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橘》余*顾

7、豆三篇—最终章（也可能不是）

　　那天下午豆三端着一瓦罐豆腐鲜鱼汤和一小碟豌豆黄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里，她没看见小柿，可能是去找合适的花土花苗了吧，刚走到拐角，远远望见院子里有两人，那个之前给她引路的少年就站在紫藤树下，仿佛神情有些慌张，无奈又紧张地看着树上。
　　豆三循着目光去看树上有什么，只看到一双黑底绣着粉芍药的鞋子在树枝间，双腿不时踩着往上爬，浅青色的薄纱外衣，边缘绣的精致的粉紫色花朵与青蓝叶子，袖子晃动着，深蓝色的罗裙也没阻碍在树上的灵活，
　　“阿渚你看！在这！”上面传来少女活泼的声音。
　　“好好，你快下来，我去拿，你爬太高了。”少年一脸忧心，双手不自觉地想去接上面的人下来，上面的人还在树枝里找什么。
　　“拿到了，我这就下来。”少女逐渐从高处退回低处，突然停滞，手撑着树干，蓄力准备着什么，少年在树下努力靠近，做好了接她下来的准备。
　　直到少女纵身一跃，扑进少年的臂膀里，少年借力转了一圈，悠着怀中人直发笑，少年的面容终于不再写满忧虑，安静地抿着笑，有些无可奈何地宠溺，时不时想看一眼怀中人的模样却又要矜持着该有的稳重与距离。
　　江渚的手稳稳托着少女的腿，他自然是不敢逾矩的，他是护卫，也只是护卫；少女很安心地一手抓着纸鸢垂在江渚的背后，时不时无意地晃动两下，另一只手搭在江渚的右肩，有意无意地会触碰到江渚温热的脖颈，江渚觉得心痒痒，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力往上托得更稳些。
　　本来摩挲在右肩的手指忽地抚上他的左脸，江渚的身板一下子僵硬起来。
　　“脸怎么弄脏了......是我袖口沾上什么蹭到了吗？”
　　“我这就放你下来，等一下我去池边擦干净。”
　　小姑娘朝不远处的合欢合愉丢向手中的纸鸢，然后两只手揉搓起眼前正面露惊诧的小少年，“阿渚成了小花猫了哈哈哈！”
　　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掐着脸颊，发出脆生生的笑声来。
　　少女的发丝扬起来一角，侧边编了一绺麻花辫，发饰是花环般的鎏金花饰，仿佛还有银紫的簪子挂着紫藤花样的吊坠，笑容实在明媚，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还是同上次的马尾长辫，衣襟、护腕、腰带是黑底暗金条纹，神情放松，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薄纱外衣的袖子自由地飞舞着。
　　一时间，花瓣在风中旋转，笑声融进树影阳光的缝隙里，两个人天真无邪地抱在一起，并不掺杂什么暧昧的元素，其实就是只为捡回几只曾埋没在茂密的树丛里许久找不见的弓箭，却最后寻得之前断了线的那只画了兔子的小纸鸢，院子里的人都笑成一团。
　　江渚宠溺地放下少女，少女右手拎起罗裙正准备回屋里吃点心，江渚突然留意到拐角处鬼鬼祟祟偷看的豆三，一把护在少女面前，面目严肃地抚上短剑，吓得豆三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菜。
　　“送点心怎么还偷偷摸摸不敢进院，害我差点拔剑。”江渚一脸无奈地松懈下来，扶着姑娘进了正屋，合欢递上沾湿了温水的丝帕，江渚接过后用力蹭了蹭脸，转过头看到豆三颤颤巍巍扶着餐盘驻足在门槛处，长叹一口气说道：“进来吧。”
　　豆三愣愣地低着头蹑手蹑脚地跨过门槛，呈上了端了许久的小吃，合愉接过后放置在顾生身旁的小梨花木床上。
　　“你的小吃做得很好，你想要什么赏呢？”姑娘拈了一块豌豆黄尝了尝，愈发高兴起来。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起个名字呢？”豆三抿着嘴，搓着双手支支吾吾地说了自己的祈愿。

　　“名字……”顾生犹豫望向身边人，有些犯难。
　　“我的名字的是家人起的，我身边的合欢合愉姐妹俩是入了府名字和家里长辈相撞而取的别名，她们两个也喜欢自己的名字，这很要紧。”顾生思虑片刻望着豆三，
　　“其实也不必我来取，你自己的名字，你想叫自己什么就可以叫什么，你自己喜欢就好，毕竟是跟你最久的一个称呼，你可以想好了就告诉梅姨，她更改一下名录罢了，我这边会派人和她知会一声的。”
　　在午后阳光照进来，顾生的眼睛透着浅茶色，很认真地回答了站在面前的小厨娘，而不是像给路边的小猫小狗乱起一通名字一般随意，而是经过思考，想出自己认为妥当的回答。
　　“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顾生正坐着轻声问道。
　　“秋千……”豆三渐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在场的人没人能听得见。
　　“嗯？”在场的人都在困惑地望着彼此。
　　“秋千……”豆三抬起手指向院子里树干上挂着的秋千。
　　“秋千？”顾生站起身试探性地指向秋千。
　　“我……能不能……坐一下那个秋千.......”豆三的脸熟透了，咬着嘴唇，嘴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那天她路过这个树的时候就很想悠一下秋千，但是她不敢。
　　合欢合愉看向彼此的脸，又转过来想说点什么，江渚站在顾生旁边抱着狸花猫没有说话。
　　“当然，随时都可以。”顾生笑着领豆三走进院子，豆三走一步看一眼顾生，走一步看一眼顾生，她在观察姑娘的表情，想察言观色却做得行为憨憨的。
　　顾生不禁笑笑说：“你的豌豆黄做的那么好吃，坐坐秋千有什么不行呢。”
　　豆三在众人注视下坐在秋千上，刚开始还不敢荡来荡去，只敢握着两边的绳索悠两下，脚都不离地的那种，但是豆三的表情已经激动地快哭出来了，引得合欢合愉捂着脸憋着笑跑到她后面奋力推了一把又一把，越推越高，豆三的喜悦与惊吓掺杂在一起一边尖叫一边笑，高兴地快要流泪，顾生坐在木台上笑嘻嘻地着看这个可爱的小娃娃因为荡秋千而喜极而泣、眼含泪光的样子，隔壁院的二哥以为顾生又和谁疯闹起来，竟又哭又笑地没完。
　　不知不觉太阳快落山了，秋千逐渐平静，豆三有些腿软地走在平地上，突然想起晚上还要和嬷嬷学做鲈鱼脍，就一边鞠躬一边道谢地跑出了院子，江渚给顾生披了一件略厚的外衣，看那个小丫头那么高兴又那么慌张地跑走了，“等会儿该吃晚饭了。”
　　“是呀，明天想吃炒青豆呢。”
　　“知道了，那小丫头给你炒个八宝粥都不在话下。”

作者有话说

　　终于，我终于写完前传了，林林总总就一万多个字，后面会开始开主线剧情的，主要是想通过小豆三的小人物视角观察顾府中的一部分，后面大体是顾生视角，也有其他主角的视角，啊啊啊啊啊我有点激动，终于要开主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