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心匪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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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打完了，雷峰塔七层BOSS无色禅师也刷新在正中央。金鹏堡剩下的十几个人都围了上去。其中几人还警惕地盯着燕轻寒等人，似乎生怕他们渔翁得利。
“回吧。系统药店集中分东西。”秣陵公子道。
几人都纷纷从储物手环中取出回城卷轴，捏碎了扔在地上，一阵烟雾之后就消失了。
“你还不走？”红蕊拉了一把燕轻寒的袖子。
她醒过神来，打开储物手环。唤作“风雷”的长剑静静卧在格子里。从旁边拈起回城卷依样施为。一阵恍惚后，她站在了城门口。
几秒钟后，红蕊在她身边出现，其他人都已经走了。“你看看这个。”她从手环中抽出风雷剑，递给红蕊。
“这不是孤云的风雷剑么？你捡的？”红蕊好奇地拎着长剑仔细打量，“剑如其人，都这么骚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燕轻寒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顺着她话问下去：“孤云这个人……很骚包？”
红蕊嗤嗤笑道：“别人都是有什么穿什么，就他一身孝服永远不换。武侠片看多了呗。”她低头看剑柄上刻的属性，“攻击加一百一十二，风属性攻击加三十七，雷属性攻击加四十，有几率触发雷动九天……这剑倒真是极品。轻寒，你发啦，无论是卖回给孤云，还是拿去拍卖行拍卖，九百金是少不了的。”
此游戏中的币值换算是这样的：一两金等于十两银，一两银等于一千文。九百金就是九千两银子，她全副身家的一百倍。
“这个要分给大家吗？”燕轻寒把剑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又不是大家一起打回来的。你捡的就归你了。走了，到药店分东西去。”
“这样的话，其他东西就别分给我了，反正我也没打过。蕊蕊，你有加他的好友吗？”
红蕊低头从储物手环中扯出好友名单，来回翻了半天，叫道：“我还以为刚进游戏那会儿我加过他呢。没找到。你先自己给他发封信看看，也许他没有开防骚扰也说不定。”
“也是。”她踌躇了一会，方才在信笺上写道：“我捡到了你的剑。说个合适的时间地点，把剑还给你。——燕轻寒”
然后随手将信折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鸽，手一扬，看它瞬间化形，破空飞去。
也就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心脏跳得要蹦出胸腔，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惨淡。
蓦的联想起学生时代的无数次大考前夜，因为一样是在等待。
不过眨眼功夫，系统消息传来：“收信人玩家孤云已下线，下次上线将自动收到您的信件。”
“他下线了。”燕轻寒摇头道，“蕊蕊，我觉得有点累。先下了。”
红蕊完全不疑有他，拍拍她肩——和大学时一样的亲密动作，点头道：“早点休息吧。东西我留一份给你。”说罢不等她拒绝，就跑进城去了。
燕轻寒站在城门口的吊桥上，回头看去，正是日落时分，夕阳如火，西天晚云烂漫。这是她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
沈忱摘下游戏头盔，揉揉太阳穴，吐出一口长气。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冰牛奶，坐在电脑前，打开论坛，使劲瞅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记住。
她也没想到，身在美国且彼此间五六年没有说过话的陈希，和她玩的是同款游戏。
从小学同班开始，她和他之间就有点莫名其妙却又完全是聊胜于无的缘分。比如家住一条街的两边，相隔不过一百米，上下学却从来没一起走过。比如生日只相隔三天，却从来没有参加过对方的生日PARTY。
虽然早熟，她的心却完全沉醉在武侠世界里，幻想自己是白衣侠女，扛着一柄金刚石打造的长剑——她在少年儿童百科全书上读到过，金刚石是自然界最坚硬的物质——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在每家悦来客栈都点一坛女儿红，二斤熟牛肉。路的尽头，有一个面目模糊却也温柔的白衣少年等着她。
而陈希则生活在另一个位面上。他体育成绩好，学习虽不拔尖，但也完全说得过去。加上那张总是能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可爱面庞，在小学里混得简直是如鱼得水。体育委员、合唱团、国标舞团、护棋手……
大概从那个时候起，陈希的女人缘就很好吧。当然，男孩子晚熟些，真正开窍怕是在初中以后了。
小学那五年，于她，陈希完全是一个路人甲，她看着他顶着一张倍受女老师宠爱的脸，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却从没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那完全不靠谱的缘分作祟，让两人在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之后重新被分到同一个班级，那么此刻的沈忱，也不会深陷在一段十年无望的暗恋里，像是深扎在皮肉里的倒刺，不可自拔。
她起身走到窗前，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有一种恍惚的凉意。二十三楼，西晒的窗口，看日落也是最好。日头已经渐渐沉在了城市的另一端，暮云的色彩，还介于妩媚的玫红与深沉的青灰之间。她想起了少年时看的那本《荆棘鸟》——拉尔夫神父称这种色彩为“玫瑰灰”。
第二天她刚上游戏，鸽子就落进了手心。
从前她偷偷模仿过陈希的字迹。他的字很好认，瘦瘦长长的，结构有点松垮，最后一笔习惯拖得老长老长。因为常常把字写出作文纸的格子外，还被初中语文老师批评过几次。
“是你捡了我的剑？开个价。”
“不要你的钱。到杭州城门外的放鹤亭来吧。”
燕轻寒转身走了出去。杭州城外是十到十五级的练级区域，一路上的小怪都被她轻松解决了。
走出半里不到，就是一方池塘，遍植垂柳，漫生春草，塘边有一座小亭子，题着“放鹤亭”。亭上还真有两只丹顶鹤，翩翩做鹤舞之姿。
刚在亭中坐下，就有一只鸽子飞来。她以为是孤云的，打开来看，信的落款却是千山暮雪。
“我听红蕊说，你生活技能练的是种植和采集？现在游戏里练这个的人很少。我最近需要大量的鲜花炼一味药，跑市场太浪费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按照市场价收购你手上的鲜花。什么花都行。”
燕轻寒只回了一个字：“好。”
下一只鸽子才是孤云的。“不能在杭州的传送点么？这样太麻烦了。”
“如果还想要回剑的话。”燕轻寒也有些恼了。
“那等我十五分钟，我在打BOSS，马上就好。”
燕轻寒站起来，百无聊赖地采集亭边的蒲公英。她的采集术已经升到十三级了，采集低等的蒲公英，一朵只能涨一点经验值。
采集一朵蒲公英大概需要半分钟时间。她采了整整八十朵，视野里才出现一个白衣青年，骑着马从城门迤逦而来。
马上有两个人同乘，还有一个，是穿着淡紫“软烟罗裳”的女子。她原本对衣裳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红蕊曾经在她耳边念叨了起码二十遍，软烟罗裳是多么珍贵难得又是多么美丽不可方物又是多么惹人艳羡云云。
鲜衣怒马，俊男美女，这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这个穿软烟罗裳的女子，燕轻寒倒是知道——论坛上鼎鼎有名的风华江湖第一美人，落月晓风。她的照片，燕轻寒也看过。虽然有点非主流的嫌疑，但绝对当得起一句“明艳不可方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心匪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