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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还会回来吗? 习以为常的 ...


  •   钟明先是用脚踢踢它,却见它没什么反应,心中甚是疑惑,接着又用拂尘一扫,尸体登时发出恶臭。

      受伤的鱼被薰得使了全力骂:“你个老道,不来救我管它做甚!”

      钟明只看了思命和念生一眼,他们便把这东西给弄了出去,面色沉重。

      “仙子,这猞猁是不是抓了你的背脊之后便被震了出去?”

      这老道终于走到卧炉边了。

      了解情况之后,他又叫隋业宁把手放在锦鲤背上,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

      钟明望了眼隋业宁,竟直接拿拂尘在他手心划了一道。

      殷红的鲜血滴落,比眼泪还要温热。

      咸腥之气萦绕段一一鼻尖,紧接着听到钟明说了一句什么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然后就莫名晕过去了。

      按住手心伤口,隋业宁不解地看向钟明。

      “想来你俩大概有些羁绊,所以你才未被仙子背脊上的符咒所伤。”

      一一身上有符咒?不过想想也是,天庭那些大人物不会任由她什么保护都没有就下界。

      “你这血气应当能帮助她恢复。原本就凭一只猞猁根本不会掀起波浪,其中恐怕有些蹊跷。不过这些两位鬼差可以处理,这几日你就安心照顾她。”

      钟明说完摆了摆拂尘,似乎有层波浪从中而出,接着在屋里蔓延,最后慢慢消失不见。

      “劳烦道长和两位…”隋业宁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钟明说的是‘鬼差’!

      一瞬的惊惶过去,他便想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哪怕是阎王来了,恐怕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看他并不害怕,钟明也就放心了:“两位鬼差也受后土娘娘之托照顾仙子,今后若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找他们帮忙。”

      隋业宁闻言朝两位鬼差拱手言谢,思命和念生也拱手回应。

      “我等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仙子之事请多担待。”思命说完又和钟明微微点头便消失不见了。

      钟明在屋内踱了一圈,后来干脆拉着隋业宁在桌前坐下,语重心长道:“业宁,我与你父亲也算老相识,你有此机缘我也不知是喜是忧。若明日仙子能醒,身体稍好一点我便请求老君将她接回去。我思前想后,终归仙凡有别,趁早断了好。”

      隋业宁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钟明见他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这话怕是白说了,但作为长辈劝诫的义务尽到了也就算了。

      怎么走都是小辈们自己的选择。

      “明早你把卧炉里的水换了,三日内如果伤口还未好,你便来凌霄宫找我。”

      隋业宁点头应了,送钟明进了山道便回到卧炉边。

      但站了好半天也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第二天他按照钟明的吩咐换了水,之后三日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卧炉边。锦鲤肚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甚至眼睛也睁开了。

      他心里狂喜,多次轻声唤她,但毫无回应。起初以为她可能是身体还未恢复,一时意识不清。可三天又三天过去了,与她搭话,依旧没人理。

      哪怕整日整日在卧炉边读那些艰涩难懂的道家典籍也还是无用,要搁往常段一一必要骂他扰人清梦。

      锦鲤在卧炉里游来游去,仿佛就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锦鲤,那个略显聒噪的灵魂仿佛消失了。

      巨大的惊惶仿若无边细密的丝网笼罩周身,挤压得他慢慢喘不过气来,接着裹住心脏,丝网一点一点收紧,直到心脏仿佛不再能跳动。

      片刻之后,他才重重喘息出来。

      钟明知道这些事之后,心里反倒安定许多,但嘴上还要安慰一下:“这恐怕也是老君的安排,明日起早晚课你开始正常来吧。如果老君示下还要带走那锦鲤,你便交给我,不然的话就继续养着。蔡家的眼线也在盯着你,无论如何,还是隋家上下更为重要。这些,你应该明白的。”

      隋业宁原本一直低头无语,听他说完才抬头说声好。

      这一生仿佛都是为了隋家而存在,就连悲伤都不能外露,母亲故去那时便是这样,一一离开也并无什么不同。

      念此,隋业宁自嘲地笑了,一一说过人间命数,最是无常。

      但人间所遵循的那些规则却千年不变:父子、君臣、家国。重如泰山,压在他的肩上心间。

      隋业宁也说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只是照常去紫霄宫上早晚课。整个白天都在和钟明学习道家典籍和功夫,晚上便掌灯读些其他杂书。

      那条锦鲤还是被搬到了书桌上,虽然日日相对,但他不再与之搭话了。它只是无声地游来游去,偶尔扑腾几下,溅起一些些水花。

      段一一寄生在这锦鲤身上时却完全不同。

      假如隋业宁读书读得晚了,只要他稍微打个哈欠就被催去睡觉,要是不依的话她便开始耍赖。

      有次甚至直接从卧炉左边纵身一跃至右边,落下时搞得水花不少都溅到他袖子、书上。

      他摆正面色就要训斥。她却十分有理:“这么看书太伤眼了!长久你就近视了!不是不让你看,是要有度啊!”

      若是哪日他出门穿得少些,她瞧见了也要叮嘱加些衣服,理由不外乎是今日必会变冷。偏生她的预测极准,叫人不得不服气。

      钟明道长送来的吃食向来较为清淡,段一一吃了几天便十分不满,倒不是为了她自己。

      这人始终认为叫隋业宁这么一个年轻小伙天天吃如此淡而无味的饭食,对身体不好。他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劝得钟明道长每日给他加些荤腥的。

      种种事情都极小且日常,往前不曾注意。现下她离开了,才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也许他就是她常说的那些新鲜戏文里的薄情男子吧。

      晚上去洗漱的时候,经过院子他都会稍稍停下望望天空,但也只是一会会便进屋了。

      这几日外面似乎格外地冷,不适宜久站。

      钟明见他虽比往常更要沉默,但并未消沉,也就放心了。

      有日早课结束,众人刚出门便发现天降鹅毛大雪,院里已经积满厚厚一层。

      钟明转头吩咐旁边几个小道士注意及时扫雪,又让隋业宁午后功夫练完之后便回去。如果留到晚课结束才走,终归夜黑路滑,不太安全。

      隋业宁离开的时候,太阳竟出来了。雪后初霁,天色蔚蓝,从金顶眺望开来,漫山雪白一片,端的是风光无限。

      昨日留宿的香客此时在院前玩起雪来,几个不要命的顽童居然朝他身上砸雪球。

      他倒是无心计较,护院大声呵斥他们几句,抓着顽童的耳朵要他们给人道歉。

      隋业宁摇手示意算了,转身下山去,护院递来的斗笠都没拿。脚步落在厚厚积雪上发出的沙沙声竟盖过了那些顽童哭闹喊叫的声音。

      踏雪归来,头发周身都都点缀了星星点点的白,他便在院前轻轻抖掉了。正欲抬脚进院,突然一阵香风袭来,接着一个人便扑到了他怀里,大声且开心地说:“隋隋!我回来了!”

      隋业宁微微低下头来,看到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孩子,正欲把她放下,却又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额头。

      “隋隋,我是一一呀!”

      他这满脸懵的样子,让她暗叫不好。自己刚回来就看到他实在太开心了,一不小心就做出了轻薄之举,他不会要把自己扔出去吧?

      算了算了,还是自己先给自己台阶下吧。她想着想着便要下地,可没想到却被他给箍住了。

      “呃,我刚是太激动了,对对不起!”

      “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今日下雪了。”说话间便抱着她回正屋,在门口踌躇了一瞬转向了卧室,把人放在床上掀开被子盖住了她的腿脚。

      隋业宁的心像绑在穿云箭那般飞速往嗓子眼跳。他怕现在一切皆是自己的臆想或者梦境便不住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敢问她到底是不是段一一。

      这样子却把她吓一跳。完了完了,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脸啥样。因为她看到自己有手有脚之后没一会就听到开门声音,便高兴地出去了。

      天惹,会不会脸上还有鱼鳞啊?刀疤?媒婆痣?这样想着便要下去找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不然看她做甚?她又不是美女!有啥好看的!

      见她又动起来,他便捉住她肩膀问她要做什么,偏偏这人又不答,只是突然靠近他的脸。

      段一一从他瞳孔的倒映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和以前一样啊。她越往前他就不得不越往后仰。他也愈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幸好她很快坐回原位才没被发现。

      她心大,确认脸上没有异物后自顾自安慰:安了安了,不是人的样子他都看过了,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段一一更好奇他怎么会这么快接受她变成人的样子,但不好这么问,只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最近过得好吗?”她说出来又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才会问如此干巴巴的问题。

      把她手也塞到被子里,他摇摇头说:“不好。”

      哎呀,美人落难太让人心疼了,因此她皱眉问:“难不成又有人害你了?”

      伸手按按她的眉间,隋业宁低声道:“没有,只是一个人不好。”

      她的额头眉间都算温热,应该不是幻象吧?

      段一一却觉得他的手过于冰凉,想要握住捂捂,又怕被认为过于轻浮。

      做人真的好难啊!

      “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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