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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恼羞成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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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秦聂之后,无桑便整日待在房中,足不出门。
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两日。
秦聂见无桑这么久没有动静,心里着急却碍于先前已经和她达成了协议,而不敢轻易去打扰。
一向不肯安分的宋祺羽早已厌倦了在净世门的枯燥,于是在前一天下山游乐去了。
自从进了净世门之后,便不见胥炎的踪影。
无桑在前一天问过给她送饭食的弟子。
说起这事,那弟子满脸的鄙夷,连口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胥炎这样的身份在净世门,只配做个打杂的,哪里有资格上前院来。”
无桑瞧着这弟子,约莫十五岁的年纪,微微圆润的面庞稚气未脱。
这样的年纪,最先学会的,竟是对人划分三六九等。
她不禁在心里嗤笑,这净世门,在辱没净世之巅的风训上,可真是不遗余力。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胥炎是如何瞒过所有人,在净世门忍气吞声这么长时日的。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无桑如梦初醒般,她这是开始对胥炎这个人感兴趣了?
她忍不住去猜想,又不可控制地好奇以至于有了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这样的想法来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更来得荒唐。
连她都不敢相信,但又说服不了自己。
一整天,无桑都在纠结,疑惑中度过。
不知不觉,一轮明月又升上了半空,向她房中毫不吝啬地散了一半的清辉。
但无桑此时无暇去欣赏这番光景。
就在她有些发愁,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胥炎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轻叩窗台。
她心里仿佛被什么轻撞了一下,脑中想到的第一个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胥炎轻身一跃便进了屋子,警惕地巡视一周之后关上了窗。
还没等他开口,无桑便对着他正色道:“秦聂有问题。”
胥炎目光撞上她的,毫无波澜,只低声嗯了一声。
“你早就知道?”无桑问。
“门中弟子众多,为何他偏偏选了我去临川。一个在门中资质极差,身份低微的无名小卒。”
无桑眉头几乎拧成一团。
她的思路渐渐清晰,接着便把众多原因都连接了起来。
秦聂料定,临川仙姬孤高冷傲,又凡事以利字当头。
所以,当胥炎这样一个毫无分量的小喽啰定不会请得动她。
但他以及整个净世门不知道的是,胥炎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除此之外,胥炎还有能让无桑必定会妥协的制胜法宝,夺魂术。
所以当日胥炎领着她和宋祺羽进净世之巅的时候,秦聂才会恼羞成怒。
表面上是责怪归来日程太久,实则是因为胥炎能请来无桑,扰乱了他的计谋而愤怒。
秦聂在拜师入门时,便是凭借着炼丹的本事才得到简白的重用。
但现在看来,秦聂多多少少是和续魂人有一定的关联的。
想到这,无桑突然想起了什么,遂问:“当日在辟幽谷窥梦,出现的那个铜铃,你可查到了出处?”
胥炎面色沉了沉,看着她摇了摇头。
无桑的心一下又沉了下来。
一阵沉默,无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抬头看向他,胥炎也扭过头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良久,胥炎微微张了张口,但还是没说出来。
“你当初说,跟你到了姑臧便可知晓。可到了现在,你还不愿说?”
对于此事,无桑已经给了他相当大的耐心。
她一路只字未提,甚至未曾做过多的思索。
就像是答应了他的条件一般,一路奔波到净世门。
直到现在,急需一切浮出水面,需要线索的时候,她不得不一问究竟。
说她对胥炎的事疑惑也好,感兴趣也罢。
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已经不能局限于这样的一个局势了。
胥炎的真实身份,真实目的,以及他身上所背负的秘密。
这些都已经切切实实地成为了弄清真相的关键。
无桑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打算。
如果他还是选择隐瞒,那她便就此收手,即刻返回临川。
即使在进到这里的那一刻,她便预感到自己不可能会轻易离开。
但以她的本事,仅凭这些小辈,是拦不住她的。
只是,过程可能会有些麻烦。
又是很长的沉静,胥炎终于有了举动。
他从腰间取出一物,攥在手心。
直到把手伸到无桑眼前,才摊开手心。
无桑迅速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让她困惑了许久毫无头绪,没有半点消息的铜铃,此刻正躺在胥炎的手心里。
惊奇过后,便是恼怒涌上心间。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为什么骗我?”无桑的话语带着隐隐的怒气。
胥炎盯着铜铃,道:“这是鬼川给我的。”
“鬼川?你见到他了?”
无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滋味。
只是在方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内心似乎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感觉。
这感觉,她说不上来,但是不反感。
胥炎默了默,才道:“今日在旬阳城碰到了他,他把铜铃交给我,说先不要让你知道,但......”
“......”
无桑亦默然,不过此刻她算是头一回品到咄咄逼人的好处。
“他为什么不让你跟我说?”
这一问,又让胥炎迟疑了好久。
无桑的耐心快被他耗尽了,她现在总算深刻地理解到,当初宋祺羽为什么会叫他呆子。
就在无桑快要耗尽最后一点耐心的时候,胥炎开口了。
但听了这话的无桑,气得恼仁发涨。
她瞬间觉得急火攻心,颇有不吐出几斤鲜血都难以泄下的趋势。
“砰!”
胥炎眼睁睁看着茶杯在无桑手中瞬间碎成渣渣。
又顺道欣赏了一下,整张铁桦树茶桌在她掌下四分五裂的人间绝技。
他顿时觉得背脊发凉,感觉下一个人间绝技就要施展在自己身上。
胥炎不动声色咽了咽口水,尽力维持着镇静道:“冤有头债有主,不要伤及无辜。”
说着便想找机会溜走,不料这时候无桑猛然抓住他的衣襟,怒问:“那孙子现在在哪儿?”
胥炎此时已经顾不得惊叹,无桑与往日判若两人的作风了。
他已经预感到,倘若他不说,可能他的下场,就会和那张玄剑都刺不穿的铁桦树茶桌一样。
不,他的下场更难看,他这肉身哪有铁桦树那么坚硬不催。
最终,胥炎总算是告诉了她。
无桑像是疯魔了一般,已经顾不得一切。
她唤出符纸,纵身一跃便往山下翩然而去。
胥炎看着无桑消失的方向,悄悄捏了一把冷汗。
他从未见过无桑如此失态。
从举止到言语,皆颠覆了她往日淡漠自持,沉静孤傲的做派。
想到这,他不由得对鬼川褚卫生出一番敬佩。
鬼川君真乃人中豪杰,当然,他要是能撑过这一晚的话。
现在,他唯有默默祈祷鬼川君能自求多福了。
毕竟是他自己要找死,胥炎可拦不了他。
夜间,旬阳城某家客栈。
一团疑云飘闪而过,瞬间消失在暗淡的夜色中。
紧接着,客栈某间上房突然窜起了一阵惨叫声。
穿云裂石,直入云霄,为沉静的夜增添了一出惊悚而惨烈的深夜大戏。
翌日,华苓敲了好几下鬼川的房门,都没有回应。
于是,她推门进入,眼前的景象让她急忙捂住了眼睛,惊叫出声。
鬼川整个人瘫在床下,面色惨白如鬼,头发散乱不堪。
让华苓难以入目的,是他衣衫不整,满脸浓艳的脂粉。
宋祺羽听到华苓的惊叫之声,急匆匆地赶来。
他见到这副景象,显示愣了般刻,待反应过来之后,笑得满地打滚。
鬼川这番遭遇着实是把华苓吓得不轻。
但缓过神后,还是让小二端来了热水,给他清洗脸上的香艳痕迹。
鬼川整个人软塌塌得趴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念叨:“云无桑,算你狠......”
宋祺羽早已平复了心情,坐在一旁嗑瓜子。
“早跟你说了惹谁都不要惹云无桑,每次都不听劝。”
正说着,华苓端着粥走了进来。
她把托盘重重往桌上一放,怨道:“早就听闻这云无桑不近人情,原来竟是个女魔头!把我师兄害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