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牧歌》艾仙

1、山林灯火

　　林海牧歌
　　（卷一）
　　作者提示
　　一，独特题材。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即将全面停止采伐自然林木。地名及单位真实。
　　作者曾经在此地当过五年的伐木工人。青年时代完成一稿。因各种缘故，断断续续修改十多年。1997年被某出版社定稿，（以出版社回信为证）因要求自费而搁浅。后致力出书，所受磨难甚多，感觉很累。现在终于清醒了：无名作者给某出版社投稿并非给文学事业做贡献，而是在给交通及邮政部门做贡献。个别编辑连拆封稿件的心思都没有，别说看稿了。独特题材尚且如此，普通题材可想而知。由于这部小说，作者把最佳创作时期荒费了，独特题材都难以出版，写别人写过的题材还能有希望出版吗？
　　二，着重写了男色。小说里不同类型的“帅哥”以作者的朋友们为原型。如出版，必须附原型人物照片，否则无法向读者交代。（“男一号”将在后两卷出现）作者痛恨假冒伪劣商品，受其影响，从来不看虚构的小说，自己也不愿意虚构故事。
　　三，我的家乡岷县和甘南藏族自治州的四个县接攘，三面是藏地，三条公路通向藏地。岷县历史上藏汉杂居，被称为“半藏区”。现在仅存几个藏族村，另外许多地名无法用汉语解释，如：立珠、多纳、巴仁、扎纳等等。在岷县的草原上，生活着迭部卓尼两千多藏族牧民，少部分生活在岷县的东部草原，那里距藏地近两百公里。作者深入草原了解到，藏族牧民和本地人关系融洽，和睦相处，真正体现了汉藏一家。甘南部份藏地自古和岷县联系一起，如，“洮岷道”，“洮岷司”，“洮岷路”，“洮岷花儿”等等。“洮”是甘南部份藏地的简称。作者在藏地生活工作十多年，纯属个人感情。
　　四，藏地因草场发生纠纷并不是新鲜事。其中卓尼县一个乡的两个村因草场武装战斗多年，在全国影响较大。“甘肃日报”曾连载披露。类似事件在小说里只是小插曲。
　　五，岷县城周边有十八位湫神，每位湫神有多处庙宇。岷县大小庙会近百。男性湫神全是历史上的名人，如南川大爷宗泽、关门二爷庞统、三爷姜维、黑赤爷胡大海，太子爷范仲淹，各自都有一些规模或大或小的庙会。然而，全县最大的庙会是农历二月二“小西路娘娘阿婆”庙会，这时的岷县还是冰天雪地，（别的庙会大多在夏季）这个庙会的盛况仅次“二郎山花儿会”。这位“娘娘阿婆”是迭部县的一位普通藏族妇女。岷县有她的三十六座庙宇，也就是说，三十六座村庄供
　　奉这位藏族“娘娘阿婆”。另外七位汉族“娘娘阿婆”庙会远远比不上藏族“娘娘阿婆”庙会。作者到过汉族“娘娘阿婆”里最大的庙会，正是夏季，庙会上只有几处卖冷饮和小吃的摊点。而藏族“娘娘阿婆”的庙会上，市场上的商品几乎应有尽有。岷县人如此信奉藏族“娘娘阿婆”，作者认为重要有两点：她是乡亲，自家姐妹；其次她很灵验，给岷县人民做了很多好事。
　　由此可见岷县人民和甘南藏家人的情感。相信读者能够理解
　　小说里过多赞美藏族的言语。
　　一，山林灯光

　　发电机倏然停止了吼叫，周围漆黑一遍。空气似乎凝固了，寂静得有点渗人。
　　工人们大都睡了，只有几扇窗户散发着煤油灯微弱的灯光。那里面的工人或在下一盘没下完的象棋、喝一瓶没喝完的酒；或磨斧子锉锯，为明天的采伐作业做准备，迟睡一会关系不大。
　　电工孔祥泉手持电筒，在发电机前收拾一番，回到相距十多米的宿舍，像往常一样提上水壶出了门。他来到山脚下的泉水边，费力地洗过油渍的手，抹了几把脸，冲洗了双脚，然后往水壶盛满水，慢慢地往回走。
　　经过杏树时，他无意望了远山一眼，脚步停下了，脸上现出惊异恐慌的神色，水壶从手中掉下，水溅到裤脚上。他呆怔了几秒钟，顾不上拾水壶，拔腿往前跑，石头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他顾不上疼痛，一骨碌拾起身又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呼喊；“快来看呀！出怪事了……！”
　　这样的声调首次出现在这里，何况又在这个时间，具有很强的煽动性和吸引力。没有睡的工人全都奔出宿舍，已经睡下的工人也跑来不少。他们有的只穿裤头背心，有的披着上衣，有的连鞋也没顾上穿。
　　今夜没有星光，黑黢黢的山间缓缓移动着一溜灯火，很刺眼很神秘，还流露着一点点的恐怖。
　　工人们围在一起，大惊小怪地议论着；“来这里七八年，头一次看见这种怪现象，不知是人是鬼。”
　　“这地方人都不多见，哪来的鬼。”
　　“当年红军从四川进入达拉沟，在腊子口打了仗，死了不少人，是不是那些孤魂野鬼还在流窜。”
　　年轻人们凑在一起议论：“可能是野人。”
　　“只听说湖南有野人，别的地方没有。”
　　“不对，是湖北，有个叫张家界的地方有野人。”
　　“不可能有野人。叫我说呀，很有可能是外星人。”
　　“要是外星人的话，那可不得了，我们傻站在这里做啥，还不快藏起来，小心被抓到太空去。”
　　一老工人说；“听说南坪县有个九寨沟成了旅游胜地，是不是去那里旅游的人迷路到了这里。”
　　“胡说，那么远的能走到这里？”
　　“远什么，也就六十多公里路，二十连的人步行去过。”
　　“有时间我们也去看看，到底是啥样子。”
　　“不就一条沟里有九个寨子，有啥看头。”
　　“也许又是外国空投特务。”距这里六十多公里处有一家大型军工厂，七一年发生过一次外国空降特务事件，部队和林业工人搜索十多天一无所获。
　　“别胡说了。提起那次抓特务我心里就有气，像尕娃们耍着呢，这么大的森林，藏上几个人挣死也寻不着。”……
　　工人们一边议论着，一边眼睁睁看着一溜灯火渐渐消失在山谷。大家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钻进被窝，又有人在外面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大家又一次奔出宿舍，看见在最先出现灯火的山间又有灯火显现，这次的灯火多于前面的。
　　一个老工人高声道；“怪死了，是不是鬼在打仗。’”
　　“迷信”。一个年轻人不屑地说。
　　老工人立即说；“你说是迷信，有本事了你们跑去看看。”……
　　这里是甘川两省交界的雪域高原，中国西部最大的原始森林的局部；甘肃省白龙江林业管理局、迭部林业局达拉林场十一连的所在地；因山前崖头有不少野杏树，工人们称之为杏子沟。
　　迭部县沟壑纵横，群山延绵不断，很难见到较大的开阔地，杏子沟却是方圆三百多米的平地。在这片美丽神奇的土地上，可见两台履带式拖拉机和一架高空索道，简易的篮球架、乒乓球案；几大堆几小堆原木，一小畦一大块菜地；八排平房坐落在东山脚下的杏树丛，白龙江映着崇山峻岭从一旁缓缓流过……。
　　夜间远山的灯火给杏子沟罩上神秘恐怖的面纱。每当夜幕降临，一些工人时不时朝远山望上几眼，心理是矛盾的，即担心神秘灯火再现，从而引发什么不祥的事件，又期盼平淡寂寞的生活出现新鲜有趣的事情。
　　一连好几个晚上，电工孔祥泉熄灭发电机后总要在外面多待一会儿，睁大眼睛朝周围山上瞅了又瞅。
　　夜间再没有发生新情况，想不到白天来了怪事。
　　早上九点多钟，孔祥泉在三号沟捡柴禾，无意看见沟里头走来一队人，他稍一呆楞，立刻联想到那夜山上神秘的灯火，心里顿时惊慌，顾不上细看，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回跑。
　　索道工和拖拉机手正站在路上说话，见电工飞跑而来，很是惊讶，急忙走上前问跑啥？是不是黑熊撵上了？电工边喘着气边说了情况。三个人伸长脖子朝三号沟张望，不大一会，沟里果然走出一伙人。
　　索道工和拖拉机手不由得大呼小叫起来，很快把附近的几个工人吸引来了。大家望着远远走来的一伙人议论纷纷，无不认为他们和那夜山上神秘灯火有关系。一伙人渐渐走近了，这边观望的人却傻眼了，全都没有了声音。
　　十一连的最高长官是个复员军人，名叫李旺财，健壮的大高个，大脸盘，络腮胡须。他反剪双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高声大嗓；“大天白日喊球啥，死声娃气的吓人呢！”当他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时，反剪的双手垂下了，张着的嘴一时合不拢。
　　走来的竟然是采伐二班的工人，从时间上推算，他们登上八百多米高的山转身回来了。这种现象以前没有出现过。一般情况下，伐木工人下午四点多下山，难怪引发了几个人的异想。
　　早有人迎上前问清楚了，放在采伐作业区的斧子和锯不翼而飞。大家又一次惊愕万分，这种情况同样首次发生。
　　李连长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向二班长田贵喜提醒道；“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记错了地方。”
　　二班长沮丧地说；“我们不瞎不傻，还能把放在山上的工具寻不着。”
　　李连长和二班长是同乡，一同参加工作，一同工作十多年，像亲兄弟一样。李连长首先想到这位兄弟不争气，让怪事出在十一连，传出去是个新闻，场领导知道后不知怎么批评呢，心里一急，冲着二班长发火了；“懒熊，下山带几件工具就把你们挣死了，偏要放在山上让贼偷！”
　　二班长哭笑不得。二班的另一工人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新工人，把啥不亮清。”意思是采伐工具一般情况下不往回来带。
　　李连长自然明白，又找着理由；“懒得往回带就在山上藏好，不花钱不知道心疼。”
　　“我又不是活神仙，早知道尿尿炕上不铺毡了，”憋了一肚子气的二班长，终于想起了回话，“你也伐过木，经常把工具往回带吗？经常把工具在山上藏吗？”
　　这样的话把李连长问断气了，只好下令给二班补发工具。连上并无多余的工具，派人到场部领，场里后勤科拒绝，理由是期限未到。
　　李连长只好亲自跑到场部，费了一番周折才领到工具。他郑重地告诫各采伐班：一定要管好工具，谁要是丢失了，自己掏钱去买。
　　伐木工人们为难了，把工具藏在山上不大放心，要是贼人盯梢，你怎么也藏不住，只好暂时带着斧子和锯上下山。过了几日，觉得费事，就把工具藏在半路上。这在别的采伐连队听来，无疑是一件新鲜好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