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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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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单回家的时间愈来愈晚。
林亚总是将那熬了整个下午的鸡汤热了又热,然后面带微笑地说:“你回来了。”
他疲惫地松了松领带。
林亚最近来的很勤,顾单宛然,嬗玙却不见了。
于是最近他习惯一下班就去嬗玙家楼下等她。
也或许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林亚。
“累吗,我炖了……”她想接过他的领带,却发现顾单的动作略有躲闪。
她松了松口,怔怔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明天你不要来了。”
暗色的客厅一下子沉寂了。
她轻笑,好像什么也没听到,硬是接过他捏皱的领带,“先喝汤吧,我刚热好不然又得凉了。”
顾单拌过她的肩,四目相对,“林亚,你怎么了?”
她挂着满溢的笑容,眼睛弯的眯成一条缝,“等你回家一起吃饭都不行吗?”她微笑着紧了紧眉头,“还是我炖的没有她炖的好喝?”
顾单双手从她肩上徐徐滑下,“什么?”
她踮着脚拥抱住他,“我们回到原来不好吗?”
顾单扯着她的手臂,无力地摇头,“别任性了。”
她的头镶在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已经垮了,这样熟悉的味道,此刻已经不再出属于她。
“是啊,是我太任性了,我任性地以为自己可以帮到爸爸的工厂,我任性地离开你,我任性地以为我回来你还会接受我……”
顾单身体慢慢紧绷,他扯开林亚,眉头深锁,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你,说,什,么?!”
她早已泪流满面一脸惨笑,“顾单,我爸爸上个月去逝了。”
他紧握的双臂已经瑟瑟发抖,她字字如针:“你以为这几年来在熬的只有你一个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开你?那天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工厂出了人命,许多工人在厂里聚众抗议,爸他一夜之间就病倒了,一直都没敢跟我说,后来法院判决让工厂赔钱给出事故的家属,赔钱是小,工厂的信誉跌倒谷底,欠钱不说,爸爸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那个时候你的事业刚有起色,你责任心这么强,到时候要是把所有事一个人揽下,你叫我怎么跟你开口?”
顾单好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着。
她再次紧紧地抱住他,她怕他一抽离自己就会跌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一夜,太过漫长。
***
翌日,申雨阳接到了一通电话。
内容很简单,何迦然要结婚了。
他看了眼床上裹着一身棕色大衣的女人,像只浣熊般蜷成一团安逸地睡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人家都要结婚了,自己在这里跟这个女人搞暧昧又有谁会在意?
算了,爱情这东西就TM是狗屎,他暗自咒骂。
嬗玙起床时房里空无一人,身侧依旧是皱皱的枕头,上面依稀还留着昨晚他枕过的痕迹。
清晨,她露出温柔的神态,耸了耸大衣,深吸一口气。
她叠好被子,让服务送了早餐,却一直等不到申雨阳回来。
嬗玙哪都不敢去,怕出了门万一找不到他更有可能迷路,于是在房里呆了一下午。
她翻着手中带来的明信片,许多地方都已经去过了,只不过她依旧对过去一无所知,但此刻的她却没有失落的感觉。
“叮铃铃……”
她走到卧室,看到床柜上的手机在原地震动。
真是的,去哪了手机也不带,她下意识替他接起,喂了一声。
对方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嬗玙接着又喂了几声还是没有身音,她刚想挂断,却听见开门声,于是拎着手机蹦到客厅。
申雨阳好像刚做完运动回来,脖子上还挂着毛巾,神情十分严肃。
“你电话!”她抑制住喜悦,虽然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却已经有点开始想念他了。
申雨阳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夺过手机直接往墙摔得粉碎,一气呵成,看的嬗玙目瞪口呆。
“谁让你接我电话的?”他恶狠狠地问,脸色极差。
嬗玙像木头似的站着,却潜意识笨拙地微笑,“发生什么事了?”
他褪去了昨天温暖地颜色,脖颈涨红,浅而发青,“别人的事你少管!”说罢便自顾自越过她进了卧室“砰”地把门关上。
她缓慢地收起嘴边的弧度,紧紧抿住。
当晚她立刻去了服务台拿到了隔壁房间的钥匙。
一个人在床上躺着,举目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手脚冰凉。
第二天,嬗玙了当地的教堂。
她坐在中排的长登上,直到做礼拜的人群漫漫散去。
一道光束从画着圣母的彩绘玻璃中射到了嬗玙右手边的椅子上。
她伸手探进了阳光,有些暖意。
她抬头,见一位神父立在她的身侧。
“今天也要听圣歌吗?”
神父穿着传统的黑色教服,留着大胡子,嬗玙却觉得这句话,这个人都似曾相识。
她欣然接受。
肃静的教堂中回荡着空灵的歌声。
一曲终了,仿佛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真好听。”
教父祥和地微笑,合上了手中的谱子,“每次来都听这个,你也不腻。”
说罢,留给嬗玙一个光辉的背影。
她却恍然如梦。
这天晚上,嬗玙还是冷的睡不着,于是下床在原地走了几圈,最后裹了件冬衣索性到阳台上吹冷风,不巧,看到了蹲在隔壁阳台上的申雨阳。
他下巴在月光的勾勒下泛着森森的青色,满地都是瘪瘪的啤酒罐和烟头。
两人相视几秒,画面似乎定格了。
他啐了口,仰头喝光了手里的啤酒,在五指中捏的“格拉格拉”直到罐头皱成一团,朝楼下扔去,竟有几滴啤酒甩到了嬗玙的眼睛上,她拭着眼皮。
他已经走了。
清晨,嬗玙在门铃声中惊醒,殊不知居然已经昏睡到了下午,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姗姗去开门。
一个西装笔挺的修长身影立在外面,目光清朗,俊美突出的五官隐在一捧玫瑰花之后,塞了她一满怀。
申雨阳说:“嬗玙,今天晚有空吗?我们去吃饭。”
她笑了。
是的,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她觉得累了。
当天她买了回上海的机票,没能带走能登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