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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藏族武装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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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牧歌(卷二)
一,藏族武装人员
冬天的杏子沟越加显得原始寂静。这个季节是采伐作业的黄金期,山体结了冻,有些地方还结了冰,往山下窜原木大多是一站到。别的季节里山体软松,原木轻易赶不下山。采伐作业最苦最累的工序就是往山下窜原木。
元旦前夕,照例是检尺结算,往场部送报表的日子,伐木工人全都休息。
中午吃过饭,工人们呆在宿舍,围着熊熊燃烧的炉火,猜拳饮酒,喝茶闲喧,下棋打牌,听收音机,其乐融融。
突然,寂静的空间飘荡起喊叫声:“大家快出来看呀……!”
李连长正坐在火炉旁喝茶,喊叫声惊吓了他,含在口里的茶水没来及咽,呛了一下,连咳几声,缓了几口气,放声大骂:“大天白日的又喊球个啥!一个个的喊上瘾了!”
门推开了,负责站岗放哨的电工孔祥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急促说:“连长,快出去看看。”
“看啥?”李连长只觉得心跳加速,多话说不出。
“藏民”。
“藏民杀人放火了?”
“那到没有。”
“那你像熊撵着跑球个啥?还死声娃气乱叫喊,不就是藏民嘛,又不是国外特务,连上就有十多个藏民,我的家乡也是藏族地方,我是半个藏族人。”
“十几个人呢,都背着枪朝连上走。”
“哦,原来是这样,终于出现了,我早就料想有这么一天。”李连长思虑着立起身,反剪双手走出连部。
工人们几乎全站在路上,紧张而又好奇地望着南边。
李连长疾步走着喊:“都傻站着看啥?还不快去把枪拿来。”
紧跟在后面的陈会计觉得好笑,提醒道:“没那么严重吧。”
窦健说:“都啥年代了,量他们也不敢开枪。”
任彦平对鲜怡俊说:“连长是急糊涂了,还以为是战争年代。”
李连长见没人挪脚步,着急地说:“你们的耳朵叫驴毛塞了呀?叫你们拿枪长精神,又不叫你们开枪杀人!”
工人们知道李连长是急糊凃了,怕他生气骂人,只好把他的指示当笑话听,有几个慢腾腾地去拿枪,有几个站着不动 。
一班长田贵喜见李连长怒目望着自己,怕他叫骂,心里有点发虚,就对一旁的人说:“走吧,和病汉没啥记较的,万一他气得晕死了,还让我们担名声。”
另一工人附和道“就是么,拿上抢不犯法,也死不了人。”
李连长见取抢的人步子慢了,气得大骂:“叫屎坠住了么,跑快些!这么个熊样子,万一真打起仗来,个个都是挨枪子的!”
工人稀稀拉拉地提着猎枪赶来。
李连长下命令:“拿枪的站成一排,别的人不要乱跑,集中站在一起,放精神一些。”
走来十三个藏民,一个青年背着一个受伤的人,还有一个人柱着木棍,一旁有人搀扶。虽然他们像是刚从战场上败下来的兵,可身上背的却是步枪冲锋枪。
工人们看傻眼了,有的把猎枪往身后藏,有的恨不得把猎枪扔得远远的去当烧火棍。
李连长更觉得羞惭,嘴里却给工人们打气:“大家不要怕,就算他们的枪好,我们几十个人呢,难道还怕十几个人,再说他们也不敢随便开枪。”
多数工人并不觉得害怕,尤其是藏族工人,认定李连长是小题大做,或者说整天闲呆着无聊,找些事开开心。
小伙子们讲着怪话:“地下游击队来了。”
“是空投来的外国特务。”
“胡说,你没见他们都穿藏袍。”
“你才胡说呢,特务就不会化妆?”
“肯定是暗藏了多年的判乱分子。”
“可能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残兵败将……。”
一伙人来到工人们面前,个个显得疲惫不堪。一个腰际别着手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向身穿藏袍的才让说着藏话。
才让一脸茫然,向连长说;“我听不懂他的话 。”
李连长高声问:“你们谁听懂他的话?”
藏族工人都说听不懂 。
李连长苦笑道:“比外国人还难伺候,电影里日本鬼子进村还带着翻译。藏族人也不嫌费事,在语言上下这么大功夫,看看我们汉族,普天下语言一致。”
“外国娃”祝锦故意抬杠:“上海广东语你能听懂吗?”
李连长顾不上思索,脱口而出:“就算听不懂字是一样的。”
“藏文也是统一的。”祝锦争辩道。
李连长生气了:“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还在多嘴多舌!上海离这里几千公里呢,话听不懂有情可愿,可这巴掌大的地方,最远不过二百里,竟然一家听不懂一家的话,这是怎么回事呀。”
带□□中年人显然是领导,他神态谦和地打着手势。
工人们懂了,他们想取暖吃饭。李连长一颗悬着的心踏实了,大度地说:“看来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那就是我们的客人。藏族工人把客人让到宿舍,话虽不通,总还是同一民族。你们把食堂里的馍全端来,不够吃了再做饭。你们大方些,把酥油拿出来放开让他们喝。”
十二位客人进了宿舍 ,一个小伙子爬上大树东张西望,显然在站岗放哨。工人们疑惑不解,又不是战争年代,还用得着站岗放哨。
小伙子们认为藏族青年听不懂汉话,朝他放心大胆地喊叫:“一定要把自己隐蔽好,不要让敌人一枪打下来!”
“看见看不见!?看不见的话我去给你找副望远镜!”
“外国娃”祝锦朝树上的小伙子调皮地喊:“喂,你看见了什么,是土匪下山了?还是日本鬼子快要进村了?!”
鲁希玉跟上打趣:“发现了就喊一声,我们赶快钻地道。”
电工孔祥泉高声喊:“多谢你替我站岗放哨!等下了岗我请你喝酥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