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二，神秘人物 杏子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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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神秘人物
秋天到了，杏子沟的北山上现出一片片一点点的金黄色火红色，颜色或浓或淡，宛如翠绿的群山佩戴了艳丽的装饰品。
各种野果相继成熟，年轻人三五成群跑去采野果，有时直到天黑回来。
李连长有时找小伙子办件事，一个也寻不见，打发人去寻，回来说全部去采野果。
吃过晚饭，李连长闯进窦健的宿舍批评道：“你是怎么当班长的？你这个班是采伐树木的？还是采野果子的？不在山上多干一阵活，早早跑回来就是为个吃！”
窦健平静地解释：“我们不能光知道滚大木头，也应该有业余生活。”
李连长还是怕出意外，给年轻人们下了命令：“下山后不准乱跑。这地方两省交界，情况复杂得很，万一出个事，谁担责任？”
“外国娃”祝锦老大不高兴：“把我们当犯人一样看管呀，我们又没去干犯法的事，只不过采些野果。”
李连长沉着脸说：“我是为了你们好。老工人们望都不望那些野东西，你们馋死了，像怀了娃的婆娘。”
“外国娃“祝锦惹笑了：“怀了娃的婆娘那有这种口福。老林子里就这点好，吃水果不用花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李连长听着顺耳：“原始大森林到处都是宝，你眼里只知道野果子，什么人嘛，还知识青年呢，不说多看几本书，光知道个吃。”
“外国娃“笑道：“连长，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吃吗？谁让老林子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李连长告诫道：“我挡不住你们乱跑，丑话可要说到前头，万一再来一次失踪，不回来便罢，回来了我直接把人交给场长，我的小庙里供不下大神。”
窦健保证道：“放心吧连长，我下班后一样负责，出去都在一起，怎么会失踪呢，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三岁大的娃们。”
“说得这么好听，怎么还来了个失踪，闹得全连人不得安宁，全林场的工人当笑话传。”
窦健说：“不是没失踪，平安归来了吗。”
“连长，少操那些闲心，多修神养性，保证长命百岁，”祝锦递给连长一串野葡萄，“来，尝尝这个，好吃得很。”
李连长一摆手：“好吃啥，太甜了，弄得人牙疼。真是怪，家里种植的也没有这么甜。”
祝锦说：“家花都没野花香，别说葡萄了。看来连长早就吃过。”
“费话，在这里十几年了，啥没吃过，年轻时也像你们一样嘴谗。”
小伙子们忍不住笑了。
下午四点多，炊事班长独自在食堂准备做晚饭。突然，一个身背猎枪的藏族青年走进来，东找西看，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炊事班长一紧张，没容多想，奔出门大喊：“快来人哪……！”
很快跑来几个工人，他们望着藏族小伙子，无不感到惊奇。
李连长反剪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责备道：“大天白日的又喊球个啥？”
炊事班长委屈地说：“你不是说有急事就喊嘛。”
李连长骂道：“你脑子里进水了？我是说夜里出了事喊，谁叫你大天白日乱喊！”
“我是急糊涂了。”
“领工资奖金时怎么不糊涂，少你一分钱都不成。你喊叫啥？”
炊事班长指着食堂说：“藏民。”
“藏民？”李连长觉得意外，边往食堂走边问，“藏民难道要杀人放火。”
“那到不会。”
“他打你骂你了。”
“没有。”炊事班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大天白日喊球个啥！还嫌连上不乱是怎么的。”
藏族青年从食堂走出来。他神态傲慢，面目冷酷无情，如入无人之境。食堂后面走来一位中年藏族妇女，手里转着小经轮。
李连长表面沉着冷静。心里却纳闷，十一连在这里快八年了，本地藏民还是首次闯入。他咕哝道：“好啊，我们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自己找上门了。”
陈会计赶来了，他呆呆地望着藏民自言自语：“真是怪事，他们是从哪来的？”
“肯定是本地人，”李连长认定食堂被盗是藏民所为，“胆子也太大了，偷上瘾了，是不是想侦察好了再偷。”
藏族青年和中年妇女站在一起说着藏话，不时朝围观的工人瞟上一眼。
李连长问泽让琼珠：“他们说什么？”
泽让琼珠摇摇头说：“我听不懂这里的话。”
李连长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听不懂？你们不都是藏族吗？难道全都听不懂？”
另外几个藏族工人都说听不懂。
“这怎么可能呢，”李连长更惊奇了，“难道迭部县还有别的少数民族？”
陈会计道：“不可能吧，从没听说过。”
李连长问几个藏族工人：“你们说，他们到底说的是藏话还是外国话？”
连长的话把藏族工人们搞糊涂了，或者说问愣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么说他们是国外派来的特务？或者是潜伏了多年的特务？”李连长曾经在这一带参加过搜捕特务的行动，多少年来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此时此刻忍不住信口开河。
泽让琼珠稍带不满地说：“他们肯定是藏家人，藏家人怎么会当特务呢？”
“藏民就不会当特务？”李连长也没有好声气，“59年跑到外国去的藏民还少吗？说不定被空投回来搞地下活动。”
藏族工人们相互说着藏话，神态显示他们不满意李连长的话。
李连长明白藏族工人的意思，赶忙解释：“只是随便说说，你们别在意，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再不提它了，现在是各民放大团结，齐心合力搞四化，说得再明白点就是汉藏是一家。哦，顺便再说一下，我的家乡铁楼是藏族乡，我的奶奶就是藏族，我算是半个藏族人。”
藏族工人的情绪这才稳定了。李连长让藏族工人们轮番用家乡的话与两位来客交谈。泽让琼珠说：“说也是白说，迭部的藏话是独有的，,和其它地方的藏话不相通。”
李连长惊奇地说：“不可能吧，总有相通的地方。”
“一点都不通，我早就和这里人交谈过，他们也是这么说。”泽让琼珠说。
李连长大惊小怪地嚷了起来：“嗬，迭部，了不起哪，怪不得山水这么好，和其它地方就是不一样！”
“迭部真是神奇，”卓玛草感慨地说，“甘南其它县的藏话和西藏青海的话有相通之处，迭部的藏话和那里都不相通，我们和他们说话还得有翻译。”
李连长说：“照这么说他们是本地人了，跑到这里来做啥？”
卓玛草说：“他们不开口，难说是那里人，也许是四川人。”
“四川人跑到甘肃来做啥？”李连长纳闷道。
泽让琼珠望着不速之客说：“可能是转寺院路过的。”
“路过，“李连长不同意，“既然是过路，不好好走路，东张西望的像是侦察兵。”
“外国娃”祝锦一本正经地请示领导：“是不是先抓起来关几天，好好审问一下，至少也要弄清楚是那方的侦察兵。”
李连长没好声气：“胆子大的病犯了，你想破坏民族团结。”
鲁希玉走过来凑热闹：“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深入我方侦察。”
李连长没心思和年轻人打趣，指示道：“这样吧，管他们是什么人，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都说藏族人热情好客，我们汉人也不是无情无义。泽让琼珠负责接待，把炊事班的好吃的拿出来，让他们吃好喝好，然后客客气气送他们走，如果要留宿再做安排。”
谁知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泽让琼珠寻着客人时，他们逐宿舍门口探视，无疑寻找着什么。
女儿们藏话汉语一齐上，一边还打着手势。对方无动于衷，眼睛里甚至还流露出敌意，中年妇女竟然伸出小拇指朝地上啐唾沫，年轻人则气呼呼地说着什么，好像和这里的人们有怨仇。
李连长听了泽让琼珠的汇报，自语：“好像是我们偷了他们的什么东西，这可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他多了个心眼，吩咐几个小伙子跟踪，看看两个藏民去向何方。
两个藏民进了二号沟。三个小伙子远远跟在后面，尽量不让前面的 人发现。走了二十分钟，小伙子们看见两个藏民有提防之意，只好躲避了几分钟，出来后发现两个藏民不知去向。三人加快步伐寻找。
走了二百多米仍不见踪影，小伙子们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声枪响，紧接着一只野鸡掉在面前。他们惊吓不小，那敢再跟踪，转身就往住地走。
一连几日，工人们议论藏民涉足杏子沟的事，对藏民杀鸡给猴看的做法深感担忧。在深山老林冷不丁挨上一枪，再高明的刑警恐怕也难查出凶手。
李连长心里烦闷，叫来陈会计喝酒。半斤多酒下肚，李连长稳不住了，吐开了内心话：“不知是杏子沟邪气重。还是年轻人们带来了邪气，那么多年平安无事，他们一来稀奇古怪的事跟着就来了。先说于丽莲失踪的事，我至今都想不通，那么大的人怎么会迷路。”
陈会计缓慢地说：“叫我看是杏子沟邪气重。”
李连长不满地说：“这地方从前没有人烟，哪来的邪气？难道真的是从前腊子口打仗时留下的孤魂野鬼在做怪？这么多年了，他们应该早就转世投胎。”
“这样的事谁说得清，以后还是要小心为好。”
李连长喝了几杯酒，愁上加愁，心事重重，感慨地说：“照这样下去杏子沟还不知出什么大事，我是害怕了，别误会，我是怕出了大事负不起责任。要是不当这个连长，姓李的怕什么妖魔鬼怪，土匪抢盗，还有藏民，谁都不怕。唉，我家祖祖辈辈是农民，到了我，不知那位祖先的坟地选得好，让我吃上了商品粮，还当了连长。在部队当了五年的兵，也只当了个副班长。这个连长官不大，可也管着七十多人，要是出个大事，这个连长就当不成了，叫我如何见父老乡亲。唉，难哪，有时我就想给场长说说调到场里或是别的连队，可就是舍不得离开十一连，大家在一起七八年了，熟悉了，像兄弟一样。连上怪事太多了，晚上有时睡不好觉，总在担心第二天醒来又会发生什么怪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连长把陈会计喊到连部，告诫道：“昨晚我喝大了，可能说了些醉话，你全当没听见。以后杏子沟不管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当领导的要保持冷静，决不能害怕后退，更不能说扰乱军心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二，神秘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