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痴儿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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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江湖这款游戏，是提供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相貌修改的。当然，这只针对陌生人之间。你很熟悉的人，即使按照最大值修改了他的面貌，还是不难认出。
大多数人，为了避免游戏里的事情影响到现实生活，都会按照系统指导修改自己的样子——何况谁不希望自己的面孔能够更完美一点？
现实里想整容，恐怕得飞韩国，游戏里要变漂亮，只要对着意念中的自己指点一番就可以了。
当然，少部分人，比如孤云，也会出于各式各样的理由坚持自己的本来面目。
老实说，她也没指望他能认出来自己。相隔五六年，萝莉也长成了御姐，何况还有那百分之二十。
只是当白衣青年完全以看一个善良小号的眼神打量她时，燕轻寒又觉得自己完全受不了——再加上和他共骑的江湖第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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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云的大名还只是在等级榜上如雷贯耳的时候，她就隐约听说过，这个落月晓风对孤云颇有好感，专门从金鹏堡跳槽到龙战于野这件事，大半是为了他。
也听红蕊提起过，原本龙战于野与金鹏堡虽然多有摩擦，但双方都羽翼未丰，暗中克制，不愿意多惹事端，闹到帮战的地步。真正打起架来的导火索，也是这位落月晓风的跳槽事件。
红颜祸水，大约是很多女人的梦想吧。
“哦……我记得你。”孤云说。
“你是……昨天在七层看热闹的那个小号。原来是你捡了我的剑，多谢你了。”
边说边对她笑，无差别的温柔中略带羞涩，一双弯弯的笑眼像是新月——他一贯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
落月晓风这时也从马上下来，亲切慰问燕轻寒：“你真的不要钱？不用不好意思，这把剑是帮战掉的，帮里会出这个钱的。五十金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燕轻寒一阵诧异。这世上还真有赶着给钱的人？虽然比起落月晓风那身软烟罗来，她身上的这件任务得的弹墨绫薄罩衫的确是素了点，不过怎么看也是清白干净的正常新人，不像乞丐吧？
她还没做出反应，就看见落月晓风抓着孤云的胳膊，半仰脸微笑道：“孤云，我们得赶紧了。龙战不是还在帮里等我们回去分东西么？”
语气之亲昵，动作之暧昧，令人发指——这个“人”当然是燕轻寒。她终究是不够淡定那。
孤云不着痕迹地抽出右手，掸掸左手衣袖，倒没有说什么。
“我不要钱。”一股子酸气直冲上来，燕轻寒突然改变了主意，重复自己方才写在信上的话。她顿了一顿，食指在面颊上一点一点的，“作为交换，孤云，你要带我到六十级。”
他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快：“你不是秣陵公子那一帮人的朋友么？找他们带你练级不是方便得多。”
“找普通朋友帮忙，总是要欠人情的。”她随口瞎扯，“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互惠互利，互不相欠。你的风雷剑市价九百金——”重音放在九百上，“只需要带我练到六十级，差不多一个礼拜的时间，很划算的买卖呀。”
她也微笑着看孤云。只是一七二的身高，站得又远，无法仰脸。
孤云沉吟片刻，方才点头道：“好吧，我接受。不过今天还有事。明天上线给你发消息。”他取出一张名帖递给她，“加个好友吧。”
依样画葫芦地给了孤云她的名帖，系统提示也来了：“您和玩家孤云成为好友，目前亲密度为一。”
落月晓风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燕轻寒咧嘴一笑，向孤云挥挥手：“明天见了，孤云。”
然后她捏碎了回城卷。一瞬间，杭州城喧闹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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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经历，好像幻梦一样。
燕轻寒走进系统房屋的自带花园，给这棵树浇浇水，给那盆花喷点药，然后坐在她辛苦栽培了好几天的那株牡丹旁边，有些痴了。
想到了点什么，她蓦地跳起，走进屋内。
每位玩家达到10级的时候，都能在自己选的新手村那个区域的主城，得到一间系统赠送的房屋。
当然，免费的午餐，自然不可能是三室两厅，附送车库。一间平房加二十平米小花园，就是标准配置了。
她从衣柜里扯出几件收藏下来的衣服，细细打量。虽然属性都相当垃圾，但款式是没的说，一件件套在身上，都是飘逸若仙，秀色夺人——现实里她并不是个美人，何况个子太高，人又瘦，很难买到合适的衣服。
只是玫红的似乎太艳些，雪青的又嫌素净，不太合适。她挫败地把衣服扔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脸。
索性丢开手，步出房门，不死心地丢个探查术到那株牡丹上。
“春水绿波，绿牡丹，成熟度百分之九十九，一小时后盛开，预计产量十二朵。”
燕轻寒愣了一下。这么说，她成功晋阶高级种植了？之前她探查这株牡丹，都得不到成熟度的信息。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很难熬，她每隔两分钟就要探查一次，暂时忘记了还要思考明天穿什么衣服。
在她灼热的目光中，十二朵春水绿波终于徐徐绽开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大笑着吟道：“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①”也不管应不应景。
她小心翼翼地连枝摘下沉甸甸的花朵，用瓷瓶供起，放入储物手环。
刚走出门，她就被自动传送到杭州城中心广场。她左一拐右一绕，又用了十五分钟才走到一条小巷子中，熟门熟路地推开某民居的院门。燕轻寒叫了一声：“师父出来，我种出绿水春波啦！”
一个四十多岁，略显憔悴的大叔从屋里走出，摇头道：“丫头，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低调，低调。”
燕轻寒笑着取出花瓶，献宝一般把花瓶举高，在面前晃了一晃。“好了，你让种的花，我种出来了。我的奖励呢？”
“你这丫头，非把你师父这里的好东西都掏光不可。”大叔哈哈大笑，“等我回去翻翻箱底，看看我柳江天的传家宝，还有什么没给你的。”
“系统消息：您的种植技能成功晋升高阶，请继续努力。”
她打开控制面板，查看生活技能。果然，种植技能已经突破了十四点九九级，上升到了十五级。
柳大叔拍拍她肩膀，喜道：“你这孩子倒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之前那些徒弟，没有一个能突破这个瓶颈。来，陪师父喝两杯。”
其实那是因为那些玩家都发现种植这个技能严重没前途，全洗技能改练别的去了。她又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师父，喝酒伤身……”话虽这样说着，燕轻寒还是陪着他在院里石桌旁坐下。头顶一株墨梅，这个时节居然还在盛开，暗香袭人。
酒是新酿的绍兴加饭，清洌而不够醇厚。她现实中只有三杯的量，游戏里也是如此。才喝了两杯，柳大叔就不让她喝了。“你酒量不好，醉了被风吹怕要着凉。”
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燕轻寒摇头又灌下一杯，已是醺醺然。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低声道：“师父，我今天遇见他了。”
“他？哦，你上次和我提过的那个小伙子吧？……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怎么欢喜。”柳大叔仰头饮尽手中的酒，眼睛倒是越发亮得吓人，
这个大叔，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她头枕在胳膊上，低低笑道：“没错，就是那个我喜欢了十年有余的人。他一点都不认识我了，连句‘姑娘你很面善’都没说。
“不过凭什么要人家记得我呀？我不就是和他同学八年，在他旁边坐了三年么？我又不漂亮——至少没那个第一美人漂亮……”
柳大叔一把按住她刚刚抬起的酒壶：“不许喝了，你要醉了，我今天就得睡柴房。”
他看着燕轻寒将酒壶轻轻放下，抬起脸来，眼眶里居然是湿的。
“痴儿，痴儿……”柳江天一声长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痴儿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