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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触即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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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
许文秋伸出手,在陈郡夏在面前晃了晃。
“没有,”陈郡夏道,“只是想到我初中的时候了。”
许文秋嗯了声:“那你还挺喜欢怀旧的。”
陈郡夏心里涌上一股酸涩,闷闷道:“许哥,开了学,我就和班主任商量商量,我回去住宿吧,之前在奶茶店工作的工资我放在你书包里了,我一直这么麻烦着你也不好。”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却不将无奈显现在面上,只是依然笑着说:“而且你一开始和我说,你妈妈国庆节不在家,想找个人陪你,估计国庆节过后阿姨就回来了吧,我在这里待着,阿姨会介意吧?”
许文秋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转过身,他又道:“我妈不会。”
……
“许哥语文作业借我抄抄!!”
张愿冲进班里,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人,最终将希望寄托在年级第一的许文秋身上。
他的作业绝对不会出错。
“不借。”许文秋拒绝。
“许哥,”张愿拽着许文秋的衣服,万般恳求,“见死不救非正人君子啊!不能这样的…你就借我看一眼好不好?”
“得了吧,”陈郡夏趁着打游戏的空隙,抬头看了一眼张愿,“他连我都不借,一整个抠搜的很,怎么说都不给,你有这功夫还不如自己去做呢。”
许文秋也不参与他们的对话,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化学试卷。
“那夏哥写完了吗?”张愿十分焦急道,“不然夏哥借我抄抄,我写不完真的会死的!!老张一旦跟我妈说了,我就完了!”
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我跟我妈说我写完作业了才被放行出去玩儿的!”
“你要抄我的?”陈郡夏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就算是写完了,我也是瞎写的,你有这功夫还不如自己做呢。”
“那没事啊!”张愿一把抱住了陈郡夏的胳膊,声泪俱下,“夏哥,你跟许哥做了快一个月的同桌了,学习能力肯定是进步的!!”
陈郡夏抽了抽自己的胳膊,却没有抽出来,有些无奈,不得已还是将作业本拿给了张愿。
“谢谢夏哥!!”张愿痴傻一笑,“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弃我不顾的!”
陈郡夏心感无奈,他没有什么要来学校补的作业,手机昨天晚上忘记充电,现在已经陷入了关机的状态。
既然如此,陈郡夏将目光转向许文秋。
为什么不能看他帅气又聪明的同桌呢?
许是陈郡夏的目光过于炙热,许文秋额角狠狠抽了抽,转头看向陈郡夏。
“你干什么?”他问。
“啊?”陈郡夏突然一惊,“我为什么不能看你呀?”
说完,他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友好的笑容。
许文秋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陈郡夏这个人就这样,总是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一直盯着你看,但终归没有太过越界。
他也不想继续管了,于是低下头继续写题。
陈郡夏见许文秋的态度,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桌洞里掏出一把橘子糖,一股脑塞给了许文秋。
“请你吃糖,”陈郡夏道,“就当谢谢你前几天给我补习,我没有那么多零花钱,而且你也说你不收钱。”
许文秋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几块儿糖,心里有些触动,但他从来不收别人送的东西,于是将这几块糖又推回了陈郡夏的桌子。
陈郡夏皱了皱眉,将糖放进了许文秋的校服口袋。
“你为我补了习,你就应该收报酬的,”陈郡夏语气中也带上些许的不满,“还是说你不想要糖,你想要别的什么物质上的东西?”
“我都不要,”许文秋抬头,认认真真的看着陈郡夏,“你好好学你的习。”
陈郡夏欲言又止,但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最终还是问:“许文秋,你怎么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的叫我去你家,又莫名其妙的为我补习,你对我到底什么心思?”
陈郡夏没往别处想,他只是想知道许文秋这么做的缘由。
他声音不大不小,但坐在前排的张愿却听得一清二楚。
张愿目瞪口呆,手中的笔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下都不知道。
他看像坐在一旁的同桌,小声的问:“他俩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是刚开学那几天氛围还差到了极点吗?”
同桌摇摇头。
“我去……”张愿喃喃自语,“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而一直坐在一旁写化学题的许文秋听闻此言,放下了手中的笔,轻微的叹了口气。
他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陈郡夏摇头:“我这个人,不记事,很多事情上午说了下午就忘了,所以你和我说过什么?”
“我说,”许文秋声音淡漠,“你和曾经的我很像。”
他又道:“我曾经也认为我没有家了。”
过去的回忆重启,夹杂着的,是说不清的心酸。
许文秋的眼神没有更多的情绪,连带着浑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
他问:“这个回答满意吗?”
陈郡夏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到许文秋这么问,连忙点了点头。
“你人其实挺好的,”过了一会儿,陈郡夏闷闷道,“为什么老是冷着个脸呢?”
少年眉眼间满是疏离冷漠的意味,此时的许文秋眼眉低垂,正默默的做着自己手上的试卷,与班里其他玩闹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郡夏也不好意思再打扰正在学习的同桌,他转身,对着邻桌曾经的舍友程怀笑道:“程程,你在看什么呢?”
“嗯?”程怀抬起头,“看小说呀,要不你也看?”
说完,他把手机屏幕上的小说界面拿给陈郡夏看。
“呃…”陈郡夏将手机推了回去,拒绝道,“你留着自己看吧。”
他叹了口气,环顾了一周班上的同学,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别人,只能无聊的趴在桌子上发呆。
困意渐渐涌上心头,陈郡夏也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朦胧之间就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到了初中的自己。
那时他刚与别人打完架,浑身上下都是擦伤,宽大的校服上沾染了灰尘,更甚的是嘴角还磕出了血。
明明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陈郡夏,你妈真的是小三啊?那你又是谁的孩子?不会是你妈和哪个野男人生的吧?”
“我去,陈郡夏,那你爸可不憋屈死了?媳妇儿把自己绿了儿子又不是自己的种,哇哇哇!”
“那你不也是小杂种啦?”
那时的陈郡夏才刚刚初二,流言蜚语满天都是,不知道是谁把“陈郡夏的妈妈是小三”这种事捅了出去,仅仅是一夜之间,全校同学对陈郡夏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不是没质问过母亲。
“妈!”陈郡夏急匆匆的跑回家,“你知道他们对你说什么吗?你到底是不是……”
“住口!”
祖安厉声打断陈郡夏接下来的话语。
“你又跟谁去打架了?”祖安冷声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去理那些人,还是说你信外人的话不信妈妈?你把自己整的灰头土脸的,出去让人笑话!”
“还有,”她又道,“你们班主任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最近的学习成绩下降的厉害,跌出去年级前十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郡夏,”祖安望着儿子,“你越来越不懂事儿了,你要是再这样,我永远不会再管你。”
我永远不会再管你。
这句话仿佛一颗定时炸弹,到了时间砰的一声在陈郡夏的脑子里炸开。
“对不起……”他低下头,“对不起妈妈。”
少年望向母亲,委屈转化成眼泪,却怎么也不肯掉,打完架的伤痛也不合时宜的酸涩起来,他捡回掉在地上的书包,转身进了房间。
……
陈郡夏睁开眼,也没觉得时间过了多久,因为他的同桌还在写化学试卷。
“几点了?”他揉揉眼睛,问道。
许文秋头也不抬道:“刚下早自习。”
陈郡夏点头,起身走出了教室。
他是去找班主任的,对于母亲私自不让他住宿的问题,他要找老师好好谈谈。
陈郡夏敲了敲门:“老师,我有话找您说。”
张国友停下接水的动作,笑的和蔼:“是陈郡夏啊,进来吧,有什么事儿坐着说。”
陈郡夏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老师,我只是想跟您谈谈住宿的事情。”
“住宿?”张国友迟疑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什么,笑着道,“住宿的事儿你妈妈跟我说了,她说以后你要回家住,就不在学校了。”
“那是我妈自己安排的,”陈郡夏皱了皱眉,反驳道,“我是想住宿的。”
张国友有些为难:“可是住宿的是学校里有规定,必须家长同意才行,更何况在父母身边不比自己一个人住宿好吗?”
陈郡夏轻轻嗯了声。
“好的老师,”他道,“我知道了。”
“怎么了吗?”张国友注意到他声音中的无奈与妥协,关切的问,“你还真的想住宿吗?那我可以帮你和学校那边商量商量。”
“不用了,”陈郡夏拒绝道,“谢谢你老师,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不想麻烦任何人。
无论是张国友还是许文秋。
可…他也不想回家。
陈郡夏长舒一口气,将心中的郁闷全部散了出去。
回到教室后,到还没上第一节课,他也闲着无聊,便戳了戳自己的同桌。
“干什么?”许文秋问,“有话说。”
“没事,”陈郡夏夸张的叹气,“只是老张他不同意我住宿,说是学校有规定,当然我也不好再麻烦你,只能服从家里的安排回家喽。”
许文秋嗯了声。
陈郡夏嗔怪道:“你就嗯一声啊?好歹我们也是做了七天的室友,你就这么舍得我呀?”
许文秋很无语:“不麻烦我。”
陈郡夏顿时泄了气。
高一的课程虽说枯燥,但对于陈郡夏来说只有听与不听,他只对想学的感兴趣,不想学的他连课本都不曾翻开。
当然想学的也听不进去几个字。
一天下来,他与许文秋的笔记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学前,陈郡夏逮着许文秋问了几句:“你每天学这么多的习,你不累啊?”
许文秋收拾书包的手一顿。
他也不回答,收拾完书包就自顾自的走了。
陈郡夏在后面有些生气道:“这什么脾气啊…说变脸就变脸。”
他也有些无奈,和许文秋相处的这几天来,他倒是也发现了许文秋的脾气有些阴晴不定,虽然整个人还是那么冷淡,但到底还是能看出区别的,许文秋也不太愿意说话,从不与人主动交流。
算了,陈郡夏想,他们两个来日方长。
总会有那么多机会去相处的。
随后他背上书包也准备回家。
而许文秋先他一步出的学校,江平区离五中并不远,通常许文秋上下学都是靠的步行。
只是走到半路,他被几个人拦了下来。
“呦,”一道并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许文秋?这么巧啊?”
许文秋并不想理他们,冷声道:“让开。”
那人听见许文秋的话,嗤笑一声,默默的点了支烟。
他冷笑:“怎么?当官的爹死了,你还耍什么清高呢?”
许文秋猛的攥紧了拳头。
“我话不说第二遍,”他道,“让开。”
那人却依旧不依不饶道:“你在五中啊?你那当官儿的爹都死了还能把你塞进五中?像你这种自诩清高不爱说话的人,真叫人恶心。”
许文秋本意不想理他们,这些人从小学一直闹到高中,他从一开始会挥拳打架到后来无可奈何。
“曾经哥几个问你借个钱你也不给,”那人喋喋不休,“你说我们大哥好歹是你表哥吧,你们家就这教养啊?”
他又道:“你还把问你要钱的那人揍了一顿,果然没爹的孩子就是出不了什么好货。”
“我不想跟你们打架,”许文秋推开了靠近他的人,“我再说一遍,我要回家。”
那人又哼了一声:“我们大哥说要找你好好叙叙旧,他可是一直很关心你这个表弟呢。”
许文秋嘲讽道:“他?考上职高的那个?”
“你——!”让人气急败坏道,“不给你点儿苦吃你是真不知道谁才是这片的老大?!这个小杂种!”
那人刚要招呼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动手,却被忽然飞过来的一根棍子砸到了头。
他大喊:“谁啊?!有病啊!”
那声音坚定,又带着几分朝气与愤怒:“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