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肯定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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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瞬即逝,轉眼間冬天已在春風驅趕之中默默地離去。
原本凝結著寒冰的湖面被暖意融化,此時碧波蕩漾,游魚細石,清澈見底。
枯木重新長出了嫩芽,翠綠取代了冬天的銀白,樹上蟬嗚鳥叫不絕於耳,奏樂著春的色彩。
天高氣爽,春意綿綿,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木蘭花透著淡淡香氣,栽種在七緒後院的欄柵旁邊,桃紅透白,芬芳撲鼻,彷彿會撫平心緒。
『霍,霍』揮刀聲不斷地在後院迴盪,殘音手握著刀,招式如行雲流水地使出,彷彿與刀合一,揮灑自如,刀風有力,步伐節奏明快。
遠看去仿若黑影舞動,摸不清身影,刀光閃爍,飛掠而過。
『親愛的殘音,我來了』京樂人未到,聲先到。聲音裡帶著的那份猥瑣,讓人不由得毛骨悚然一下。
然而,殘音仍不受影響,動作未有停頓,依舊忘我地練習,彷彿一早習慣了這種情況,無視來者的呼叫。
『哈哈,殘音接受我的擁抱吧!』鞋底與地板的摩擦聲終於停止,一抹粉色的身影出現,足尖發力,直撲向在後院揮刀的人兒。
似乎預料到有此一著,殘音飛快的向一旁閃避,『啪』草苙掉在地上,京樂撲了個空,在最後一秒穩住上身,使身體不至於要與大地親吻。立直,然後慢慢地低下身拾回草笠,拍了拍灰塵,再戴在頭上。
他撇了撇嘴,裝作受傷的說:『哎唷!大叔好傷心啊!看到我來了,殘音你竟然閃一邊去。』語畢,他兩手揉著眼睛,彷彿在哭泣似的
看到這個情況,殘音仍舊無動於衷,面無表情的問:『剛才的揮刀練習,我有沒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你這孩子...真是沒趣。』京樂搖了搖頭,抹去了玩意的表情,用充滿成熟的口吻道:『殘音啊!天天這樣練習,你不累嗎?偶爾也應該放鬆一下吧!』
聽到這話,殘音低下頭,眼簾垂下了半分,淡淡地說:『對..不起!我只是..』
溫暖的手摸著她的頭『不用說了!我明白的。』你只是想變強而已.....
『大叔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是有家人的,所以偶爾像小孩子般撒嬌,玩耍是可以的哦.....或是傷心的時候都會有家人在支持你的。』笑容綻放,是長輩對後輩而和藹可親的笑。
殘音抬頭,對上京樂親切的笑容,眼睛微微瞠大,眸裡有著點驚訝,又收回了情緒,眼底無波,說:『我知道了。』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的,七緒和京樂把她當作家人,愛護著,支持著自己......
不過,這番話還是不禁讓她感動起來:『謝謝!』聲音比平日響亮了幾分,彷彿夾雜她的感激
『呵呵...想謝謝我麼?那就親我一下吧!來啦!不用怕』京樂收起的玩意又重新浮現出來,輕浮的聲音響起,又用粗糙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示意他已經準備好了
此時腳步聲傳來,七緒突然的出現『隊長,你給我適可而止吧!』她額角青筋暴現,向京樂大喝。
她咬牙切齒,吐字鏗鏘有力:『不.要.教.壞.殘.音,你聽到沒有?』
京樂揉了揉耳朵,有點閃縮,陪笑道:『聽到了,聽到了,不要再大喊了,隊長我的耳朵快聾了哦!』
回復輕佻的口吻:『不過啊!七緒生氣的表情還是這麼的可愛呢!』
『隊.長』七緒忍住怒氣,一字一字的吐出
他擺了擺手『哎呀呀!好啦..好啦!七緒再生氣了,會有皺紋的哦!你也知道,我今天來是有跟小殘音說的』停頓了一下,望向殘音,說:『今天是我一個朋友的生日,我打算帶你一起去跟他慶祝,好嗎?』
『不要。』殘音毫不猶豫的拒絕
『這樣,可不行哦!殘音』話語帶著長輩特有的威嚴,卻又不難聽出內裡飽含的關心,京樂眼神極其的認真
殘音,你需要認識更多的人才行啊!京樂暗忖
殘音不語,遲猶了一下,才緩緩地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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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流魂街二十三區的最東北方,此處人煙稀少,靜得連流水潺潺的聲音也清晰可聞,春風吹起地上翠嫩的小草,綠草如茵的草地上挺立著一間外表設計與四周環境極度不相襯的房屋。兩隻馬蹄倒立,拔地而起,兩者相距的距離用麻繩拉起一面紅色的長形布條,以墜天的崩塌漩渦為背景圖案,『志波家』三個大字雄渾有勁的寫在其中,而布條下就是主屋立於之處。
『咯,咯』叩門聲響
『吱呀!』一聲,門開了
『原來是京樂隊長,請進來吧!海燕大人正等著呢!』說話的人是志波家僕人--金彥,他微微躬身,以示歡迎。
踏過長長幽黑的樓梯,來到了志波家正廳的門前。
『歡迎來臨,京樂隊長』打開門,志波家的家主,亦是長子,志波海燕揮手笑道
『哈哈,海燕,生日快樂啊!這是給你的禮物。你家的設計愈來愈出人意表了』京樂把手中的盒子遞給海燕
海燕接過盒子,有些無奈地說:『謝謝啦!唉,空鶴那丫頭愈來愈誇張了,我也沒有法子。』他聳聳肩,打開盒子,海燕驚喜,說:『哇,是櫻花釀酒,好東西!』
『呵呵,今晚我們不醉無歸!』京樂瞇著眼,拍了拍海燕的肩,充滿笑意道
『好啊!..哎,這位是?』海燕這才留意京樂身邊還有一個小女孩,她烏黑的長髮及腰,眼眸裡是一片楓葉般的火紅色,是血色的眼睛。只不過,這雙眼睛看上去彷彿失去了神彩,血色有點黯淡,但瞳孔卻異常的聚焦,像執著什麼似的。
海燕稍稍的驚訝,又回復平靜。
京樂摟摟女孩的肩,帶點邪氣的笑道:『她是我新認識的女...』朋友......
此時,殘音輕描淡寫地說:『大叔......』
說話被打斷,京樂放開摟著殘音的手,扯了扯草笠,有點尷尬:『呃.....是女孩子...是我的家人,她叫楓殘音。哈..哈哈』他傻氣的笑了起來
海燕忍俊不禁的笑:『哈哈..京樂隊長...真是的,你活該啊!自作自受了。』
他把注意力放向殘音,手放在額角立正,堆起笑容道:『殘音,你好,歡迎你來臨呢!我也是死神,位職十三番隊的副隊長---志波海燕,請多多指教。』
殘音點頭,微微鞠躬,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道:『多多指教,海燕副隊長,我是楓殘音。』
他皺了皺眉,按著殘音的頭,揉搓了那烏黑的頭髮,海燕彎身平視,端詳著她,他的臉在殘音眼前放大:『你這丫頭,怎樣一點表情也沒有,這可不行呢!』舉起食指在殘音臉前晃了晃,隨即立直,一隻手放在後腦,一隻手握拳,用姆指指著自己,副有活力的笑容出現,露出潔白的牙齒:『在我這裡,無須太拘謹啊!況且,你又不是我的下屬,今天你是來我家玩的,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這樣比較親切嘛!不過,你看上去比岩鷲更小呢!那你就叫我海燕哥哥好了。』
殘音沉默不語,良久,仍末有回應。
聽不到回應,海燕爽朗的聲音再度發出:『嗯?怎樣了?叫嘛!』
殘音微微垂下頭,紅眸裡的顏色變得更黯淡,滄桑一點點的冒起,眼底深底彷彿有著幾不可察的哀傷,以及絕望。
叫名字嗎?
可以嗎?
她根本不敢相信。
對她來說,這個生命中,有京樂,七緒的出現,把自己當作家人去關心,去看待。這已經是奇蹟了.......
她不會去要求第二個奇蹟,因為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即使,現在有人對她說:『叫我哥哥吧!』。
可現在『哥哥』這個詞,與最初到屍魂界時叫京樂和七緒的『京樂大叔』,『七緒姐姐』不同,不單單是一個稱謂,而是包含著更深,更重的意思。
『哥哥』,『姐姐』,『大叔』,就她現在的理解,這些稱呼是代表著一個身份。這是對同伴,對家人才會用到的。
這些詞背後藏著的是對同伴,對家人這段關係的一種肯定。
而這種肯定,她能擁有更多嗎?
或許說,她有資格嗎?
她認為:不,沒有啊!
所以她沉默了.......
『你這丫頭....還真是...!不肯叫嗎?』海燕有些無可奈何
京樂拍拍他的肩,搖搖頭:『給她點時間吧!』
『海燕,還不讓客人進來嗎?』此時,一把溫和的女聲傳來
『看嘛!我顧著跟你們聊天,差點忘了要請你們入內呢!真抱歉。來,請進吧!』海燕拍了拍自己的頭
來到了正廳,這裡的屋頂種滿了發著青光的螢光藤蔓,使得整個廳堂也明亮起來。
『我來給大家介紹,這位叫楓殘音。她是京樂隊長的家人,那麼,從今以後,就是我們的妹妹了。』海燕拍拍掌,喚起各人的注意,大聲的宣告
廳內的眾人都走到殘音的身前
『歡迎你啊!殘音,我是海燕的妻子,都美子,你叫都姐姐就可以了』來人掛著微笑,溫柔地道
『殘音,我的妻子很漂亮吧!』海燕耍寶的道,隨後又指向在場的人,一一介紹著『這邊是我的妹妹空鶴,以及我的弟弟岩鷲,另邊是我家隊長浮竹十四郎。』
當浮竹看到殘音火紅色的眼睛時,表情有些詫異,與京樂對視一眼,才收斂情緒,道:『咳..咳!歡迎你啊!殘音』白色的長髮顯得他的臉色看上來更蒼白,浮竹一邊掩著嘴,一邊扯出和善的微笑
岩鷲紅著臉,有點害羞:『歡..歡迎』
『你這小子...真沒用啊!就這點事就害羞,殘音嘛!以後跟著我混吧!』空鶴一腳踢開岩鷲,豪氣的說
殘音表情有點茫然,這才說:『各位好。』
接下來,海燕和京樂在對酒,各人都愉快地高談闊論,享受著相聚的時間。由於還未到季節的祭典,所以空鶴並沒有放出自己最拿手的煙花。
而殘音亦保持著安靜,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各人有善的態度,令她不禁疑惑。
她可以嗎?
可以擁有更多嗎?
更多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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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揭起,星宿滿佈,月華閃爍。
『海燕,今天打擾了,再見。』京樂說道
『哈哈,別這麼說,我謝謝你們才是呢!』海燕看向殘音:『再見,殘音。』
『再見。』殘音回應
『還是不叫嗎?殘音』海燕認真的看著她,問道
柳眉輕皺,思索著
她,可以嗎?
有資格嗎?
可以有更多的同伴,更多的家人嗎?
抬頭看著海燕的眼神,是怎麼的情緒呢?
是熱灼灼的....
純粹的....好像有期待啊!
似乎是一種溫暖的感覺......
目光一一掃過各人,都是懷著相同神情的眼眸!
或許.......
說不定真的可以啊!......
她低頭,任由劉海掩蓋自己的臉。
她再沉默一下,輕輕的說:『海燕..哥哥,再見。』
『嗯!然後呢?也要對其他人說的。』
嘴唇若動,囁嚅地說:『都..姐姐...浮竹哥哥...空鶴姐姐,岩鷲哥哥,再見。』
她抬起頭,入目的是各人滿臉的笑意......
這份關切,是肯定的。
沒有半點虛假,沒有半點厭惡,沒有一點的鄙視......
這種肯定的眼神,她記住了!
從今以後,再有人用這眼神看著她時,她都會知道,這是同伴,這是家人。
她的嘴角以極少的弧線上揚,倏忽即逝,淡然的眼神下,有了幾圈漣漪。
『殘音,這個給你,是我親手做的果子,拿去嚐嚐吧!』都遞向她一個外層裹著碎花布的盒子
伸手接過,她輕聲說:『謝謝!』
謝謝!
這句話,不僅是為收到禮物而謝。
而是有著更深的一層表達........
謝謝你們接納這麼不起眼,不討人喜愛,如此微小存在感的我.......
真的,謝謝!
冬獅郎,
我欠你的又更多了........
你帶給我的,我想我永遠沒法還清.......
不過,我會用我的生命去回報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