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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苟东西 ...

  •   温热的毛巾贴上来。

      萧治紧闭着眼,只是睫毛动了动,尽管不安,却还是睡过去了,青黑的眼底让他看上去疲
      乏又虚弱。

      真可怜。她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划过,没有热度。这种反科学现象也只能在小说中出现了。

      不过,就算萧治是纸片人,大概也还是会疼吧。他被那女人压在身下时,露出的屈辱的神情让她很难再忘记,因为这是迄今为止萧治所表露出的最明显的情绪。

      苟东西动作轻柔又快速,给他擦了两遍脸以后就灭了蜡烛,自己去旁边的矮榻上休息了。

      入夜。

      苟东西被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点了蜡烛,她费力地睁眼,对上一双目光寒冷的眼眸。

      宁静的月光下,那双眼是蓝灰色的。眼睛的主人立在床上,皮肤光洁透明,穿着白色的亵衣。

      那人在介于孩子与青年之间的年纪,不单薄也不厚实的身板像一片玉石一样,远观周身染上不可侵染的莹莹的质感。

      他是……

      她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梦里,刚睡醒的声音不像自己的,“萧治?”

      她清了清嗓子又叫了一遍,“萧治。”

      秋天晚上也太冷了,但她还是赶紧趿拉着鞋跳了过去。

      “怎么了?”生怕他出情况,她哆嗦着到了他旁边,一边跺着脚一边查看他的情况。

      她没多想,往孩子额头上摸了一把,沁凉。她这才发现自己摸他额头根本没用,小说里写这人一年四季都是那个冷样子,跟小机器人似的。

      苟东西收回手,“你现在还难受吗?”

      萧治不做声,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看着她,带着寒意。除了细微的面部表情,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立在床上,胸膛的起伏都十分轻微,像一具僵直的死尸。

      苟东西笑了下,“看来是好多了,都有力气瞪我。”

      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很不妙,但是换种方式想,他硬气些就硬气些吧。身体才是第一位。

      “没事就好,”她打了个哈欠,“该睡觉睡觉吧,不舒服再叫我。”

      小孩仰着头看她,一对儿眼珠子还是黑沉沉的,照常不说话,看起来像朵阴森小蘑菇。

      她注意到他牙关悄无声息地收紧了一下,顿觉不妙,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萧治,药喝了吗?”

      “杀了你。”他喃喃道,极细弱的声音。

      然而她听的一清二楚。

      正准备跑,手腕被他扣住一拉,冰凉的触感袭来,然后她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她感觉脊椎磕得生疼,“啊”地叫了一声。

      萧治的动作没停,他的冰凉的手扣住了她的一手腕,紧紧压在床上。她被他压在身下,这么突然来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和她说萧治恢复得这么快。刚才还病恹恹地躺在她眼皮子底下。三小时不见,他居然已经有这么大的力气了。

      紧接着是匕首刺下来。

      正对眼球,她看见刀刃朝她袭来!

      她本能性地用力躲开。

      尖刀落在枕头上。
      “刺啦——”

      枕头破了,被装得严严实实的干绿豆滚了出来,清香满溢,哗啦啦流了一床,再顺着床摔在地上。

      “啪嗒,啪嗒。”圆滚滚的绿豆被晒得硬邦邦,像珍珠首饰落在地上。

      静谧的夜里,雨水顺着树叶滑落。

      苟东西望着萧治的灰蓝色眼眸,那里面没有多余的感情,只剩决绝与杀戮。

      屋里在上演着刺激的戏码。

      “啪嗒,啪嗒。”
      窗外的树叶都颤了两下。有乌鸦飞走了。

      “呼……呼……”

      苟东西喘着气,但身上的萧治却很沉稳。

      好在那刀没有中,直接落下来,穿过她的长发,刺穿了她脑袋底下的枕头。

      那是她亲手置备的药枕,给他助眠用的。

      他不是有阿斯伯格吗?老天,攻击力也太强了。

      苟东西心跳如鼓。

      怎么办?她不想死!哪怕有二周目也不行!

      眼看着他的面部肌肉微微动了,她急中生智,手往他腰上狠狠一拧。

      柴的,她差点没拧动。

      好在,手下的腹部肌肉倏地一绷紧。

      她没给他反应时间,紧接着就是一脚。

      萧治骨碌碌地从床上滚了下去。

      匕首叮当一声落地,她飞快地翻身下床,扑过去把地上的刀攥在手里。

      她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清醒了一些,对于他的同情心在她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已经消失。

      她捏着刀和他隔了一段距离,喘着粗气,“你要杀我?”

      手心濡湿的同时,萧治也坐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什么都没说。

      趁萧治分神,她握住匕首径直抵住他的下巴,跪在他身前,“不许动。”

      萧治冷眼看着她。

      “萧治,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我的命不行。”她沉声道。

      苟东西低头冷静地看着他,“听着。从今以后,你要是敢忤逆我,我就把你的奶娘扔到乱葬岗。”

      见他毫无反应,她顿了顿:

      “不给她好好安葬,她也就投不了胎,这辈子,下辈子,她都要成为孤魂野鬼在街上游荡!”

      他淡淡地垂下眼睫,看不清神色。

      苟东西看他不反抗,只当奏效了,“要是知道了,就起来睡觉。明天早上再把药喝了。你如果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奶娘。”

      她便松开他站了起来,自己整了整衣服。打理好后,偏头看他。

      萧治却久久坐在地上没动。

      苟东西觉得对方被自己吓到了,像拎小猫那样伸手把他拎了起来。他就是一皮包骨头,太轻了,她三下两下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他给推到床上去。心道这出闹剧趁早消停的好。

      哪成想,萧治突然被她拍了屁股,表情一下不对了,顷刻之间目光暗下来,双手十个指头都把她的衣裳攥得死紧,紧抿着嘴唇,一脸一言难尽。

      正巧她推他推一半,两个人的脚一绊,都滚到床上去了。

      苟东西:“啊!”

      怕自己压坏他,她情急之下手臂叠在他背后,想要护住。奈何冲劲比她想象得大,两个人就像磁铁那样,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苟东西一个卧槽快出来了,她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感觉胸都硌得疼。萧治这小子是真得多吃点肉了!

      此时,她伏在人颈窝里,脸颊挨着他光滑的脖颈,闻到他领口下边淡淡的药香味。

      他脖子上的皮肤也是和手上一样冷。

      一时间,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手也没有离开她的腰际。

      苟东西被他扣着,双手被压在底下,更是没办法动。
      少年年轻的身体,发育还不那么完全。胸膛还算宽,小腹平坦,有层浅浅的肌肉,两条修长的腿,把她的整个人给夹在中间,强硬地不允许她乱动。

      这是她用自己的身体丈量的,比起黎扉的拥抱,她感到萧治的怀抱更冷,更空旷。

      萧治感受到胸膛上绵软的触感,无声地把手从她腰上放下来,腿也松了松,准许她走了一般。

      苟东西也是有点尴尬,腹部使劲,想要起来。除了两人贴的姿势更紧之外,没有办法。

      “下去。”她的耳边传来少年清冷的嗓音,然后萧治的脸倏地接近她,她呼吸一滞,后知后觉的明白,只有他起身,才好让她把手拿出来。

      这好像是他说的第二句话。想想“萧治到底能不能说话”这个万年悬案居然被她破解了,苟东西心里莫名有些成就感。

      多少是活下来了,而且还让萧治对她不得不从,这样一来,她有了把柄,可以干的事也就太多了。

      她搜了揉眼睛去榻上,“明早记得把我的枕头缝好。”

      “哈……”打了个哈欠,她邪魅一笑,“不然,你懂的。”

      healer在光脑里轻轻地放了一个屁,苟东西面色一变,倏地按了屏蔽。这小东西,真是无法无天。

      ……

      翌日一早,苟东西在床上滚了两圈,醒来的时候太阳正大。她揉了揉眼,突然想起来昨天忘了和黎扉报备。

      他……会不会还在等她?

      想到这,她心里咯噔一声。

      她太忙了……昨天还差点丢了小命。苟东西直觉这种事以后不会少,谁叫大公主做了那么多招人恨的事,害得她当了那么久的弟弟

      萧治还在睡,她轻手轻脚的过去,发现他的鼻尖和鬓角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他患寒毒,却又染上了热症,冰火两重天,大概很难受吧。

      她拿了干毛巾打湿了一点冷水,把他脸上的汗揩掉了。让人把药热好之后,她决定把人叫醒。

      “萧治……”

      “萧治。”

      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这孩子算是瘦的,下巴都尖尖的,脸上肉也少。

      看上去比他的年纪要小。

      “萧治……”她耐心地喊,手指挨在他额头上,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人的体温万年不变。

      不大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内回响,萧治在睡梦中低声喘息着,热浪袭来,他好像在火海中游泳,身心都是滚烫的。

      这样的糟糕感觉持续了整整一夜。

      他的嘴唇发疼,半梦半醒中似乎干裂,直到有冰凉的水流一点一点地润湿他的嘴唇,再到脸,还有脖子。

      舒服的温度让他有了活过来的感觉。他颤了颤睫毛,苟东西正要用布擦拭他的眉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却倏地睁开。

      她微微惊讶:“萧治,醒了吗?”

      她去端旁边的碗,“来,把药喝了。”

      萧治张嘴,轻轻喘气。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那么熟悉,就像昨天才听见过。

      有点温暖的,像火花一样的,总是春意盎然的,兴致勃勃的,难以熄灭的……这究竟是什么人的声音呢。

      他的世界里,明明没有第二个人了。

      萧治的视线渐渐清晰,她的一缕乌黑的头发在他视野里晃过去晃过来,他忽然又觉得没力气,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苟东西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起来吧,吃药会会好很多。”

      她,“来,我扶你。”

      萧治闻言,自己掀开被子坐起来。

      动作快的,不像病人。

      苟东西默然,不想被她碰啊。

      莫非他以为和大公主一样也馋他身子?

      她要是想碰他,他今天就不会穿着裤子起床好吗。苟东西面上平平淡淡地把碗送过去,“喝药吧。”

      萧治盯着碗里的药,垂下眼眸,上齿轻轻地咬住下唇。他也不说话,就这样杵在她面前,仿佛可以这样坐一辈子。

      咬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十分孩子气。配上他这张绮丽的脸蛋,却又多了一分清纯无辜,外加一点小委屈。

      苟东西有一瞬间和大公主产生共鸣,她看着他把嘴皮子收回去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小治,你很可爱。”

      “……”萧治没什么反应。

      她弯了弯眼眸,“但装可爱没用,嘴皮子藏起来也要喝。”

      他惜字如金,面对她强硬的态度,勉强抬眼解释了一下,“热。”

      “热是当然的,是在灶上烧过的啊。”她往前推了推碗,“相信我,喝了就会凉快起来的。”

      “苦。”他依旧抗拒。

      “放心,不苦。”她露出手掌的蜜饯,“有这个。”

      萧治瞬间无言。

      healer:他的眼神甚至不愿意落在碗周围以半米为直径的圆内。

      苟东西耐心告罄:

      “磨叽什么,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

      萧治接过碗两下喝了。

      “咕咚咕咚。”

      他仰头时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嘴角有褐色的药液流出,顺着他的下巴流到锁骨。

      她见了,眼疾手快地用帕子按住。

      指尖捏紧帕子,她在那片皮肤上面捻了一下,微笑:“睡吧,睡着了病就好了。”

      不算重的力道,那块皮肤却红了,像白玉上的一点瑕疵。但这点瑕疵在他的皮肤上是那么美,让她不仅不觉得是瑕疵,而且还快要移不开目光。

      萧治被她按到床上去睡觉,此时只露出一个头,躺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神安静。

      “在想什么?”她很无奈地笑笑,“闭眼吧,你很快会好起来。”

      别看了,她得去找黎扉了。

      坐在床边看了一会,药效来了,加之昨晚那场闹剧,萧治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脸色看上去也算红润。

      她没多想,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被子,准备下山找黎扉。

      她想快点见到他。

      昨天的事太多,她并非有意失约。

      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等她。

      院子里,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往常有小厮守在门口,再者王苛没事会在门前踱步,都等着她吩咐。

      她直觉有些反常,小心地跨过门槛,经过树下的秋千,来到自己的房内。

      前脚一进室内,门就嘭的关住了。

      苟东西飞快地转身,看着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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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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