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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长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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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花坊红袖招,引得无数风流才子拜于流苏间,红裙下,正所谓一入花坊魂欲断,只望细瞧纤纤玉手轻濯涟。
这长安花是无妄城最为有名的一所茶楼,虽说是茶楼,却办的跟青楼一般,食物点心味道是城里一绝,貌美姑娘也是其他青楼比不上的,由此,这长安花的生意是越做越大,挤得同行们摇摇欲坠,奄奄一息。
可这生意正做的红火,长安花老板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遣散了所有姑娘,却花大价钱在酒楼最好的地方搭了一个台子--给说书人的台子。从此,这最好的青楼里总是传来中气十足的吆喝,听声音是个青年说书先生,这说书自是越老越能说,越老,肚子里越有东西,说出来的自有一番味道值得赏析,可你弄一个愣头青过来,故事都还没背全,让他说?听闻者全都摆摆手,不肯一听,唯有还贪恋长安花里点心的老客户偶尔挑一个位子听听。
这一听,便给这位小说书的听出名儿了。
只见那人从幕后走来,左手摇扇,右手撩袍,大马金刀的往那红木椅子上一坐,大有气势。紧接着他吆喝两声,收了扇子,又执了醒木往桌子上一拍,开始滔滔讲了起来,一套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毫不牵强,就算看官只有三五人,他也毫不在意,口若悬河的给人讲起故事来,那架势,那故事,让人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人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书生,转眼讲完一段,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糕点也才吃了一两块而已。
霎时,小说书人的名声便满了无妄城家家户户。每日酒楼开张,都能形成万人空巷的奇景,不光是男人来听,那些大门不出的闺阁小姐也纷纷跑来瞧这说书人。原是这说书人长的白净清秀,眼带桃花,说书时讲到惊险之处,神情凌厉,饶有一副故事中少年将军的风范,又说到儿女浓情蜜意之处时,眼波流转,眉目含情,略一挑眉,勾的小姑娘们羞羞答答的绞着手绢,抿唇轻笑。
这位年轻的说书先生姓甚名谁,除了长安花的老板,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人家有个艺名,唤做孔方先生,来人只要说是来听孔方先生的,便能寻得到他。
这日,长安花来了个生人,服饰甚为华贵,看样子像是京都的公子哥儿。他在茶楼一开张就坐定了一个位置,等着孔方先生悠悠的整顿衣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不像旁的宾客早就急不可耐的高声呼着让人出来,他只是细细的看着那幕后若隐若现的影子,漂亮的眼睛里不知酝酿着什么情绪。若是仔细点看,却也能发现他额间细细密密的有层微微薄汗。
这时,忽的不知何处冒出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笑嘻嘻的看了他一会儿后低声对他说:“你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姑娘吧,怕被人发现,所以换了件男子的衣衫。”
他并不理会那姑娘,谁知那姑娘却并未消停,一个劲儿的给他讲如何才能装扮的更像男子,好
一会儿,见他不理自己,便无趣道:“也是,孔方公子如此人物,你呀,定是不愿听我讲这些有的没的。”
“孔方公子?”
听这清冽男声,犹如山泉叮咚,尤其悦耳,姑娘一时间愣了,结结巴巴的:“对,对啊,说书的公子,名唤孔方... ...”
男子向姑娘轻轻一点头,便又转过头去,等待着说书人。
“原来你是个公子啊,长的这般好看... ...”小姑娘微微羞了脸,“比起孔方先生,真是丝毫不逊呢。”
男子听闻,轻轻点头,道:“确实不逊,但他还是更讨人喜欢些。”
姑娘听了,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传来的一声吆喝打断,便见一身浅蓝袍子的俊秀书生从屏风后走来,他撩起衣底,摇开折扇,先冲着台下笑了一笑,眉稍舒缓,眼若艳桃,自带一股风流气,还未开始说书,便有小姑娘轻轻笑声,像一串银铃一般悦耳。
男子轻轻握紧了拳。
顾今年一出来便看见他了。
绣着芍药绾着金丝的锦绣云段袍子,只有那个人才会穿。
顾今年像往常一样落座,讲着江湖恩怨,侠骨柔肠,余光却总忍不住投向那华贵少年的方向,他知道少年一直盯着他,令他如坐针毡。
他记得他们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说,顾今年,不许--
他对顾今年说过许多不许,可是顾今年一次也没有听过。
书中故事可待下回分解,可他们之间,还能有下回吗?
人已经走光了,只有台上的先生,台下的看官,他们双双对视,没有了一丝曾经年少时的恣意了。
“我找了... ...”
“喝一杯吧。”傅兮九开口,却被顾今年打断,他找出两只酒杯,各自满上的一杯酒,端给少年,少年只是看着他,随既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顾今年叹了口气,道:“我逃了许久,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你找到了,也罢,要杀要剐随你们吧!”
傅兮九连忙摆手,道:“我不是... ...”话未说完,他便觉得眼前开始模糊,但他却能看见顾今年狡猾的笑容。
顾今年笑着看着眼前倒下的傅兮九,冲着角落里的人说:“给他安排一间上房,别委屈了小公子,我等会收拾收拾就走了。”
长安花老板从黑暗中走出来:“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顾今年指了指傅兮九:“仙门青年一代最有出息的,被我撂倒了,你说,还有谁能找到我。”
方和瑾无奈地道:“那些个长老也不是吃素的。”
“师兄,你就放心吧,我一个魔象座主,还怕了他们不成。”顾今年笑道,“记得给傅少爷安排好!”
收拾好后,顾今年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又进了傅兮九的房间,拆了他右手上的护腕,戴在了自己手腕上,欣赏了一阵,不禁感慨,少爷的生活真是不错,临走时,又看了看傅兮九,毕竟曾经也有过不浅的交集,日后再也见不到了,难免怀念。
“九弟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