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原》一厢月

6、第 6 章 相处

　　“司徒”
　　“嗯？”他原本想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睛，听她想对自己说的话，忽然想起想起自己正在开车，只得答应了一声，等着听她说。
　　“今天天气倒是好的”她望着窗外，看着熟悉的风景再一次一一远离。不过终究有了更多的牵挂，不必再离得远远的了。
　　她一定是舍不得这里的，他心想。“以后我们会常回来的”
　　她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了。关于昨晚，她没说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得到她的认可呢。大抵男人都会在意这个。他从前虽然没有这样的心，但是和阿战，阿云一起时候，也常听他们说起。想给她最好的，连这方面，也是如此。
　　忍不住将昨夜回想了一遍。像是曾经甘之如饴的酒，就算已经喝完了，仍要握酒杯，再细细闻过味道。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一家人出去避暑。那日式庭院中有一株玫瑰，那样的香，让人醉了。
　　他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不是第一次后会那么百般深刻，他在这件事上，是个十足的新手。还好，父亲离开的并不算晚，将这些东西，都一一教授了。
　　世事也真是有趣。总以为这种技巧于他，是无用的。但是，谁又想得到，终究有一天，他那么庆幸，自己知道。
　　他望向原福安，这是我的女人，不止在我心里。在美国上学时，女孩子热情奔放，有使不完的活力。他本就生得高大，相貌也和父亲相像，那男子气概让长辈们都担心他被美国女孩吸引。但他们是担心太多了。太过开朗活泼，他并不中意。
　　回国以后也有如水一般温柔的苏杭女人，大概也是美的，阿战很是喜欢，但他总觉得太过柔弱。后来有了坚毅刚强的女学员，的确坚强，他也认同表现不错。虽然平时也老是围着他要求讲这说那，内心却还是没将她们当成女人。
　　昨晚她说他们并不互相了解，是个死结。其实他真的很容易就了解了。以前没什么牵绊，今后也只有她。他一直在等，等她发问，关于他的家庭，他的过去，尽管只有寥寥几句便可说完，但他就是想听她柔弱又磁性的声音去问关于他的事。
　　五年前是她的家人离开，只过了不久她也离开了。后来去了国外，大抵对他的知晓，会更少些。
　　有时想说说他的求学经历，在部队的趣事，但他怕她不爱听。她啊，即使不爱听，也不会表现出来的，即使厌恶，也还能微笑相交的。
　　一切，只是不愿叫她内心里受一点委屈。
　　这一路，就这么静静的，多好。
　　闭上眼睛，她尽量忽略掉下半身的疼痛。他很温柔，也很......让她很舒服。但是过后，还是有隐隐的痛。
　　他是第二个与她发生关系的男人。说想不起陆见远，是假的吧。
　　真的爱一个人会让你明白，一个人可以卑微到这种程度。学那些让人羞愧的技巧去取悦一个男人，最后最后，还试图用身体去留住他，她是个真傻子。这么可怕的，不堪回首的，是自己。
　　她不敢去了解司徒余。她愿意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总是陌生的。不去过多关心他的家庭，事业，她也不去说自己的工作。不去见证彼此的真面目，哪一天尽了，也就尽了。
　　云霄总说她是那样龟毛的一个人，穷讲究不说，有男人还百般挑剔。只是想想，云霄要是真的穿上那件礼服去结婚，一定很美吧。
　　她的眉眼像初春的嫩柳，鹅蛋脸，身段纤弱，穿上衬的皮肤更会白皙的。
　　终究是对不起她了。云霄，你有一个这么固执的我，是不是不幸呢。那时你流了一地板的血，却还在我的怀里说，“傻子啊，不怪你，不怪你”
　　我可以去不想陆见远的好，甚至可以忽略父母离开之后的孤单。但是，想起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听我哭笑，听我发疯或者郁闷得想死，想起你到死都还是那么好，心里就痛，就怕。你呀，去了另一个世界后，是不是后悔没有说会恨我一辈子的话，你该活着的，那时候，我们该换换的啊。
　　如果，可是所有的如果，都不变成真的会。
　　还是沉沉的睡着了。直到车门被人打开，一股冷空气袭来，让她不由睁开了眼。
　　见他一手抚着车门，微笑得对她说，“下来活动一下吧”看看四周，才知道到了休息区。
　　她点点头，就要从车上下来。他却一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衣服还没穿上”。
　　她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件针织长裙，外衣让扔在后座了。正想反手去将衣服拿过来。却对上他凑近的脸。
　　“衣服在后面？”他问。
　　她嗯了一声，没有停下手的摸索，尴尬的是，她的手太短，在这辆宽敞的吉普上，根本够不着后座。
　　他笑着“我来”
　　她乖乖将手收回来，以为他会打开后座的门取衣服。他却将身体靠近她，他的大衣就那样敞开，将她的身体也盖住，刚刚好。
　　“你”她不知道他这么强势的，他俩的身体简直是贴在一起的。
　　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越过她将衣服取出。一气呵成，他很满意。把外衣套在她身上。他带着笑退出车外。
　　抬头看天空，玻璃一样的天空。
　　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人向这边走过来，他微眯着眼，转身看着她在阳光下伸着懒腰。她的针织长裙仍是及踝。她穿什么，都好看。
　　“嫂子”听见有人似乎在叫自己。她转过去。
　　是留战和何云。
　　两人走到司徒余边上。
　　阿云和我家福平年纪相近，上次在我家，他也活泼好动，不由得和他亲近些。
　　“你们也走的这条路？”他点头，笑得很灿烂。
　　见他不说话，就看着我，忍不住的一直笑。再看看阿战，也是一副好笑样子。忽然明白了，这两个人，恐怕是看见司徒余和我在副驾驶上，远远看着，一定是误会了。
　　司徒余大概也会意了，提议一起去吃点东西。
　　我们各买了一碗粉，在餐厅坐了下来。三个男人开始讨论起来。
　　我掏出手机。看到Emily发给我的消息，问我服装面料的事。想想我也真是个清闲的老板，只需要定时出席活动，给给意见，其余的时间，去看秀，去到处见服装人情。很多事，她都能处理得很好。很难得的是，她能力这么强，面对我这个毫无经济学基础及必要的上进心的BOSS，没有一点轻视，反倒是尊敬的。
　　我没问过我们最后是去云南的哪个地方。只是没想到的是，最后我们到的地方，居然是云南瑞丽。
　　很多次都想来，后来想起，又以为自己不会有机会来的。
　　很美的地方，抬起头看，边境的月光，薄纱似的搭在树木房屋上，在树木林立的围绕下，让我不由得要感叹，这轮圆月，也曾抚照过过去的人。正想着，脑海之中，好像就已成了一个着一件水袖的女子，抚琴或者弹奏琵琶，和这样的月光。或许下一次新品发布，可以用上，在柔美裙装系列时这样搭配背景。想想摩登女郎自烟雾缭绕的树丛中出现，裙摆摇摇，合我心意。
　　快步走回房间，自包内取出随身的笔记本，记了下来。记性不好，要把该记的记下来，这是个值得坚持的习惯。
　　司徒原本想带我去这里的赌石夜市，我却不想去。说也奇怪，想来这个地方，只不过贪恋这里极茂盛的榕树吧。
　　和Emily通过电话后，她说起上次我提起再招募几个设计师的事，已经在进行了。是啊，再过不久就到毕业季了。我不喜欢有工作经验的设计师，可能这与我自己就是个半路出家的设计师有关系吧。总是觉得一个从别的公司过来的人，思维难免固定，难以符合我们的主题。只要肯学东西，新人就是好的。
　　成衣还没有最后制出。我想还是过段时间再回去吧。她倒是很惊讶，毕竟没什么让我没和我的衣服待在一起。我只得说出我回家后结了婚种种事情。她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后来回过神，却因忙也没多说。
　　看得出来司徒余在这里地位很高。刚到就有专人接待。这会儿，他已被接去开会了。住的地方是一套一百平的三室套房。房间的布局不似男性硬朗黑白灰的搭配，也不太像是一个热带居所的布置。反倒像是我在纽约房子的装潢。繁花精致的地毯，沙发是亚麻棕色。走近客厅的壁橱，壁橱台刚到我的胸口，上放在很多相框，一一看过去，可以分辨出是他的父母亲，爷爷奶奶，其中还可见一张我的照片。
　　顺着走到窗前，一样的落地窗。窗帘是细丝白纱，并不整齐的绣有很多细小的非洲菊。
　　整个房间的墙纸均是黄棕颜色，上可见立体的花纹。空间很大，他却用书，干花及其他的东西，把房间变得温馨。厨房是我最满意的所在。我的厨房要求不用大理石瓷砖，所以用的都是木制品。这里也是如此
　　我没进去另外两个房间，在客厅打开了电视。他回来了。“没休息？”
　　我转过去看他出现在玄关处，灯光昏黄，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一条简单的休闲裤，内搭一件高领毛衣。他很高，头发是简单的寸头，也没什么表情，倒有些像公司里的男模。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他换下鞋，将外衣脱下拿在手里，走近了客厅，走到我的身边。然后将外衣放在沙发一角，坐到我的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电视上播的东西，也没入眼吧。
　　也许和她的交流是在自己的心里的。昨晚发生的，她用温软的手引诱他的，他紧紧的抱着她的，压着她柔软身体的，她在他身下的迷离的，她在他耳边压抑的喘息的，是不是都是一场梦？
　　他想了她一个晚上。只想回家，那个房子里有她啊。如愿回到家，她似乎很平淡呢。他以为的，在身体层面的拥有，对彼此的关系是极大的进步。或者，是太快了吧。
　　她说话了。“司徒，你让我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她站起来，自电视柜一路走到壁橱。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很喜欢的。简单，温馨，还带点拥挤。”
　　她抚到那张自己的相片。“你很用心”
　　自然的，作为一个军人，想偷拍她纽约房间布置，是件容易的事。于是不能去见她的时候，他便想出这个办法，假装她在自己的房子里。
　　“你这么好，我很心疼”
　　她在说着心疼自己。
　　她笑了，“心疼你和我一样，是个十足的傻子。”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双眼对视，他看见，她的双眼，红了。
　　她忍不住说“你别那么喜欢我。”
　　说完这句她突然想起了。她和陆见远走到最后，她百般讨好，甚至以死相逼，他说；你别那么喜欢我。是不是那个时候，他说这句话，也是对她心中万千的心疼。
　　终究是个不值得的男人，不过是不敢，是懦弱而已。没得到，又有什么大不了。她悔自己又想起，没意思的事。
　　她的表情很明显的告诉他，她一定想起了那个男人。嗤之以鼻的表情，属于她这个不可一世的名设计师，破碎心痛，属于这个叫原福安的女人。
　　她知不知道呢，他一定会住进她的心里，两人都不必太着急的。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不用内疚，总有一天，你心里会全是我，到时候，别嫌我烦。”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光，他笑着看自己，眼睛眯起来像一条鱼。
　　她笑了，眉眼都在笑着。
　　“没有”
　　她先一步走到厨房，将电饭煲打开，蒸屉里热的菜。
　　她将手套拿出来，“让我来吧”他接过手套将菜一一端到桌上。
　　把菜都上桌了，她已经把饭都盛好了。
　　两人都落座了。“吃吧”他知道她的最爱，是家里带来的甜味的粉蒸肉。他和她一起做的这道菜，红色喜庆，香甜软糯，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年货。
　　用一个圆口碗盛上，蒸好，再用一个盘子盖在碗口，将盘子翻过来，就是了。半圆形的形状，在四周的肉均是瘦肉，他伸手夹一块放在她碗里。
　　她点点头，便低头吃饭了。
　　她总是这样的，吃饭的时候总是不言不语。
　　舟车劳顿，洗完澡她便上床了。
　　想起自己结婚，像梦一样，又让她想起了云霄。
　　想着云霄，想起她爱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