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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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将虚无缥缈的感情也算无遗策的话，洛南南觉得这个人非沈含衍莫属了。
在去见他的路上，月瑶不经意提起，沈公子昨日浑身透湿地回了府邸。
他一头长发湿哒哒地紧贴在衣衫上，像是从井里捞出来的一样，吓坏了他屋内正在打扫屋子的侍女，匆忙上前询问。
而他只是静静坐在木桌前，看着侍女忙碌的来回为他端水准备擦拭，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去。
小侍女不敢违抗命令，也不敢扔下他不管，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不是她能担当的起的，便心急如焚地去找了月瑶。
谁都知道月瑶是跟着洛南南时间最长，也是最忠心的侍女。像沈含衍这种身份特殊，又和小姐有着若有若无微妙关系的人，她能想到的最可能帮助自己的，便是月瑶了。
洛南南听了这话，眉头轻轻一皱，“这沈含衍又在搞什么鬼？”
但下一秒，好像有什么思绪闪过，她只得先按捺住情绪，匆匆赶往沈含衍居住的院落。
洛南南知道他近在咫尺，却不敢睁眼。她很害怕一睁开眼，会是四目相对的场景。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大胆地主动吻他，但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心意后主动的回应。
落入水中的时候，她有下意识地期盼着，有谁能来救救她，只是拉一把也好。
可是，脑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含衍。
那一刹那她突然觉得周围包裹她的不是冰凉的湖水，而是寒冷的冰窟。
隐约间，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个人。
他的发簪被水流冲走了，乌黑长发散落在水中。金丝线缝制的深色薄衫紧紧贴在身上，他逆着光向自己伸出手。
醒来的时候，洛南南只觉得眼睛酸涩，因为她依稀看到了那人的眉眼，像极了心中期待的那个人。
当娘亲说是大哥救她上岸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笑着迎了去，寒暄了一番。
大哥临走时，洛南南特意留心望去，发现他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连发梢都有没浸湿过得痕迹。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让她无暇顾及太多，躺下睡着了。
如今想来，此事必有蹊跷。
洛南南的吻，带着心痛，带着怜悯，带着愧疚，也带着延续两世的爱。
这一世，有什么东西，偷偷改变了。
一切都才刚开始，一切都还有改变的机会，不是吗。
不能辜负对自己好的人。
但是刚才她也确实没想太多，脑子一热就直接下了手。这下，清醒过来了却不知道如何收手。
冲动是魔鬼啊，这下该如何解释才好。
洛南南心里乱的很，于是手忙脚乱地结束这个吻，打算趁着沈含衍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跑走。
却是没想到她刚起身，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拉了回去。
对上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洛南南只觉得自己像漂浮在云层里。
“呃......沈公子，你先休息，我还有事，这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尚未婚嫁，却在男子屋中过夜，要让人看到，会坏了我的名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今日之事，就当做...”
只听见沈含衍轻轻笑出声，淡定地说了句，“那怎么行。”
洛南南呛得咳嗽两声，故意转移话题道，“是你跳进湖水里救了我？”
沈含衍扬着嘴角，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你为何要去救我，你不是恨我？”
“恨你？我为何要恨你？”
为何？
她怎么知道为何？
她但凡要是知道，也不会上辈子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强留你在洛府，你当真一点怨言也没有？还有那个在我眼皮底下对你动手的人，你就不记恨？还有那些在背后议论你的身份，贬低你的人，你就不记恨？我不信你当真能容忍下这些，莫非你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君子不成？”
“我并非是不恨不怨的圣人君子，只是......”
洛南南心里一咯噔，只是什么？只是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只是什么啊？
这个人怎么关键时刻大喘气。
“只是...什么？”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沈含衍只觉得胸口一痛，一股血腥气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几个穴位，但血还是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滴在了锦被上。
“沈含衍？？？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洛南南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他张口说了些什么，可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出声。
“你别说话了！月瑶！药呢？药呢！你快来啊，怎么回事...”
沈含衍还在坚持着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刚一开口，浓稠的血腥味就涌了出来。
失血导致的眩晕和虚弱，让他吐出了一口血后，失力地歪倒下去。好在洛南南眼疾手快，没让他的脑袋磕在墙上。
头好晕，万事万物好像都在旋转。
沈含衍努力睁着眼，却又看不清楚任何东西。眼前好像当着一块黑布，偶尔有亮光闪过。
他能察觉到身上的痛楚，那是撕裂般的苦痛，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却是早已经预料到的。
罩在锦衣下，躺在绸缎金丝上，这是他从来不敢奢望过的梦。
起初，还能隐约听见洛南南着急地吩咐着什么。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片朦胧。
昏昏沉沉的梦里，他悄悄收紧了手心。
沈含衍出身贫寒，家徒四壁。硬邦邦的木板床，伴随了他十多年的青涩岁月。
家里没有其他男丁，他本来还有个弟弟，可是还没满月就夭折了。娘亲身体不大好，爹爹心疼她，便没有再添孩子的打算。
在老家的时候，白日里，娘亲要走三里地去街上卖些竹编的小玩意儿。而爹爹则是天还没亮，就下地做农活。天快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才牵着牛，缓缓的从田野那边走来。
可是即便爹娘再苦再累，也不让沈含衍下地做活。他们总说，多读四书五经，以后去了城里，那就是去做大生意的！等儿子在城里有了出息，到时候再接他们一起搬去城里住。
这样啊，才是真真正正的为他们分担、为他们着想。
小小的沈含衍并不懂这些，只是乖巧听话的点头，然后抽出床下破旧的经书，捧在掌心里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我儿子长得这般英朗俊俏，到时候入了城啊，指不定有多少姑娘喜欢呢！可是我们沈孟两家早就定下的娃娃亲，也是不能变的，这是我们沈家欠他们的。
那孟家姑娘温柔贤惠，长得也甚是清丽脱俗，与我儿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不得了。而且娘能感受到，那姑娘喜欢你得紧呢。
衍儿，你可千万别辜负人家。
娘亲总这么说。
沈含衍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孟檀舟经常在他读书的时候来看他，偶尔会聊一两句，然后各自坐在屋内的一角，一坐就是一下午。
孟檀舟很会烹茶，不管什么茶，品种是好是坏，好像经过了她的手，就像会变得很好喝。
沈含衍也很喜欢她烹的茶，于是她也总会在他读书时，默默在旁边沏上一壶茶。
她也很知趣，如果沈含衍不主动找她说话，她就静静在一旁坐着，等他将一本又一本书看完。
沈含衍有时候觉得她一个人呆坐在小屋里，怪无聊的，便让她回家去，可是她总不肯。
她说，那么多时日，我都等过来了。多一个下午，又有何妨。
沈含衍一怔，低头埋进书本里。
只觉得这个事情好生难处理，孟檀舟说的话也是如此难解。
可是这么多书籍也不曾给出答案，却让他分外开解——原来先人也未曾没弄明白过这些事啊！
那他又为何要庸人自扰，非要弄个清楚呢，岂不是自己找不快，于是便继续酣畅地沉醉于经书之中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可能但凡当时整理清楚了思绪，一切的结果是否又有不同。
和孟檀舟一起，他会觉得亲切。也会将她当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她，照料她，毕竟那些是他应该做的，是沈家欠他们孟家的。
作为沈家的独生子，他没有理由不这么做。而且，檀舟从小聪明伶俐，长得也可爱，性子开朗率真，十分招人喜欢。村里的同龄人都愿意和她做朋友，长辈们也分外照顾她。
不像沈含衍，每天沉默寡言，既不常与同龄人玩耍，也不喜与人交流。每天抱着本破书，坐在窗边院落，一坐就是一整天。孤独地像个怪人，村里的人都不爱与他亲近。
唯有檀舟，每天都上门来看他，与他交谈两句，有时候还会带来两块糕点。要是碰到了沈含衍的娘亲在家，还会主动上前帮忙做活，编织一些打算拿到街上去卖的竹篮、斗笠一类的物件。
那时候天高云淡风轻，风从田野那头吹来，裹挟着山谷那头的杏花香味，直叫人心旷神怡，总觉得这样轻松闲散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村子门口有一些外乡人到处询问。
状元沈含衍是你们之中的哪位？
皇上圣诏他现在立刻赶往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