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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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赵嘉刚睁开眼睛，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叮咛。
他抬手捂住了额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嘴巴还非常干。
“公子您醒了。”
侍立在室内的侍女，听到床上发出的声音，立即端着一杯茶水送了过来。
赵嘉起身伸手接过，漱口之后，喝了一口茶水。
他现在也算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昨天晚上因为心情低落，和李牧喝酒喝到深夜，最后直接醉倒被送到的床上。
现在一起来，宿醉后的难受就涌了上来，就算喝茶压下不少，也非常难受。
赵嘉坐在床榻上，抬手捂着额头，声音嘶哑地询问侍女。
“李将军呢？”
“启禀公子，李将军昨晚留宿在馆内，天明之后就离开了，他让奴婢告诉公子您，若是秦赵结盟顺利，他会带公子您离开咸阳。”
“我知道了。”
赵嘉挥了挥手，让侍女下去准备热水之后，缓缓起身走到的窗台边，推开窗户看向后面的院子。
望着满园春色，昨晚彻底酒醉之前的画面浮现在赵嘉心中。
“离开咸阳吗？”
他不知道离开咸阳回到邯郸后，他能否保住赵国。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十年，他亲眼所看到的，加上暗中收集的情报，再结合后世所知道的历史发展和史学家评价。
他非常清楚，即使他登上赵王这个位置，恐怕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延缓赵国的灭亡时间。
或许，还会因为赵国有再次崛起的气象，反而被秦国当做首要目标最先灭亡都不一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可能会让中原一统的经历变得更加曲折和磨难。
内心的纠结和烦扰，即使赵嘉洗了澡换了一身侍女们熏过香的衣服，也不能得到缓解。
“公子，秦王出章台宫，正往这边过来。”
一个黑衣侍从，快步走到赵嘉身边，低声道。
“秦王？”
赵嘉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自从上次来过馆舍，明显带着怒气离开后，嬴政已经好几天没有召见他，也没来找他了。
这次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了，”
赵嘉点点头，让下人去准备了茶水糕食。
身为赵国公子，一般无事，赵嘉很少走在咸阳街头之上。
虽然近年来秦赵之间的战争，秦国胜多败少。
但也有阙与大败，邯郸之败，又在河东大败，这一次大败秦国处置了一位河东郡守，相国范睢也死了，后来又有五国伐秦。
赵人死在秦人剑下不知多少，但又有多少秦人因为赵国家破人亡，赵嘉也不知道。
所以，当赵嘉来到阁楼最高处，看着咸阳城的时候，能够看到。
自己馆舍周围街坊，一直都有不少中都卫的士兵把守。
而此时，他也看到了，嬴政在一队郎卫的护拥下，走进了馆舍坐在坊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这位站在馆舍门口的少年秦王，抬起了头。
那双目含天威的黑眸，雷芒般落在了赵嘉身上。
赵嘉只是微微拱手，就转身走到了案几后坐下。
不一会儿，阁楼下方的楼梯中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候在这边。”
“喏！”
伴随着嬴政那冰冷威严的声音，他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阁楼之上。
看着已经摆好的两张案几，和坐在那里那个修长清秀的身影，嬴政嘴角轻轻勾起。
但随即就缓缓敛去，重新露出一张轩昂而冰冷的面容，故意踏出脚步声走到了赵嘉对面坐下。
“你昨天喝酒了？”
不过才刚刚坐下，看到赵嘉那相比于平时虽然平和却有着身神采，今天有些苍白无精打采的脸，嬴政微微皱起剑眉，语气带着些不豫。
“是的。”
“李牧将军昨天出了章台宫就来你这边了？”
赵嘉并不意外嬴政会知道这一点，只是神色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手下掌控着一支情报力量的赵嘉，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自从来到咸阳，自己周围一直都有另一股势力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在监视着他。
嬴政也只是随口一问，马上就换了个话题。
“昨天你和李牧将军聊了什么？”
“只是聊了一些我和李将军在邯郸时的回忆，聊了聊赵国的风俗美食，询问了李将军我的父王和弟弟的生活近况。”
“只是这样？”
“是的。”
赵嘉案几下的拳头紧了紧，心中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瞥了嬴政一眼。
为什么他觉得，随着两人这么对话。
坐在他对面的这位秦王，心情越来越差了。
而他才刚刚抬起头，就和嬴政那一直紧紧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在空中发生了碰撞。
他敏锐地从嬴政的眼底深处，看到了那一缕压抑着的怒火，看到了对他的不满。
自己刚才有说错什么话吗？
两人才刚刚坐下对话了没几句，赵嘉只是在脑海中略微回忆了一下，就确定自己完全没有说什么。
只是很正常的一问一答。
而且这几天，他自己没有出过馆舍。
也下令让咸阳城内的燕子，除了一些有关燕太子丹和李牧，以及秦赵和盟进展的重要情报外，不要再来馆舍汇报。
可以说是相当安稳了。
讲道理，也没什么能惹到这位秦王的地方啊？
坐在对面的嬴政，看着赵嘉那俊秀清朗的面容上，闪烁着思索和疑惑的神情。
只觉得自己心底的怒火开始渐渐焚烧起来。
他闭上了眼睛，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他想起长史李斯最近上贡给他的几篇据说来自李斯他师弟的书，其中有一句话让即使是少年的他也颇为赞同。
【上下一日百战。】
【下匿其私，用试其上；上操度量，以割其下。】
看来，他和嘉之间，恐怕也得一日百战，最后才能试探出彼此心中的想法了。
但这样的想法，并不能安抚住嬴政心中的怒火。
他只能勉力压住，重新睁开眼睛，转移话题。
“燕丹他已经成为了燕国太子，这几日已经到了河西，再过几日就能过了函谷关。”
赵嘉放在案几下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想到了之前燕子汇报的情报中，提到过燕丹来咸阳的目的。
秦燕和盟，共伐赵国。
单单一个燕国，只是北境的麻烦之事。
虽然赵国做不到一手打死对方，但也能让燕国安稳几年，只是燕国有些麻烦，总是过几年就忘记疼痛，又想攻打赵国。
但有了秦国就完全不一样了。
即使，这几年秦国主攻方向变成了韩国和魏国，一步步地蚕食着两国土地壮大自己。
但这并不意味着，秦国没有余力空出一只手给赵国来上一拳。
看到赵嘉又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陷入沉思之中。
嬴政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怒火。
他猛地一挥袖，将案上的茶杯盘子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一阵杂声。
“都给寡人退下，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要上来！”
嬴政紧紧咬着牙齿，朝着楼梯那边扫了一眼，斥退了那些闻声冲上来的影卫。
然后双手撑着案几，身体前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赵嘉那愕然迷茫的双眼。
“你在担心什么？”
“你是在想燕丹来咸阳为了什么？赵嘉，你会不知道？”
“王上何出此言？”
赵嘉心中猛地一紧，随即就平复心情，假做平静地询问道。
“我为什么这么说？”
嬴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讥讽地看着赵嘉。
“赵嘉，你是还把我当做在邯郸时，那个仍然需要你庇护，只是倔强却没有丝毫力量的小孩吗？”
“王上你想多了，你身为秦王，自然掌控着七国最强大的力量，我怎么还会把你当小孩。”
看着满脸怒容的嬴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生气，赵嘉还是选择了应和对方。
但是他这样的反应，让嬴政更加生气了。
“不，赵嘉你就是如此！”
“你没有这么想，但自从进入咸阳你一直在这么做！”
“你当我不知道你手下有一支细作力量，咸阳城里，秦国上层官员的府邸之中，都有你的人在！”
虽然被说破了此事，但赵嘉脸上却没有太多惊慌。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不到十年里建立起来的情报组织能瞒住一个国家，尤其是像秦国这样强大的国家。
但赵嘉有自信，对方虽然知道他手下有这股力量，却不知道那些燕子在哪，有多庞大。
“王上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出手铲除我手下那些细作？”
“为什么？因为那是你的人！”
“所以我只是让影卫暗中监视你馆舍周围，却从没想过去抓出你手下那些安插在咸阳的细作们！”
嬴政的话，让赵嘉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他，从来不知道事情是这样。
“赵嘉，我说过，只要你身在咸阳一日，我就会保护你一日。”
赵嘉微微垂眸，想要掩饰自己眼底的震惊，但下一秒就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嬴政那撑在案几上的双手，手指指甲深深刺入了案几之中，手上青筋爆凸，显然非常生气。
“我知道你不放心，没有这股力量在你手下你会不安，所以我忍，只要是你的人，你做的事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为什么两年了，你到咸阳两年了，你一直都不敢和我说真话，说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嗯？
赵嘉愕然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嬴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