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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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攥着光头男人离开后为了喘口气而从嘴里扯出的毛巾，一手搂抱着怀里小小一团的婴孩，外加裹着身上一大团的黑色女式和服，青木德太郎像一条黑色的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从床底下挪了出来。
当青木毛毛虫好不容易从床底下探出了个头后，他一下子僵住了。
他又非常坚定地挪了回去。
万一那个不知道去哪的光头男人又不放心回来了怎么办？果然还是黑咕隆咚的床底更令人安心。
青木德太郎决定把命运交给老天，非常自暴自弃地将和服盖严实了点，选择搂着小娃娃睡觉。
老婆孩子热炕头，青木德太郎某种意义上也占了七个字中的四个字“孩子炕头”呢。
……
光头男人轻轻将门锁好，从衣兜里找出了烟盒，疲惫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冲那个带来首领传唤尾崎红叶消息的、有些发福的高个子男人打了个招呼，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佐藤，有打火机吗？”
佐藤摸了摸兜，打量了周围一圈后，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丢给了他：“啊——算你好运气。也给我来一支。”
光头男人接住抛来的打火机，点燃烟后将烟盒与打火机一并丢了回去，笑道：“最后一支。也算你小子好运气。”
佐藤点起烟，用力朝着空中喷了一口雾，像是要把烦躁一并喷出去似的。
两点红光在弥漫起白雾的黑暗中闪烁。
看管着没有人的房间实在是个无聊的清闲活，他主动扯起了话头：“喂坪内，刚那小丫头才加入黑手党没多久吧？”
光头男人——现在终于知道他叫坪内了，正微微眯着眼，叼着一支烟放松地靠在门边。要不是他回了句话，倒像是睡着了：“一个月。”
“今天首领有给这小丫头升成干部的意思。现在就升干部，资历不够吧？那几位老人怕是要不高兴。”
“这是首领的决定，你比我更清楚。”坪内叹了口气，想起来床下藏在黑色和服里的章鱼玩偶，“还是个要抱着布娃娃的小姑娘呢。”
“十九岁也不小了。”
“要不是异能者，还在念书呢——好像都要去东京大学报道了。”
“要不是异能者，怕是小命都没了，还念什么书。”佐藤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又狠狠抽了口烟。
坪内沉默了。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打破了沉默。
接着又是一阵杂乱的枪响。
佐藤咬紧了牙关，将手放在腰间的枪上，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又在处决叛徒了。”
“港口黑手党哪有那么多叛徒。”
像是意识到失言，他很快又补了一句道：“毕竟首领英明神武嘛。哈哈。”
最后的“哈哈”佐藤自己都感觉到了刻意，于是闭嘴不言。
一阵阵的枪响像是节日里放个不停的扰民的烟花礼炮声——不过在横滨，有烟火的声音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往事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如同烟花一般永远地消逝。
“砰砰砰——”在又一阵枪响声中，坪内用力地闭眼，像是这样就听不到枪声一样。他将嘴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灭，啐了一口后低声骂道：“这里真他娘像是纳粹集中营。”
他又暗暗在心里补上下半句：“也不缺希特勒。”
……
尾崎红叶恭敬地站在首领的对面十步远处——差不多进门后她就安静地站在原地了。
她低垂着头，盯着血色的地毯。
首领十分随意地传唤来尾崎红叶，又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将她丢在那里，只是和自己的私人医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私人医生套着一件白大褂，有着一头比起板头来略长的黑发和暗红色的眼眸，恭敬地应答着，时不时不着痕迹地拍几句马屁。而且很显然的，这位首领十分受用。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站在门附近阴影中的红发和服少女。
他漫不经心地对自己身旁的私人医生道：“行了，你下去吧。等等，医生，你看那个有异能的——叫什么来着？红什么？”
他不指望有人接话，也不需要、不允许有人打断他的话，自己接了下去：“我打算让那个红什么当个干部。省得底下那群混蛋成天惦记着。喔，医生，你怎么看？”
森鸥外心里嗤笑，面上仍是崇拜与敬意答道：“我怎么配参与进您的决策中呢？您是首领，我只是一介小小医生罢了。”
首领满意道：“可惜这样简单的道理你懂，底下那群人就不懂了。哈，我身体还好着呢！一群看不清还满是野心贪心的咬主狗！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咳咳咳咳——”
首领剧烈地咳嗽起来。稍歇了一会儿，他看向尾崎红叶命令道：“红什么，抬起头来。”
他自顾自下令：“你现在是干部了。干部要有干部的样子，不能堕了黑手党的脸面。我把干部的位置便宜了一条野狗也不会给了那群混蛋！我还要把这条野狗训出狼狗的样子！”
“红什么，从今天起你的规格一律按干部来。”他不满地打量着尾崎红叶，“回去就给我化妆。港口黑手党还不至于穷成这样。”
“算了，顶多打扮成一条家狗。一个黄毛丫头成不了狼狗。滚回去吧。”喜怒无常的首领越看越失望，“也就用你占个位子，滚吧！”
“森，你留下。”
森鸥外又一次侍立在了首领的身边。
尾崎红叶一直保持着安静，只是在宽大的和服袖子中攥紧了拳头。她遵命退下，出了那扇大门门才感觉到掌心的痛楚。
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命令金色夜叉杀了那个病老头。
港口黑手党。
总是温柔笑着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的母亲。
虽然很严肃总板着脸对自己却总是怎样都好的父亲。
得知自己考上东京大学后恨不得邻居都知道的骄傲的祖父母。
收到录取通知书马上就要开学的自己。
毁了这一切的港口黑手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