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密谋和归宁 “若是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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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悦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卫慈说的是当初周公和荀子之辩，周公觉得天人能相互感应，而荀子却觉得天地自有定理。卫慈这样说，显然是觉得她在院中射箭和吉凶无关。
王悦虽然气恼妻子不守规矩，但毕竟才是新婚，实在不想和新婚妻子讨论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于是顺着她道：“是我错了，不该和你说这些。我听仆人说你身子有所不适，特意回来看你。你如今可好些了？”
卫慈虽然并不十分喜欢王悦，但面对他的关切，还是答道：“我无事，多谢王郎关心。”
王悦道：“如今春光正好，我嫡兄打算设个品酒宴会，邀请全洛阳的世家子弟们参加，时间就在二日后，阿善到时候与我同去可好？”
卫慈用有些奇异的眼神大量着王悦，道：“两日后是我归宁之日，王郎忘了吗？”
王悦一时间有些讪讪，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茬，他只好道：“那我就写帖子辞了嫡兄。”
卫慈看着他道：“郎君如今是王司徒的嗣子，有些称呼还是注意些的好。”
王司徒的长子王珩早已去世多年，王悦如今是王司徒的嗣子，哪来的嫡兄？就算是他生父幽州都督王治的儿子，他如今也只能叫一声堂兄。
王悦心里有些不舒服，干笑了一声：“多谢夫人提醒。”
两人一时无话。
不久仆妇请两人去正堂用晚膳，饭后回房掌灯休息。
两日后，卫慈归宁。
归宁之日，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看望父母。只是卫慈的父亲卫伉和母亲李舒都在河东，从洛阳回河东确实往来有些不方便，她的归宁之日，只能去洛阳的大将军府拜见南康公主。
而在另一边，洛阳城外的私人别院内。
王仑举起酒杯向前来的诸位宾客敬酒，酒过三巡，他借口脱身，回了后院。
后院之中，一个贵气威严的年轻人正在认真欣赏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王仑走进院内，并不敢打扰，静静等着年轻人赏画。
那年轻人将画赏了半日，对转身对王仑道：“这画确实不错。”
王仑笑道：“世子殿下若是喜欢，今日我就命人把画送去。”
年轻人笑道：“怎么好夺你所爱？”
王仑道：“这画能被殿下喜欢，就是殿下的福气了。”
年轻人笑了一声：“你那弟弟今日没来？”
王仑解释道：“我日子定得不巧，恰好今日是他陪遂安县主归宁之日。”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陛下真是老糊涂了，一个假女，居然也册封县主，她的食邑居然比正经的县主永宁还要多？”
本朝规定，亲王或公主之女封县主，食邑八百户。
卫慈在新婚之日加封了二百户，比亲孙女永宁县主的食邑还多。
王仑道：“陛下素来疼爱南康公主。”
那年轻人冷笑：“也是，论破例谁有南康姑姑多呢？”
本朝公主和亲王的食邑都是一万户，但身为嫡长公主的南康公主，被当今陛下多次破例增邑，她的食邑足有两万户，比除太子之外的所有皇子都多。
年轻人叹气了一声：“也不知南康姑姑宠那两个假子假女有什么劲，又不是她亲生的，没得意思。”
年轻人抱怨了一通，才对着王仑道：“你庶弟王悦娶了县主，你是他的嫡兄，妻子的家世总该超过他吧。”
王仑苦笑道：“他如今是王司徒的嗣子，我如何比得上他？”
那年轻人笑道：“怎么比不上，你觉得永宁如何？”
永宁县主是齐王的女儿，齐王虽然不是储位热门赵王，但和赵王的关系也十分亲近。况且，永宁县主是当今陛下目前唯一的亲孙女，总归有些特殊的。
王仑道：“可上巳节那日我观永宁县主，似乎对卫长公子颇有好感。只怕县主不会乐意吧……”
那年轻人道：“这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小丫头能决定什么？况且，只怕也没有几家世家敢把女儿嫁给卫顺吧。”
王仑大惑：“怎会如何？那可是卫顺啊。”
年轻人笑道：“看来你家中长辈没有和你说过这事了。那卫顺可是前吴宗室血脉。”
见王仑诧异，年轻人有些得意地解释道：“你难道没觉得奇怪，卫顺的父亲卫尚明明是十年前才成婚的，而卫顺如今却已是弱冠之年？”
王仑有些讪讪的：“我还以为他是妾生子，记在嫡母名下呢。”
那年轻人道：“他那嫡母论起血脉来不是他母亲，而是他姑姑。听说他一出生就克死了他的祖父、祖母和生母，他的生父将他丢弃在野地里，是他姑姑把他捡回来，抚养长大的。他姑姑出嫁的时候，他也被装进婚车一起嫁进了卫家。”
王仑诧异道：“那卫尚居然肯认下这么一个大儿子？”
王仑把自己带入卫尚，新婚妻子带着十岁的侄子嫁进自己家，不知道卫尚能不能接受，反正他是绝对不行的。
年轻人道：“卫家人各有各的怪癖，听说卫尚见了婚车里冒出来的卫顺，登时欣喜把他抱了起来，说‘这就是我儿子’呢。”
王仑道：“果然是个奇人，难怪人人都想在洛阳为官，他却多次请求外放。只是就算卫顺是前朝宗室，但也只是旁支吧，他如今又姓卫，这难道也有妨碍吗？”
年轻人道：“若是没有妨碍，他如何拖到这个年纪都不成婚？”
王仑一时间心里也难受起来，他的年纪和卫顺相差无几，如今也还未成婚呢。都怪当今陛下儿子生得太多，这些亲王又生了一大堆的王孙。这几年高门里适龄女子本来就少，又多聘给了本朝皇族，这些高门贵女就更少了。
王仑不愿意低娶，这才把婚事拖了下来。想来那卫顺也是同样。毕竟当今只讲究姓氏，卫顺如今姓卫，就算不是卫家亲子，也没有什么妨碍。再者，前吴宗室破国之时投降得很快，并没有受到怎么折磨，没了皇室身份，他们就又变回世家了。
王仑道：“世子殿下何必再提他？既然殿下要为我说亲，只是不知道齐王那边的意思？”
年轻人笑道：“我既然和你提了这事，自然是因为齐王叔事先和我打过招呼。你姐姐嫁给我父王，你又娶了我堂妹，亲上加亲，岂不好？你若有意，便知会你父亲一声，叫他送聘礼来。”
王仑道：“还请世子殿下放心。”
年轻人拍了拍王仑的肩膀：“我看你那庶弟被王司徒管得严，日日到太学读书，这日子岂不无聊？咱们这些人，难道还要靠学识来当官吗?他虽然被过继出去，但到底还是你的弟弟。你身为兄长，也该多叫他出来玩玩，多走动走动才是，你说呢？”
王仑笑道：“世子殿下说得是。我在这别院里存了不少美酒，养了不少歌姬，正该把他叫出来一起玩乐才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阿嚏——”坐在席上的王悦突然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旁边的卫荣关心地问道：“姐夫，你没事吧。”
王悦来了洛阳半年，自然知道眼前的卫荣的是京中一霸，见他这样关心自己，受宠若惊：“卫世子不必担心，只怕是今早衣服穿得少了些，才略微有些风寒。”
卫荣点头：“既然你得了风寒，晚上就别和我姐姐住一个院了，免得过给她。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王悦一时间又羞又恼，哪儿有小舅子管姐姐姐夫屋里事的道理。只是想到卫荣是卫大将军目前唯一的儿子，南康公主又对他颇为宠爱，这才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坐在前方席上的南康公主正和卫慈说话，见王悦脸色不好，便问道：“阿荣，你和王郎说些什么呢？”
卫荣冲着南康公主做了个鬼脸：“是不能告诉阿娘的话，我才不说呢。”
南康公主便看向王悦：“王郎呢？”
王悦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道：“公主不必担心，世子和我说笑呢。”
南康公主便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是阿善的夫婿，那就是一家人了，称呼不必这样生疏。阿荣在族中排行第七，你唤他七郎便是。”
王悦应了一声，不再二话。
宴席结束，南康公主让卫荣带着王悦去庭院里逛逛，自己则把卫慈和她身边侍奉的人叫进了屋。
她先是问了蒹葭等人：“县主这几日可还好？”
蒹葭等人不答，只看向卫慈。
卫慈道：“公主直接问我便是，不必为难她们。”说罢挥手叫她们出去。
等到屋里的人都走干净了，南康公主叹道：“我第一任丈夫是个混账，第二任丈夫是你父亲，你父亲虽好，心里却没有我。像我们这样的女子，虽说一生并不全托付在丈夫身上，但若是夫妻和睦，总归能让自己过得好些。我既然给你挑了王悦，总要知道你过得好才能安心。”
卫慈道：“公主如今说这话，又有什么意思？”
南康公主道：“若是你真的和王悦过不下去，便是和离也是无碍。”
卫慈冷笑道：“公主何必说这话讥我，公主既然要拉拢王司徒，又怎么会让我和离呢？”
南康公主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你总归是要嫁人的。那王悦虽不说十分的好，但六七分总是有的吧。你看看你父亲之前给你挑的什么人？一个鲜卑胡儿，怎么配得上你？”
卫慈只觉得和南康公主话不投机：“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南康公主看着眼前的卫慈，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卫慈行了个礼：“公主既然无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离开。
南康公主的乳母张氏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劝慰道：“公主宽心些，县主再长大些总会好的。”
南康公主道：“她如今还能冲着我发脾气，只怕并没有在王家受什么委屈。”
张氏道：“县主对公主心中有怨，公主何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呢？当年陛下下旨处死李氏，公主您当时并不知情啊。”
南康公主沉默了一会儿：“若我没有答应父皇嫁给表哥，父皇也不会想要处死李氏。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怎么会和我无关？那孩子恨我也是应该的。我叫你在阿善身边安排人，如何了？”
张氏道：“县主虽不肯叫她们两人近身服侍，但也叫她们留下了。”
南康公主点头：“那就好。今年新进贡的蜀锦，我瞧着花样还好，阿善应该会喜欢，你吩咐下去，取五匹给她带上。”
张氏低声应了一声。
待到傍晚，卫慈和王悦回到王氏宅邸。
回到院子，卫慈见王悦脸上隐有怒气，问道：“怎么了，是阿荣捉弄你了吗？”
王悦想起卫荣在宴席上说的话，想对着卫慈告状，却又不好解释：“无事。”
卫慈道：“阿荣有几分调皮，你是他姐夫，若他欺负你，你不好和他计较，直接告诉我便是。”
王悦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我去寻大人报告今日归宁之事，你早些休息吧。”
等到晚上又有仆人来报，说王悦今晚宿在前院书房。
卫慈便不再等他，心中莫名松了口气，自己睡下了。
王悦宿在前院，心里却想着卫慈。她姿容不俗，虽性子冷淡，但那也是出身高门的缘故，又想起新婚之夜，一时间心中热起来。
又想起今日卫荣对他的态度，毫无半分对姐夫的敬意，心里顿时又冷了下去。
他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为前途烦扰的王家庶子，他是王司徒的嗣子，前途一片锦绣。王司徒身上有侯爵，等将来王司徒给他请封世子，他有了爵位出身，对着卫荣也不必自卑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心里又舒坦起来。
他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卫顺早已入朝为官，他的嫡兄王仑也已进入朝堂，他如今已经娶妻，却还要在太学读书。
也不知道王司徒何时为他向陛下举荐？
再读下去，他着实有些厌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密谋和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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