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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学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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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郡夏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也以至于他现在饥肠辘辘的。
而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吃饭完全看心情。
他带着许文秋到三号窗口前打了两份早餐,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初升的阳光恰巧打在他们身上,显得暖洋洋的。
“同桌,”陈郡夏塞了一口青菜,颇为无语道,“你能不能吃饭啊?”
他看着许文秋正低着头写练习册,全然不顾旁边温度渐渐冷下去的早餐。
许文秋头也不抬:“我看完这道题。”
陈郡夏挑了挑眉,一把抓走了许文秋的练习册。
他逐字逐句道:“我说吃饭,懂?”
“拿来,”许文秋冷冷道,“我不说第二遍。”
陈郡夏哼了一声:“吃饭,我不说第三遍。”
许文秋妥协道:“你先把练习册还我。”
陈郡夏却将册子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他摇了摇头:“不行,你要先吃饭。”
他说完,又苦口婆心的劝:“我说学神同桌啊,我是不是叫你学神你还听上瘾了?你是人不是神,你这练习题留着下课再做能死呀?我敢肯定死不了,但是你不吃饭就不一定。”
他道:“你听过劳逸结合吗?你先吃饱了饭,才有学习的动力不是吗?你看我难得请你吃一次饭,要是换做别人我还不请呢,所以你就全当是为了我,吃饭好吗?”
许文秋无奈:“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陈郡夏承认:“那可不,我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即使今天不是你,我也会这么劝别人。”
许文秋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的喝起了粥。
“同桌,”陈郡夏问,“你说你每天这么努力的学干啥呀?吃苦还不讨好,连饭都能忘了。”
许文秋淡漠的撇了他一眼:“闭嘴。”
“你这就不礼貌了啊,”陈郡夏反驳道,“我就是问问,你凶我干什么?”
“我能为了什么?”许文秋嗤笑一声,“为了以后。”
以后……
陈郡夏咬了咬下唇,低头不再说话。
尚且还在初中年级的时候,他也曾憧憬过他的未来。
而现在……
陈郡夏轻微摇了摇头,将脑中所有的思绪尽数甩了出去。
许文秋注意到他的异样,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嗯?”陈郡夏立即抬头,“我怎么了吗?”
他不想让别人知晓任何有关于他的事情。
“没事。”许文秋倒也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喝粥。
两人回到教室后,谁也没在跟谁说话,一个认认真真的做题,一个趴下头睡觉。
许文秋却在陈郡夏趴下头的那一瞬间拎起他的后脖领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陈郡夏挣扎着喊道:“你干嘛?!”
“睡觉?”许文秋挑了挑眉,“起来学习。”
“你管我呢!!”陈郡夏抓着许文秋的手用力撕扯,“你别动我,你松开!”
许文秋的手劲很大,陈郡夏怎么扯也扯不开。
“那你还管我吃饭?”许文秋声音淡漠却不容抗拒,“学习。”
“那是两种性质!!根本就不一样的好不好!?”陈郡夏被迫抬头看他,“我请你吃饭花的是我的钱!你不吃不是浪费了吗?!而且我好心提醒提醒你,你怎么还反咬一口呢?!”
“你这是报复!”他死死的瞪着许文秋,“你讨厌!!”
许文秋松开了他。
刚得到自由,陈郡夏立刻就揉了揉后脖颈,许文秋捏的他很疼,刚才拽领子的时候指甲也不小心划到了脖子。
两个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微弱的友谊,顷刻间又支离破碎。
张愿坐的离他们最近,当然也将全过程听了个大概。
他无奈的扯扯嘴角,心里默默地为这对同桌画上了一个定义——
欢喜冤家。
后来的一个星期,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
陈郡夏无论是上课睡觉,还是下课看漫画,许文秋都没有再管过他一丝一毫。
两人中间仿若形成了一道隐形的墙,谁也看不见谁。
“你们俩真打算谁也不理谁呀?”张愿小声问,“咱们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三年的!同学关系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吧?”
“我管他呢,”陈郡夏哼了一声,“是他先不理我的,就他那个样子,谁愿意跟他做同桌?”
“也不能这么说吧…”张愿偷偷看了一眼许文秋,“也许人家天生就这个性格呢。”
据张愿这两天的观察,许文秋确实是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相貌不错,但送情书的女生却很少,八成就是这个原因。
不知道陈郡夏的话许文秋是不是听见了,他皱了皱眉头,向着两人所在的地方看去。
陈郡夏回看过去。
“看我干什么?”他气冲冲道,“我不准你看!”
“你很好看?”许秋冷笑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郡夏顿时气的发颤。
“好啦好啦!”张愿连忙充当和事佬,“别老是吵架,咱们都是同学,更何况你们还是同桌,要好好相处啊。”
“谁要和他好好相处?!”
他们两人在某方面确实有不一样的默契。
比如都互相讨厌对方。
张愿叹了口气。
我也无能为力了老师,他们两个人太执拗了。
……
上了晚自习,陈郡夏依旧在睡觉,作业他不会写,只能随便往上蒙,以至于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作业全部完成了。
他不在乎正确率,也不在乎别的。
“陈郡夏!”化学老师一拍桌子,“你怎么在睡觉?!你看看你作业写的!16道选择题你只对一道!你还有什么脸面去睡觉?”
陈郡夏悠悠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听着训。
“出去罚站去!”化学老师捏了捏眉心,“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了,反正还有两年半高考,现在打不好基础,以后你好自为之。”
陈郡夏看着外面漆黑的走廊,心底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他从小就怕黑的。
但碍于面子,他只能壮着胆走了出去。
门被猛然关上,周围的一片漆黑包裹住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他默默地靠在墙上,闭着眼逼迫自己不去看周围的黑暗。
突然间,一股亮光斜打在了他的脸上。
是许文秋。
他将后门打开了一道缝。
教室内明亮的灯光直射进走廊那一处的黑暗,像是一道亮剑,劈开了陈郡夏身旁的重重迷雾,带给他了光。
而门内,许文秋眼神淡漠的看他。
“怕黑?”他问。
“嗯,”陈郡夏点点头,“我小时候就怕了,你不准笑我。”
许文秋浅笑了一声:“那你还真有意思。”
“不准人有怕的东西呗?”陈郡夏反问,“我就不信你没有怕的。”
许文秋不搭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的化学老师身旁说了两句话,便从前门走了出来。
他淡淡道:“走。”
陈郡夏问:“干嘛去?”
“回教室,”许文秋边走边回道,“不然你还想在外面站着?”
陈郡夏就这么被许文秋推搡着进了教室。
“不准再有下次了,”化学老师指着陈郡夏训道,“回座位好好学习去。”
陈郡夏愣愣的点头。
“你跟老师说了什么?”陈郡夏小声道,“他就这么放我进来啦?”
“你管?”许文秋头也不回,“说你怕黑。”
“你怎么就说出去了?!”陈郡夏不满意道,“那他以后不得笑话我呀。”
许文秋看着他:“他是老师,他不会笑话你的。”
陈郡夏低下头:“哦。”
许文秋倒也没有继续看他,低下头写自己还没写完的题。
陈郡夏突然道:“谢谢。”
许文秋秋抬眼看他。
陈郡夏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帮我。”
许文秋微勾唇角:“不客气。”
他最后道:“同桌。”
……
晚自习上到一半,陈郡夏默默的写了一张纸条推给许文秋。
许文秋撇了他一眼:“干什么?”
“你看看,”陈郡夏手指着纸条,“玩不玩游戏?”
许文秋看了眼,纸条上写的是游戏规则。
你画我猜的游戏,在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就很喜欢玩儿。
可许文秋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屑于跟他们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本意想拒绝,现在看见陈郡夏期待的目光后,改变了主意。
“好,”他道,“谁先来?”
陈郡夏:“我!”
他画的东西并不难猜,许文秋几乎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答案。
“百鸟朝凤?”他问,“是不是?”
陈郡夏点点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许文秋指着那一堆鸟儿说:“你画的鸟挺抽象。”
陈郡夏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又立马让许文秋也画,许文秋修长的手指勾着笔转了两圈,才在纸上画下的内容。
不出两秒就画完了。
陈郡夏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画的内容,难以置信的问:“许文秋!?你……你这画了个什么?”
这一圈连着一圈儿比自己的字还丑的线条是个什么东西?
许文秋挑着眉看着他:“你自己猜。”
而他嘴角却不经意间勾出了自己也未察觉的笑容。
陈郡夏仔细看了两遍,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许文秋见他一脸惆怅,问道:“还猜吗?”
陈郡夏将纸摆在桌面上,不耐烦道:“哎呀,不猜了不猜了,你这个是个什么嘛?谁看的懂?快告诉我,谜底是什么?”
许文秋:“龙飞凤舞。”
陈郡夏大惊:“啥?龙飞凤舞?为什么?”
他又仔细看了两眼纸条,怎么也不敢相信许文秋所说的答案。
许文秋指着线条道:“我指的是字体。”
陈郡夏额角抽了抽,把笔一扔:“那行吧。”
许文秋并未说话。
“那你还玩儿吗?”陈郡夏问,“你也别老是一直在学习,偶尔放松一下不伤大雅的,我不是说过吗,要劳逸结合。”
许文秋:“哦。”
他又补充道:“可以玩儿。”
陈郡夏兴奋的看着自己堪称学神的同桌将练习册都放了起来,又拿出了一摞演算纸,继续画着下一个谜语。
他看着也没那么差嘛,陈郡夏想,其实仔细相处下来许文秋也挺好的。
课间下课,张愿刚回过头就看到了其乐融融的两人,有些不可置信:“你们这就和好了?”
“不然嘞?”陈郡夏无辜的怂怂肩。“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毕竟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一起相处三年,所以就好了。”
“况且,”他将手搭在了许文秋的肩膀上,“我觉得许哥为人还是挺好的。”
许文秋看向他:“你叫我什么?”
“许哥呀,”陈郡夏不解,“难不成还要叫你文秋哥哥?”
许文秋听到这个称呼,立即僵在了原地。
“我去,”张愿目瞪口呆,“你们是怎么做到上午还是针锋相对,晚上就这么其乐融融了?而且的称呼变化的也很大呀…”
陈郡夏突然道:“许文秋,你说我们名字里都有一个季节,是不是很投缘呀?”
许文秋问:“你在夏天出生?”
“不,”陈郡夏摇摇头,“我是01年的,出生在一个冬天的早晨。”
许文秋:“哦。”
“那……”张愿也问,“夏哥,你妈妈为什么跟你在名字里起个夏呀?”
陈郡夏到不在意张愿对他的称呼,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个话题也没有再继续下去,陈郡夏也不想玩你画我猜的游戏了,他掏出手机,连接蓝牙,将另一个耳给了许文秋。
“听歌呗,”陈郡夏笑嘻嘻道,“我歌单里好多歌曲呢。”
许文秋默默的将耳机接过戴在耳朵上。
悠扬的琴声传来,许文秋有些诧异的想,陈郡夏这人平常看起来很热烈,没想到听的歌曲却这么宁静。
陈郡夏问:“好听吗?”
许文秋点点头。
“这首歌叫交错的时间,”陈郡夏翻开歌词,“它前奏长了点,但高潮很好听。”
随着时间推移,歌曲被推上了高潮。
“就样那些早已错过的时间埋没在这历史长河中。”
“就样那些所有不甘不愿都埋没在早已麻木的心甘情愿中。”
陈郡夏听着歌词,心里很是难过。
麻木的心甘情愿吗……?
许文秋摘下了耳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他递给陈郡夏:“给。”
陈郡夏指着自己:“你给我?”
“嗯。”
“你干嘛给我?”
许文秋就有些不耐烦:“没有为什么。”
陈郡夏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那根棒棒糖,将它塞进了口袋。
他磕磕绊绊道:“谢……谢谢啊。”
晚自习10:30下课,陈郡夏将自己摔在宿舍的床上,看着手里那根橘子味的棒棒,拆开包装放进口里。
程怀大惊道:“你干嘛呀?睡前吃糖会牙疼。”
陈郡夏:“没事,你先睡吧。”
他双手枕在脑后,回想着许文秋所做的一切。
这人还挺暖。
他浅浅的笑了笑。
橘子的甜味瞬间在味蕾炸开,混杂着一股橘子的香味,甜到人心坎儿。
还挺甜,陈郡夏想,也挺暖。
正如许文秋一样。
陈郡夏翻过身,三下五除二的将棒棒糖咬碎,吞进肚子里。
随后将脑中的想法清除,翻了个身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