远的。直到发电机将要熄灭时才跑来请示领导:“是不是把那两个藏民叫回来?”
      一想到两个伤员给连上带来的麻烦,李连长气不打一处来:“让他们在外面待上一夜,天亮再说。哼,要是放在战争时期,为了这两个伤病员不知要搭上多少条人命呢。”
      陈会计小心翼翼地说;“天太冷,怕把他们冻坏了。”
      “他们自找麻烦?他们是阶级敌人,你还保护敌人?你这么个思想还想入党?靠边站着去吧,“李连长一拍脑门,懊伤地说,”看我这记性,其实搞不清他们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太复杂了,这个年代里决不可能有成群结队的敌人。”
      陈会计小心地说:“最好双方都不要得罪,在深山老林,我们把坏人也得罪不起呀。”
      “这用不着你说,你先派人送两件大衣去,过上两个小时把他们领回来。万一那帮人来个‘回马枪’,事情就不好办了。要是他们是化了妆的公安人员,弄不好要给我们扣上窝藏罪犯的帽子。”
      “我看那些人不像是公安人员,可能只是民兵。”
      “没听说民兵还拿那么好的枪,乖乖,连冲锋枪都有。”
      陈会计后悔不已;“我想起来了,当时应该看看他们的工作证,太大意了。”
      “事后诸葛亮,”连长嘲讽了一句,神色有些呆怔,自言自语,“原始森林本来就古里古怪的,不知又从那里冒出这些不明身份的人,长期这样下去,工人们怎么安心工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三,悄悄地进去,打枪的不要(电影“地道战”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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