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主》琢墨

5、第二章 幽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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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带领，安熟门熟路的给他们俩找到空的舱房，一路上，他们也注意到有不少幽灵乘客从门缝、楼梯等角落偷窥这二人组合，安还万人迷般的对他们挥手致意，胆子小一点的立时缩头回去。谁不知道那个看上去凶巴巴的活人刚刚打败了西伦尼姐弟，万一他们翻脸冲了进来，自己可没有二当家他们那种身手逃过净化之火的洗礼。
　　西伦尼自甘落败的原因不难猜测。安的嘴角弯过小小的弧度，这样，船上不甘寂寞的老油条们看来不太会做些无聊的事情给扬找麻烦了。最终效果达到了。没有人敢对“战胜二当家的人类”出手，虽然头脑直接的扬无法理解西伦尼的深意，并且始终不给挑衅者好脸色，但是无关大局。他们这一段旅程将会很平静。真难得那个面冷心软的家伙想出这一招来，不知是年纪越大越容易善心大发，还是单只为保持船上的清静？安哈哈大笑，看来真的只有那个老巫婆自己才知道了。
　　说起“老巫婆”西伦尼的真实年龄，幽灵从离开肉身的那一天起，到升华或者到堕落成怨灵，当中被净化掉的不算，通常不过五六十年，而西伦尼担任幽灵船的二号掌权者，被记录在案的也许就已经超过百年了。至少在安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游荡在船上了。所以虽然看上去不超过二十来岁，称她老巫婆，其实也并不为过。这个昵称，还是幽灵船的老大小午取的。当她第二百五十六次输牌给西伦尼的时候，终于恨恨不平然而又不敢大声张扬的念叨“老巫婆，也不会让让小孩……斗得这么认真干嘛……”
　　西伦尼死亡的时候，正是一名女性的美好生命像玫瑰一般怒放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真实的死亡原因，以及魂魄历久不能升华也没堕落疯狂甚至该记住的细节一丝半点都没有遗忘的原因。小午也曾私下问过她，但是被连小孩子都糊弄不过去的明显托词转移了目标，而自从把她捡上船之后，也没有听她谈起过未了愿望，当然有些习惯玩深沉的家伙会把愿望深深的放在心里，可是除了两界之间的来回旅行，根本没有见过她采取什么积极行动，只是安静的巡视幽灵船，快速而有效的管理大小事务，简直就像是为了成为幽灵、登上幽灵船而刻意选择死亡的一样。
　　不过算了，反正高位的能力者总是些有怪脾气的家伙，懒于船务只想四处打工赚钱的小午巴不得有一个像西伦尼这样的帮手让她省心省力、专注打工，她甚至想过等到自己升华的那一天，索性就连船带人统统交于西伦尼，有这样能力高强又极富责任心的人做老大，船上的乘客们应该不会受苦才是。
　　“我对调查别人家的私事没兴趣，冰块脸就算想称霸大陆也跟我没关系。我说你能不能别转来转去的！头晕……”扬虚弱的躺在吊床上，捞起一只杯子扔向权扮作说书先生的安。那小子从起床之后就开始兴奋得不行，仿佛一辈子没坐过船似的（不过本来就是）转来转去转圈圈，还在不停的唠叨，让又开始晕船的扬头一次有了想杀人而力不从心的感觉。
　　安也没料到看上去强劲勇猛、周身和谐的环绕着三大元素的头号战将竟然会有“晕船”的隐疾，而且还颇严重。船已经靠近了冥府和人间相交的地方，直到安全着陆之前，航行中的船都不会稳定下来，更别说在异次元空间相互挤压、碰撞的情况下，还会发生大规模的气候异变比如风暴之类，如果在之前扬的身体还是不能和魂魄好好的融合的话，他将会被两个空间交界处的风压撕碎，抛扔到任何角落、再也拼不回来。安看着窗外阴沉如厄浦多斯城主脸色一般的天际，走近舷窗，任劲风掀开斗篷，张扬的吹起华丽的银发、散落满室。

　　扬还在床上呻吟他的胃，无暇顾及他的不适究竟是否来自于晕船的症状，还是虚弱的身体已经无法协调魂魄的意志。
　　“小午去那里了？她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呢！”安看着西伦尼搅拌黑乎乎的草药泥，据说是给扬服用的特效晕船药，虽然很相信西伦尼的医术，但是他不能肯定这副药做成这种恶心的形状是不是必需……
　　制药中的前神官头也不抬的回答：“去试炼之路兼职去了，在那里当怪。”听说论天计酬，超过10天的话酬劳翻倍，那条路七七八八不知道连接了多少古怪的地方，危险性越高、报酬自然也越高。
　　在幽灵船被小午拦截并改造成幽灵们专属的运输工具之前，是海盗船，所以不管时代怎么变，基本的抢钱还是不变的终极目标；虽然身为幽灵强烈的职业道德不能够杀人越货，但是想着法儿赚钱倒是和小午的一贯风格不谋而合，毕竟维持这么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还有航线耗损，不抢钱是没法继续生存下去的，更别提要支撑到愿望实现的那一天了。因此抢钱是合理的！当然大家也尽量会寻找合法的途径啦，各种各样的打工、兼职、寻宝、抢奸商的钱、国库的钱、凯子的钱、包括自家人的……事实上，除了军师，所有人都在兼职中，而这些兼职的信息来源，就是他们智慧无双的军师大人。
　　而试炼之路是不愿转生的亡魂离开冥府回到大陆最常规的途径，它的另一个出口在阿撒克罗帝国首都郊区的七英雄冢，只要到达那里，就可以重新看见真正的灿烂阳光了。基本上，冥府没有任何一只风纪组的搜查小队愿意深入到试炼之路的范围，毕竟，那里是只有暴力和无边绝望存在的地方啊！无休无止的迷宫完全消磨掉任何擅闯者最后的意志。可是对于□□已经死亡的亡灵来说，却宁可身陷试炼之路十年八载的，也远胜于被风纪组抓到。那班老头子的惩罚花样百出、变态无比，自己却乐得一边凉凉喝茶看风景，把惨叫声当作背景音乐。
　　每到这个时候，通缉者的船队通常行动都很迅速——或者因为最近的治安实在好的不像话，风纪组的大老们闲太久了，难得才能找点事情活动活动筋骨。果然是一举两得的计划呀！罗相那老狐狸。西伦尼暗自笑笑，却也不说破，仍然搅拌着手里黑乎乎的东西，交给安灌扬喝下去，任他鸡猫子鬼叫，这时才发现文弱的判官偶尔也有强硬的时候呢！
　　舷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沉，看得出风暴也越来越近了。是一次颇有规模的风暴呢！不晓得这个异世界的人类能不能撑得下去，不然安就有的辛苦了。熟识安德里亚的人都知道，镇日里嬉皮笑脸仿佛混日子一般的这个判官，自有他深沉的思量，毕竟他是从直属政府相当于军部士官培训基地的冥府学园里、被执掌冥府的三大巨头之一的罗相亲自挑选出的优秀人才。所以尽管他自己口口声声说是离职私逃、还拐骗了一名体力高于智力的魔法师作保镖，冥府的诸位大老也煞有介事的派兵来追，但是西伦尼相信，事情的真相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一个杀人越货的强盗名声可使文弱的判官形象略有威慑力……说不定此行的目的就是冥府整个的形象改造工程也说不定，西伦尼嗤笑出声，不无恶意的想着。
　　在那之前，西伦尼看向争斗中的药泥攻防二人组，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对于刚刚踏上世界之旅的这两个人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