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水惊变,华亭鹤唳哀 ...
-
“一定要这样?”雨书苦笑。
“对不住了。”西冷袖中滑出了判官笔,意态决绝。
云樵风从啤酒肚中拿出了金算盘,叮铛几声,格外刺耳。他想笑,但脸上的神情绝对比哭难看。
雨书说:“三弟和四弟呢?”
西冷摇头:“打赢我们就知道了。”
雨书说:“我没可能赢的。”
西冷端起一盏兰贵人,幽香淡淡:“你不会在伤心吧?”
雨书还真那么回事的摸鼻子:“有点。”
云樵风急道:“……别喝!里面有毒!”
西冷冷笑着喝了兰贵人一口:“雨书,你不适合江湖,真的。江湖太大了,跟洛阳任府不一样……看在七年的交情上,我不愿占太大的优势。”
“看来问出主谋是行不通了?”雨书轻声道,“……我只是伤心我的家人。”
“紫玉?”西冷冷笑了一声,“她不是个会守寡的女人,何况你们在一起不会超过一个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件事跟她有关?
西冷弹了弹衣上的尘埃,一对烂银做的闪闪发亮的判官笔直指昔日的老友。云樵风刚想动,西冷喝到:“一对一。”
云樵风松了一口气,退了几步,眼里却有变化莫测的光闪过。
“嘶”一声,银色的判官笔刺破微凉的空气,流星一般迅速朝雨书死穴翻去。他向后一闪,一侧,衣襟被撕破,略显狼狈。这么躲了几个回合,他反手扣住判官笔,向前一俯,反手抽出了长剑。剑色凄寒透亮,秋水长天。
他扣着判官笔的手很稳,西冷有些吃惊,道:“樵风,你一起来!”
樵风向后走了几步,碰倒了一个茶壶。
西冷一惊,心下已经估量了个七八分,另一只判官笔向雨书的心脏勾去。
“铮铮”,金石相交发出尖利的声响,属引不绝。只见两个身影飘忽,几乎看不出招式。云樵风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西冷,你这个叛徒!”
说着,只见一连串的声音接连想起。一青一蓝两道光影掠过。
战局倏忽凝固。
僵硬在一个诡异的画面。
西冷的两支判官笔指着自己的心口,颈脖被一把软剑缠着,轻轻一动就会被割裂。
一个身着宝石蓝的中年男子扶着雨书坐下来,左手拿出一个葫芦,给他喝了葫芦里的东西,依稀是解药。
雨书看了看他的手,问了那蓝衣人一句什么,他摇头低声回答。
东京柳候柳原,姑苏梅家梅沁台。
雨书走到他面前,眼睛疲惫又锐利:“没有想到有这样的一天。”
西冷两支判官笔丢落在地,他愣了愣,突然仰天长笑:“任雨书!你狠!我——”
话音未落,笑声未绝,突然一团白雾轰然炸开。梅沁台猛地抽回软剑,只见一道黄影从白雾中跳出,梅沁台反应奇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一刀斩断。紧接着,一个黑衣人从窗外跳入,挟了西冷就往外跳,眨眼就无影无踪。
也没有追的余地。
数十支弓箭齐刷刷地对准了屋内的三个人。它们的主人都是清一色的黑,束着银色的丝带,明晃晃的,格外刺眼。
黑的发,黑的眼,都盛满了阴沉和仇恨。
仿佛是从极冷极冷的地方,遥遥向你看来。
“松下清斋。”雨书咳了一声。
双方僵持了很久,没有一个人动,恐惧在沉默中升级。
远处的喧哗很清晰的传来,人们照常比武,欢呼,雀跃,加油,私语。
但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咫尺之地,只要与松下清斋扯上关系,那便是无人可以逃脱的地狱!
弓箭拉开的声音,很轻,很脆。
没有人反抗,没有机会,也不能。
远处的红衣、白裙,更远些的青山、岫烟,极远处的天涯。
一切都似乎在失去生气。
“铮铮铮”,弹指之间。至少有二十支箭向他们射去!
“这、这位姑娘,你你还要挑战吗?”
翠翠麻木地摇摇头,她的视线消失在两人携手消失之处,极其麻木又悲凉。
人们一片唏嘘。
翠翠突然回过头来,狠狠道:“谁说我不比了?哪个有胆的给姑奶奶上来!”
此话一出,全场都默了。
翠翠甩了甩鞭子,一双明眸地横扫全场。
全场继续沉默。
“哼!”翠翠最后一甩,鞭子腾空而起,重重落地。
一袭红衣翩然着地,然后人群让开的道路中扬长而去。背影有些瘦削过头,在金风中仿佛皮包骨似的,令人心颤。
最后,一个主持大会的人颤颤巍巍道:“还……还有没有要比的?”
今年的冷香会格外失败。
先是,一个红衣少女搅场,郁郁而散。
再次,今年居然是峨嵋派的一个老大妈夺魁。
再再次,颁奖的时候冷香庄庄主不捧场,失踪了。
再再再次,人们在冷香庄主最后出现的二楼包厢上发现了二十支箭,深深扎入地板,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并不集中,像是一种隐形的威胁。
基于以上几点,任歌酒楼今夜格外热闹,到了午夜还有人得站着喝酒。
任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苏杭的夜市流光溢彩,华美奢靡。街上,人来人往,香尘满地。
彩船如梦一般在漆黑的湖面划过,花枝招展的船娘俏生生的倚着船窗,顾盼生姿,蔚然成风。
“松下清斋还有下一步的行动?”柳原抬起眼。
“要不然他们早杀了我们,”梅沁台苦笑,“看来我们走入陷阱了。你也得到这个字条了吗?”
一张皱巴巴地被冷汗浸透的纸条。
“我本不信,认为是离间之计,只是想来看看。”雨书拆着书信。他的手中似乎都少不了几张书信,来自五湖四海。
“当时你……就怀疑西冷了,”云樵风的脸在烛光下有些诡异,“所以你找到我,跟我坦白?”
“是啊,”雨书突然抬眼看着他,“我压对了吧。”
柳原道:“雨书,你怎么惹到松下清斋了?”
“迟早都会惹到的,”雨书提笔开始回信,他说话很流利,书写也如是,仿佛两台分开的机器,“松下清斋的势力太深了,如果不渗入任家,那不可能。”
“你莫非发现了什么?”柳原低声问,眼神闪烁不定。
雨书的笔停在“魏瑾瀛”三字的最后一划上。
一艘船,三个人,三种心思。
“没有呢,”他淡淡,依次看着他们,“不过也快了吧,但愿如是。”
“雨书,你不适合这个江湖,”梅沁台突然道,“你还是回洛阳去吧。”
雨书道:“你怕什么?”
梅沁台无语,突然狠声道:“你怀疑我?”
雨书沉了沉,道:“……你莫非不是?”
“老子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梅沁台提高了音量,等于在吼了。
船内气氛很僵。
“别这样,呵呵,”云樵风又笑成了菊花,“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柳原淡淡,一双眼睛也在打量着他,道:“你这样不对。雨书。我们都是好心。”
雨书放下笔,刚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沁台大步走了出去。
气氛更僵。
雨书叹气,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
“柳原怀疑我,是不是。”确认里面的人听不到后,雨书对月下的青衣人道。
一到外面,突然变的很喧嚣,歌台暖响,春光融融,醉了游人的眼眸。
梅沁台摇头:“老子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雨书叹气,做了一个很悲情的眼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梅沁台的脸抽动了一下。
雨书说:“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讲个笑话吧。”
梅沁台的脸抽动得更厉害。
“从前从前有一只鸟,他每天都会经过一片玉米田。”
“……”
“但是很不幸的,有一天那片玉米田发生了火灾,所有的玉米都变成了爆米花。小鸟飞过去以後……”
“……任雨书!”
“它以为下雪,就冷死了……”
雨书笑得前俯后仰,梅沁台成了月下的石像。
柳原和云樵风听到笑声,揭帘走了出来,于是就看到了这么一幅无比诡异的画面。
“樵风和小柳也来了,过来过来,”雨书强忍笑意,“我们来猜谜。”
“猪哥哥把自己涂的很亮。打一个人。”
“……”
“……”
“猪哥亮(诸葛亮)啦。哈,哈哈。”雨书这次笑得比云樵风还□□。
|“——算了,没人猜得出来,那我们继续讲笑话。”
“住口。”三个声音一同说道。
梅沁台的冰块脸终于化了,雨书说:“好,那我们玩点风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