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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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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哥哥。”
良久，无一郎拍了拍我的后背，毛茸茸的脑袋在我的胸前蹭了蹭。
“不要伤心。”
“我是个混蛋。”我说。
“……”
无一郎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呆在我怀里，任我死死抱着他。
我知道这是他的温柔，即便弄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也希望用这种方式安抚我的情绪。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开了他。
他睁着空茫清澈的绿色大眼睛看我，我却不敢看他。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打算伤害另一个他。
“无一郎，你打算直接回大正，还是去其他世界寻找解决天灾的方法，再寻找回到大正的方法？”
我问。
无一郎的声音在三息后响起：“……还是先去寻找解决天灾的方法吧。”
“嗯。”
我含糊地回应了一声，我抬腿踩住一条悄悄靠近的毒蛇的头颅，面无表情地用力碾碎，然后抬头去看月亮。
——“无一郎”自称暂时无法送我们离开，原因在于根基的缺失。但离开前却说一月后送我们离开。
——名为“无一郎”的傻孩子并不是什么会说谎的人，那么要送我们离开，他会付出什么代价？
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去想。
只是在生死之前，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的无一郎、放弃了那个不再是无一郎的“无一郎”。
人有亲疏远近。
234.
“二位就是醍醐国新的神明吗？”
额心深刻着十字疤痕的男人恭敬地跪坐在地狱堂中。
无一郎不愿意看他，只自顾自地盯着房梁瞧，我在心中叹了口气，认真地回复男人：
“是的。我们将代替十二魔神背负醍醐国十余年来的天灾。”
“那么……”男人的嘴角上扬，“醍醐国就拜托……”
“有代价喔。”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笑容僵硬在原地，然后在下个瞬间又自然起来。
“请问阁下需要什么？”男人问，“什么都可以——就是要我的继承人，也无甚不可。”
“我要你的位置。”
我说。
“……”
男人沉默片刻。
“阁下是不打算与我交易吗？”
“何出此言？”我问。
“贪得无厌的鬼物。”男人的眼中逐渐盛满怒气，“我是绝对不会把国家交给恶鬼的！”
235.
“你真奇怪。”我牵动一边嘴角，朝他露出一个足以点爆他所有怒气的笑来。
“我只是不喜欢和别的神灵做过交易的人类，打算换个人类合作而已。”
“……”
在他说话之前，我变异的尖锐指甲已经抵在了他喉间。
“我允许你把醍醐国交给你的继承人。”
我朝他龇牙。
“但是醍醐国的所有贵族家主都需要供奉我们，而其中——不能有你。”
“不然——我不介意吃掉你，醍醐景光。”
236.
我目送男人远去，然后在第二天入夜后迎来了蝴蝶忍和富冈义勇。
瘦小的女子笑眯眯地把富冈义勇往无一郎面前一推，然后轻盈地跳上房顶，朝我招手。
我揉揉无一郎的头以示安抚，然后落在蝴蝶忍身边。
“蝴蝶小姐。”
我朝她点头致意。
“哎呀。”她说，“认识这么久了，还这么生疏啊——有一郎君叫我蝴蝶就好了。”
我从善如流：“好的，蝴蝶。……您直接叫我有一郎就可以了。”
蝴蝶忍笑道：“有一郎。”
简陋地寒暄完，蝴蝶忍没有立刻开始她的话题，而是抬起头，去看夜空中高悬的明月。
明月圆润光滑，月色澄澈明净。
“月色真美啊。”
蝴蝶忍说，
“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看月亮，对吗？”
“是的。”
我仰着头，专注地看那明月，
“您也是第一个陪我一起看月亮的人。”
“这样吗？”
她的声音中带了些惊讶。
“是的。”
我说。
“真是……格外令人感动呢。”
声音到这里停顿了两秒，我猜应当是这位向来优雅的女子习惯性地掩嘴，
“我都不好意思问接下来的问题了。”
“说吧。”我将目光从那轮明月上移开，视线落在女子在夜里因为缺少光线而显得格外深沉神秘的紫瞳上，“不说，心里总惦念着，月也是赏不成的。”
“还是有一郎会说话。”
蝴蝶忍的笑容放大，随即收敛，神情在瞬间变得严肃至极。
“有一郎，我听说，你威胁醍醐将军，若不退位，就吃了他？”
“是这样没错。”我说，“如果我没猜错，问题在……我打算吃了他。”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吃过人。”蝴蝶忍说，“就算你是无一郎的哥哥，就算你为斩鬼的事业贡献良多，但是鬼杀队是无法和食人鬼和平共处的。”
“来到这里后，为了保持理智，我挖过被就地掩埋的士兵的尸体，吃了它们的肉。”
我说。
“那时无一郎刚变成鬼，太容易失控，我不能失去理智……只是腐尸而已，甚至不是新鲜的尸体……请您谅解。”
“这样啊……”
蝴蝶忍叹了一口气，
“无一郎他……有没有吃过？”
“没有。”我看向急急忙忙拎着剑冲向森林准备阻止森林火灾扩散的少年，“他的第一口血食是我。”
“……”
蝴蝶忍看向着火的森林，火焰橙红的色泽映照在她脸上，使得她的神情柔和许多。
“辛苦了，有一郎。”
她轻轻说。
237.
我没有回应她，扔下一句“我去帮忙”，就直接拔剑冲向火光四射的森林。
没有回答她的原因有许多，我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的确是森林火灾不及时控制会迅速蔓延，事态着实紧急，也可能是……
来到无一郎身边前，我吃过人。
我并不后悔，但也不是不会心虚。
238.
好一番折腾，待火势消下去时，天边已经隐隐透着鱼肚白了。
我看看满脸黑灰的无一郎，看看抱着干净羽织却满身火烧出来的破洞的富冈义勇，又看看皮肤黑一块白一块的蝴蝶忍，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无一郎定定瞧了我两秒，认真道：“哥哥的脸像狸花猫一样。”
蝴蝶忍从怀里掏出手帕，笑眯眯地来到我身边，举起手帕伸向我的脸。
“啪。”
手帕被抽走，捧着一抔黑灰的手拍在了我脸上。
“乖，我帮你涂均匀些。”
她笑眯眯道。
“……”
“呐。”
她退后两步，伸手制止了临时去寻了一捧灰的富冈义勇。
“我们该走了，你们也快些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被晒成灰了。”
她笑着摆手。
“不然我们可分不清哪些灰是沾上的，哪些是你们的骨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