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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诅咒的阁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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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二开始不过十分钟,陈以焯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最近的、没锁门的房间。
然后迅速锁门,靠着门板大喘气。
“小v,你之前说安全指数,一个副本有三次机会是吧?”他胸膛起伏不止,头脑发昏,感觉快脑溢血了,“我现在用一次,你帮我看看我现在安全指数多少?”
“当前安全指数100%。”
“……操。”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可刚才走廊上见着的那只鬼居然没有追上来?
这鬼的脑子不行啊,不知道挑软柿子捏,看到他不先把他干掉,就不怕放虎归山吗?
他胡思乱想着,回身试探地从门镜往外看,结果对上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红血丝从眼珠四周延伸开去,陈以焯看见那黑色眼珠的中央有一个红点,红点在眼珠里转了两圈,最后笔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紧接着,两行鲜血流出眼眶,霎那间,那双眼睛里只剩红色,眼珠和眼白都消失了。
“卧槽!”陈以焯低吼一声,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
天知道这世界上他怕的东西只有两样,一个鬼,一个蟑螂。
鬼由心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物,只要避开鬼片就行,所以他迄今为止只看过一部鬼片,好巧不巧就是这个电影副本。
但他看这部电影并非为了挑战自身的勇气,他还没这勇气挑战,纯属是奔偶像而去。
陈以焯记得这部电影里辛轶演的角色被阁楼中的冤魂附过身,当时他跟宋子舒一道在影院看那段戏,觉得自己要死掉的同时,心里还在感慨辛轶演得真好。
他还有余力分神。
而现在不行,他竟然穿进了这部电影里,毫无阻隔的亲身体验等于要他的命了。
他后退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液体,有点黏。
冷汗倏地冒出来,他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缓缓蹲身。
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澄亮,窗帘紧闭,只留左墙上一盏壁灯。
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他刚才逃命途中摔了一跤把眼镜摔飞了,现在视力比现实生活中还要差,保守估计四百度,五十米男女不分一百米人畜不分,在这副本中简直雪上加霜。
他看见地上一片红,安慰自己那是颜料,电影里都是骗人的,哪可能用真血,可拉近距离看清地上一大滩的血,嗅觉也跟着灵敏起来,闻到了血腥味。
演员演活了角色,而角色现在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他们有血有肉,所有的生离还是死别都是真实的。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大脑尚处在待机状态,可这副本一点喘息余地都不给,陈以焯直接蹦起来,觉得自己心脏快受不了了。
他一边给自己暗自鼓劲,一边走近门,这次从门镜中没看见什么骇人的玩意,一个穿白裙的小孩正站在门外。
《被诅咒的阁楼》开篇是一个旅游团租下位于郊区的一栋四层别墅,于岷州停留一周,这一周便是当前副本的时长。
旅游团包括一名导游在内共十人,别墅第四层阁楼无人居住,一楼无客房仅一间门房供门童居住,其余两层便各安排五人。
这段敲门的情节出现在影片的前期,他们一行人入住的第一晚。
门口的姑娘乳名瑶瑶,同父亲住在别墅的三楼,叔叔住二楼,这时候过来是想叫她的叔叔同他们一道去别墅附近的排挡吃夜宵。
那么这间房间里住的应当是她的叔叔,也是首个遇难者。
闭了闭眼,陈以焯心说自己够背,又有些庆幸没穿到她叔叔身上,不然开局就该归西了。
门又被敲了两下,瑶瑶仍等在门口,但陈以焯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出去,否则等房主的死讯传出,他们自然会将矛头指向他,误认为这是起人杀人的案件。
陈以焯贴着门边,拭去额上因紧张和害怕而渗出的冷汗。
这房间在他眼里越模糊就显得愈发阴冷,他打算等女孩离开后回到刚才摔跤的地方找回他的眼镜,然后去找任务中提到的冯青,总之他不能在这里长时间逗留。
因为所有死掉的人都会被鬼拖到这,简言之,这里最终会成为小型太平间,在这边多逗留一秒无异乎寻死,他还没疯到与鬼正面杠的地步,没仰面昏倒就不错了。
过了数秒,瑶瑶多半是因为等不到回应而失去了耐性,待脚步声渐远,陈以焯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将门打开一条缝,钻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然后回忆着刚才的逃命路线,扶着墙按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的步调原路返回。
不知是夜深还是铺了层消音地毯的缘故,走道内阒然无声,陈以焯找到了他摔跤的位置,可找遍附近都没找到他的眼镜。
眼镜被人拿走了。
“蒋晟锐?”
与此同时有人在他身后拍了他的肩,陈以焯抖了一下,僵硬地回过头。
“真是你啊,你蹲在这干嘛?”
陈以焯松了口气,眯眼看他,“许浩言?”
蒋晟锐和许浩言是大学同学,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生单惜筠,他们三人之中只有许浩言活了下来。
他和单惜筠是情侣关系,危急时却二话不说背叛了她,因此捡了条狗命,而蒋晟锐是好奇心作祟,第二晚单枪匹马上阁楼,找死去的。
“你无缘无故叫我名字干嘛?问你话呢,一出来就见你蹲在这望东望西,是在找东西?”许浩言也跟着蹲下来,“你没戴眼镜,是眼镜丢这了?你起开,我帮你找,就你这视力能找到才见鬼了。”
“我这边都找过了,看不清我还摸不到吗?”陈以焯撑膝起身,“大概率是被谁拿走了,明天吃早饭时问问吧。”
“谁会莫名其妙拿走你的眼镜啊,咱们团好像就你一个戴眼镜的吧?”许浩言也站起来,“要不陪你下去问问门童,说不定被阿姨收走放门房了。”
门房早被鬼上身了,可这句话陈以焯现在不能说,说了不仅没人信,还会觉得他脑子进水了。
“明天再问吧,现在太晚了。”陈以焯话音顿了顿,“冯青这人住哪间你知道吗,就那个个子挺高的男的。”
“那个长得很帅眼角有颗泪痣的男的?我记得他好像还是个名牌大学的老师来着,同他老婆一道来的。”
“不是,你说的那人叫张元逸。”
是影帝辛轶演的,陈以焯心里补充完这一句,脑子里一根弦突然接上——目前两部电影副本辛轶都有参演,上一部是特别演出,一袭白衣仅在影末出现几个特写镜头。
“不是吗,难道我记错了?”许浩言挠挠脑袋,“那冯青估计是一个人来的那个,背包客,长相一般,不记得住哪间。”
陈以焯挑起左眉,“你还看脸啊。”
“那可不,颜狗不是说说的。”
陈以焯看他还挺得意,嘴角不由扯出一抹冷笑。
那个容易被遗忘的背包客只能是冯青,但他住哪一间看来只能问导游了。
陈以焯抓过许浩言的手腕看时间,现在已经近十一点了,一来不方便打扰导游休息,二来一楼他也不敢独自去,想到他电影中的死期在明日,好歹还能再苟一个白天,便不急于这一时。
“你这个点出来干嘛?找我来的?”陈以焯问他。
“来找你打游戏!聊几句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许浩言一把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回走,陈以焯看着落在肩头的那只手,皱了皱眉,忍了。
插兜里的手分别在两侧口袋里摸到房卡和手机,陈以焯低头看了眼房间号,是许浩言隔壁那屋,应该就他一人住。
进了玄关,陈以焯问:“今晚我能不能睡你们屋?”
单惜筠在敷面膜,听见声音,裹着头发从浴室探出头来,“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蒋晟锐眼镜丢了,帮他找眼镜呢。”许浩言先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看向蒋晟锐,“你害怕一个人睡?有张沙发,凑合一夜倒是没问题,但你知道的……”
他眼睛扫了眼单惜筠,单惜筠脸一红,缩回浴室。
陈以焯明白他的意思,“知道,我就在这呆一夜,明天就回去。”
“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这不像你啊。”许浩言嘲笑他,自己坐到床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打两把扑克就睡,导游不是说明天得七点起嘛。不过郊区的信号也太差了,老是无服务,电话都打不出去。”
陈以焯看了眼手机,果然是无服务状态,从手机里也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相当于一块会发热的砖头。
“我手机也是,下午到这借门房的座机才跟我爸妈报平安。”单惜筠换了身睡衣坐到沙发上,“你们觉不觉得这栋别墅阴森森的?”
“估计是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你别想太多。”许浩言盘腿坐床头,手里抓着牌,头也不抬地说,“明天什么行程,要去哪儿啊?”
“去爬山,晚上才回来。”单惜筠说。
“明晚咱们去吃夜宵吧。”许浩言提议,“那对父女今晚去吃了,明天问问味道怎么样。”
“哦。”陈以焯盘腿坐床缘,应了一声。
两人才打了一把牌,许浩言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收了牌,拿上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单惜筠去床上睡了,熄了她那侧的床头灯,陈以焯则从衣柜里拿了套薄被出来,团成团抱着,窝沙发里眯了一会。
许浩言喊他去洗漱时他差不多睡着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这才想起衣服都在隔壁,而身上的T恤一股汗臭味,嫌弃得令他皱眉,拿过沙发上的房卡正准备回一趟自己房间,手已经放在把手上了,却听见了走廊上传来嘶嘶声,像是指甲刮过墙壁的声音。
陈以焯登时头皮发麻,僵在了原地。
那令人难受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这扇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