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漂亮男人》冷月湛

18、我会救你

　　男生厕所里不知何时已经有少许人围观，几秒钟的时间，安静得只听得见张悠捂着脸颊，龇牙咧嘴的呻吟声。看来 Kevin 那一拳真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了的，估计他是一下子气急了，把张悠的嘴角打得都流血了。一群闲杂人等惊得瞪圆了眼睛，钟情看见他们其中一位很明显地吸了一大口气。
　　张悠是那种家境阔绰子弟，家里就他一个儿子，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最爱惹是生非，什么事都喜欢插一脚。看到谁不爽的，必定会带着一群人与其作对，从来只有他看着别人挨打的份，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男厕所里被别人直接给揍得飞了出去，并且还是当着同学的面，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屈辱。
　　没一会，他渐渐从疼痛中缓过来，换上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妈的，你敢打老子，妈的……啊……”情绪激动起来，小眼睛里闪着精光。从地上爬起来，抡起拳头便往Kevin挥去，结果被Kevin 轻松躲过，张悠扑了个踉跄。围观中有人因为这一幕爆发出笑声，张悠的脸没地方搁了，顿时羞得通红，他再次挥起拳头往Kevin 肚子揍去，可惜被Kevin 半空拦下，手臂被牢牢抓住，再也动弹不得。 Kevin 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张悠的肚子就是一拳，下手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张悠被打得直不起腰，一脸痛苦的表情。
　　人群开始起哄，几个包围Kevin 的人也不安起来，放下了准备出手的拳头。不过是像平常一样男生之间耍嘴皮子闹着玩，没想到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个外国人还挺能打的，要真打起来说不定还会吃亏。闹大了，麻烦找上门来，一个电话打到家长那里去，又免不了说教，重要的是会被冻结资金，这对于平时挥霍惯了的人简直就是酷刑。
　　揍了两拳后气也消得差不多了，Kevin 恢复些许冷静，骨节分明的手还有点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转过身，那几个人识相地让开一条道。
　　Kevin拉起还呆在不远处的钟情，推开人群，没有回到教室，而是去了天台。

　　刚刚确实有些做得过头了，如果追究起来必定会牵扯到钟情，才刚转学过来就卷入纠纷，打架的是自己，不能让钟情无辜地受到影响。
　　天台上一个人都没有，雨停了，灰黑的天空。
　　钟情刚刚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很少看到Kevin 这样暴怒的样子。
　　所以直到被迷迷糊糊地一路拉上楼顶，才慢慢理清头绪。
　　眼前这个脸上残留着愠色的高大男生，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每回总是这样，明明是自己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生气，Kevin 就把一切委屈、不开心抛得远远的。最后所有过错全都一个人承担，真不知道是习惯了充当这种护卫角色还是傻得可爱。
　　“笨蛋。”钟情小声骂道。
　　Kevin 抓抓头，“对不起，这口气如果憋在这里不出来的话，我会死的。”手指着胸口，揍了人后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钟情担心这事不会就此了结，那个叫张悠的必定会怀恨在心，进行报复。

　　本来引起骚动的厕所打架事件，居然被掩盖了下去，平静得诡异，这更加验证了钟情心里所猜测的。
　　张悠肯定在酝酿着什么。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是一定不会让更多人知道的。
　　放学，钟情扯着Kevin ，“这几天我都要跟着你，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Kevin 受宠若惊，憋住笑，“你发什么神经。”
　　“我怕你被张悠报复啊，要是你被人围殴怎么办？”
　　“我很能打的，你怎么知道我应付不过来？”Kevin 吊起眼角，自信满满。
　　“我当然知道你功夫了得。可是万一他们拿着刀怎么办，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钟情受不了Kevin 不上心的样子。
　　“怎么，你在担心我啊。”某人露出原型，喜滋滋地搂过钟情。
　　钟情也不急于抖掉搭在肩上的手，“是啊，你要敢死我会先灭了你。”附上一个“温暖”的微笑。
　　米雪从后面走过来，丢了句“你俩感情真好呢。”
　　男生勾肩搭背的其实很正常，可是从米雪这个腐女的角度来看就不正常了。她已经自动把前面幻想成一对儿了，无论怎么看都是小攻和小受嘛。
　　钟情赶紧拍掉Kevin 的手，“离我远点。”
　　Kevin 凑近钟情耳朵，“我现在真想亲你。”
　　钟情的耳朵很明显的红了，让人想咬一口。“你这个变态，干脆被他们打死算了。”
　　对于这样的对话，Kevin 很乐在其中。

　　晚上，Kevin 拉着钟情去了酒吧。
　　钟情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Kevin 这个家伙用“如果你不去，他们找上门来我一个人必死无疑”这样的控诉进行威胁。
　　Kevin 一进去就点了一杯酒，悠然自得地喝起来。
　　酒吧里热烘烘的，起码和外面隔了3、4度，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有一丝不安和烦躁。
　　“你一点都不喝吗？Jesse ？”Kevin 叫起钟情的本名，眼神变得有些浑浊不清，满口的酒气。
　　“我好累啊，唉，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说完这句话，Kevin 一头栽倒在桌上，断断续续的英文字母一个接着一个从嘴里漏出来。
　　“你要是玩够了，我们就走吧？”钟情快要拿那个家伙没办法，推了推Kevin ，那个死家伙居然还不耐烦地弹了弹。
　　“你是想呆在这里过夜么？”
　　Kevin 还是没有反应。
　　“我走了啊？你就一个人死在这里吧。”
　　…… ……
　　“拜拜。”
　　钟情只是假装做个样子，酒吧里空气不新鲜，出来透透气。沿着大街走了五分钟，原路折回。Kevin 该不会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吧，虽然知道这种担心很可笑，但钟情还是小跑起来。

　　先前坐的那张桌子旁已经没了Kevin 的身影，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酒杯。
　　钟情惊慌起来，心想会不会只是去了厕所呢。
　　这么短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钟情一边往厕所那边找去，一边往最糟糕的情形设想。
　　厕所里也没有Kevin 的身影，钟情拉着人就问：“请问有没有看到我的朋友，一个黄发外国人？”
　　怎么办怎么办。
　　钟情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往附近找找，应该没有多远。
　　急冲冲地拉开酒吧的门，往刚刚散步相反的方向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手颤抖着拨通了郁吾澄的电话。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他。
　　电话接通了，钟情急忙忙道：“喂，你现在有时间吗？”
　　可是，接电话的人不是郁吾澄，是唐古炀。
　　“澄他在洗澡，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非常礼貌的声音，却让人听了很不爽。
　　钟情停顿了一下，顾不上心里浮起的疼痛感，“我现在想请他帮个忙，是非常紧急的事情……”
　　因为一边跑一边讲电话，声音有些喘，唐古炀仔细辨别才弄清楚意思，可是等他再问过去时那边没了声音。

　　钟情只顾着环顾四周，找可能便于那些人办事的地方，留心着不寻常的动静。突然一辆摩托车停在他面前，然后又一辆，一前一后。
　　跨坐在摩托车上的不像是高中生的样子，倒像是社会青年。
　　钟情拔腿就跑，可是摩托车很快转个弯跟了上来。其中一个人扯着嗓门叫道：“你朋友在我们手里，你不管他的死活了吗？想要救他便乖乖上来。”
　　钟情二话不说，骑上一辆摩托。
　　如果被Kevin 知道自己自愿入虎口，一定会被大声骂“笨蛋”的，可是，钟情是绝对不会只顾着自己的安危而放下Kevin 一个人在那里孤军奋战的。
　　要死就一起死吧。
　　况且这件事本因我而起。

　　据点是隔着一条街的一间酒吧，里面烟味浓烈，简直难以呼吸。
　　对于钟情这种没吸过烟的人，一进去便猛烈咳嗽，眼泪都快要被呛出来了。
　　这两个一脸冰冷的人带着钟情去了一个包间。
　　几乎是被推着进去的，动作异常粗鲁。钟情稳住脚步，不能在这种时候示弱，如果顺利的话，Kevin 应该是可以救出来的。
　　虽然钟情分析问题一向很透彻，但他习惯往比较好的方向想，这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分不开的。不过这回他低估了这次事件的残暴性，张悠叫来的是社会上结识的混混，用买卖的形式开出价格不菲的订单。那些混混一看到轻而易举就可以赚到那么多钱，轻易地就答应了下来。只要耍点手段，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那笔钱的事谁不愿意干呢。
　　房间靠墙一张大沙发，张悠一个人坐在那里，还肿着个包子脸，不过姿态完全放松，双腿搭在茶几上，手指头夹着吸了一半的烟。让人觉得讽刺的是，茶几上搁着一摞钱，全都是一百的现钞。
　　Kevin 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一处是好的，血红血红的，简直触目惊心。
　　钟情蹲下，抚上他的脸颊。“喂，你醒醒啊，Kevin ！！”
　　旁边一个混混粗声粗气地说：“放心，他死不了。不过是一人揍了几拳而已，他还蛮禁打的，直到昏过去前都不哼一声，有种！”
　　钟情在心里骂道：“狗屁！”抬头送去一个十分愤恨的眼神。

　　张悠慢慢地开口：“想我今天为什么被打得这么惨，原来全是因为你。他，不是重点。你才是我真正想要解决的。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么？”
　　钟情摆摆头，跟神经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哈，没什么原因。老子就是看你不爽，妈的，谁叫你这么碍眼。”
　　果然，疯子就是疯子。
　　“你想救他？可以。不过得有条件。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答应放了他。我说话算话。我个人希望你接受这个条件，不然我就会少了很多乐趣。”
　　“什么条件？”其实不管他开出什么条件钟情都一定会答应的，因为这是救Kevin 的唯一办法。
　　“把裤子脱了再说。”
　　张悠撇撇嘴，按灭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