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如果重来, ...
-
司徒余早上起来,便接到了电话,有工作必须赶回去。知道他要走,一旁的原福安也起来给她收拾行李,边收边说道,我就先不回去了,过段时间再回去。
他知道他想在这多呆些日子,说了声好。
他起身正要开门,门口响起奶奶的声音,阿余,你们起床了吗。
听到话的司徒余边答边看了眼原福安,后者急忙拢了拢头发。
他笑了下,打开了房门。
原福安站到他旁边,毕恭毕敬地道了声,奶奶早。
诶,奶奶应道,好孩子,你别紧张,我是想跟你俩说,我准备回去了,你爷爷在家老催,估计等我回去收拾他呢。
原来奶奶是想让司徒把她送去坐飞机。一时间他们俩都要离开,原福安来不及想,赶紧煮了东西,他们吃过,便送他们上了马路。
他们开车走后,她在马路上看着对面的高速路,一条高架桥进到隧道,就去了另一个地方。早上风景不错,她看了眼脚下往山顶去的公路,转身走了熟悉的回家水泥路,正想着,马路上开过一个三路车,她正看着,车停了便用喇叭高声呼喊道:卖干粉,圆圆粉,瓜子,花生……原来是卖东西的。她多年都不在家,想起这种走街串巷的法子确实神奇,不由得返回去,买了些东西。
提着东西回到家,她看着空空的庭院,这时节,不如种点花草,也有些作用。
她拿起手机,学着以前的样子下单,买了不少花种、花苗和园林工具。
夜晚的时候到处都安静了,八点多周围的人都关灯睡觉了,除她一户,还亮着灯。
她也将木椅子搬进屋,准备睡了。
躺在床上,就接到司徒的电话,她按下接听,那头便传来司徒低沉的声音。
“睡了吗”
“准备睡了”,她回答。
“家里没有你,感觉空空荡荡的”
她笑了,想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
“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好”
她于是安稳的睡了,却做了个不安稳的梦。
梦中弟弟安然上了大学,有一次暑假爸爸妈妈,还有她一同送他去上学,仿佛是人太多还是如何,乘的车竟没开,他们只得辗转,却在途中接连失散,最后她一个人,在找他们的途中,遇到了一个男人,她始终没看清那个男人的长像,只记得结实厚重的肩膀,和抱着她时强有力的双臂,他说要帮她找到家人。只是,在梦的最后,已经偶然听到,弟弟似乎不在了。她一直想要那样宽阔的肩膀,但是这样的肩膀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却连伸手,都有些怕了。
什么时候会拥有平静的生活呢?大概就是现在吧,没有了任何人,这里,安静地只有自己。
很久没有在半夜醒来吧。她望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啊,从古到今,也是这么孤单地生活吧。
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经安慰过别人:有的时候,把自己放进一个更大的空间,也许就不会在局限于人与人之间的细枝末节了,现在,她想回到人与人的细枝末节也做不到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被时间治愈了:错误的选择,爱人的背叛,亲人的离世,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可以面对这一切了。她历经千辛万苦去到地球的另一边,她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这样的以为怂恿着她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司徒还在等着她。他为什么等着她呢,因为爱情?一见钟情?她不认为这是正确答案。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等待,让自己死寂的心有了一点水花。但是大伯没了,这个原家最后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不是和平年代吗?怎么命运这么巧,要让他们,接二连三的没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应该去读师范大学,他们应该别坐那趟车,应该。。。。。。类似的问题她想了无数次,可能想得不够吧,没有触发所谓的重生机关。这辈子,没有重新活过的机会。
失眠一整夜,眼泪留了一整夜,早上起来,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禁笑道:这么丑,也是够了。
这天,她搭江华大哥的摩托车去了镇上,路上江华看她闷着不做声,问道:安安啊,你还要去云南没?
大,我暂时应该不去了。
哦哦,那我觉得你可以去学个驾照。
啊,她一听,下意识地拒绝:我怕不得行哦,我不敢。
江华一听,哈哈大笑。盘山公路蜿蜒而至,镇上的景象已经依稀可见。山里的风吹着,江华怕她听不见,大声说道:松松那个小呆子都学得会,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
松松是他堂弟,和福平一般大,小时候,他反应有些迟钝,大家都觉得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听说长大以后,他也踏实肯干,过得不错。
她笑了:你怎么这么说你弟,人家松松也很厉害的。
听见她的笑声,江华也觉得松了口气“你啊,别把个人按得太死了嘛。”
江华大的话接着冲进她的耳朵里:“安安啊,过去的事是没得办法的。但是你还活着,要好好地活着哦”。
“为了他们,我会好好活着的”她在后面回答着,语气坚定。
江华一听摇摇头:“怎个又变成了为别个活哦,你好好活是为了自己好好活着。要是你活着是为了他们,那活着有啥意思嘛”
他听见后面传来安哽咽地声音:“大,我晓得了”
“但是大,我不晓得我活着有什么意思,为我自己活着,我”我说不出口,在很多时刻,我宁愿死了。
她语气里面的沉默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开了个不好的头“哎呀哎呀,不想那么多了嘛。我一哈带你去河堂见我女朋友”
“你有女朋友了?咋个他们都讲你单身”
他笑着没有回答,只是开着摩托向着镇子的方向。
他们终于到就镇上,原福安看到路边买米豆腐的摊位,于是拉着刚放好车的江华一起去买。
“老板,我们要两碗米豆腐,多加点辣子”。
“要得,马上弄”
站在小摊前,她看着四周,新旧夹杂的街景,不禁想起从前和李玗一起上学时的情景。十多年了,这里也变化了不少。往街的另一头看,舅舅家的便利店已经挂起了一个招牌,上面是舅妈的名字“玉芬便利店”。不禁要笑,和青梅竹马结婚的人都是这么宠爱老婆的吗?
妈要是看见,估计又要笑他们俩了,她大概会说“他们两个,还恩爱得很嘛”
正想着,突然她就被人拉住了手臂,接着一个急促地女声对着江华大就是一顿输出:“她是哪个!囊个快是没”
说完,那个女生松开她,原福安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黄色衣服,染着黄头发的女人,此时正用黑黑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
江华大反应过来,拉着她就往边上去。
看他俩的样子,女生上下打量的目光,这个,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隔的远些,原福安开始打量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级比江华大要大些,她习惯了沉默,只看见江华大在不停地说,看起来,解释地还挺顺利,
不一会儿,他们俩就走了过来,那个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哈,妹,弄错了,没吓到你吧。
我笑了笑,没事,姐,你叫我安安吧。
她笑着点点头,忙说到:我叫张群。她笑起来很好看,弯弯的眼睛,圆圆的脸。这时老板喊道:妹,你们米豆腐好了。
好,,我拿起手机,对着付款码一扫:老板,再弄一碗。一共三碗,钱我付了哈
张群姐连忙道:我不吃,我不吃。
我笑道:张群姐,你别客气嘛,钱都付了的哦
我端起其中一碗,对着江华说:大,我去我舅舅家玩哈,一哈走了喊我哈。
他点点头:嗯,你去嘛,我还有点事,办完了来喊你。
到了舅舅家家店门口,正看见舅舅坐在一堆货架旁边,知道他又在看电视了。便利店空间有限,小小的电视都是放在货架的间隙里面,不忙的时候,他总是搬个小板凳,在窄小的过道里坐着看电视。
看着舅舅的背影,才发现,他也老了,头上也有白发了。
“舅,又到看电视啊”
他抬起头,见到是我,眼里面满是惊喜:是安安来了,快进来坐。他立马站起来,可他马上又意识到,空间有限啊
还是舅妈循声立马从里屋出来,“太阳不错,坐外面嘛,宽点”
“好的,舅妈”我笑着大道,坐在外面的靠椅上
舅妈陪我坐下,看了看我手里的碗:你买的米豆腐啊,吃嘛。
“嗯,好久没吃了哦”
闲聊中她得知我是和江华一起下来的,要留我在镇上住几天,我摇摇头,还是想回去。
表妹上大学了,要五一才能回家。现在生意也不好做,生意也不如以前了。
正聊着表妹的专业,一辆车停在路边,“老板,买一件水”
舅舅立马去后面库房搬了,然后和舅舅俩人合力把水放上车 ,
“多少钱”车上的男人又问,舅妈答道:35。
“扫微信”。
原福安看着柜台上的付款码牌,把码拿到了驾驶窗外
拿过去的时候男人正回过头看着舅妈们放水,
“你好,扫这里吧”她出声提醒他
他回过头来,两人都有刹那的呆滞,这个人,是陆见远
还是他先反应过来,先是拿起手机扫码,然后立马下车。
只有我还在懵着,医院那次匆匆一面,并没有看出他太多的变化。现在遇上才发现,陆见深是真的不一样了。他穿着清爽,灰色Polo衫加同色系裤子,手上带着价值20万的黑色手表,特别是眼神,以前他眼神中多少带有稚嫩和懵懂,现在看着,看到的是野心和成功的骄傲。
“你怎么在这”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激动和急切
我调整情绪,报以一笑“我家在这儿啊,这店是我舅舅家开的”
听到前面的动静,舅舅舅妈也走了过来:安安认识啊
我点点头:嗯,是我同学。
他们只当是平常,客气地搬来椅子让他坐下休息,他没有推辞,道谢后接过凳子就坐下了。
我们三也随即坐下,刚坐下,又来了人订货,他们俩开始进进出出的忙活。
见他只看着我但是没说话,我开口问道“你路过这里?”
他笑着:没,我是来找你的,你还好吗。
我勾着唇:挺好的
他大概没想到我的反应如此平淡,一会儿他又接着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这个镇上我经过过很多次,但是没有停留过。
我看了看里屋的舅舅,:“好”
走出舅舅家,我带着他穿过高低各异的老砖房,来到了沿河的马路边停下。
见我停下,他也停下站到我旁边。
我看着河面,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河水真清啊,天上的白云蓝天,水里的石头小鱼,全部都被装进里面。
没等他开口,我说“我结婚了,在医院和我一起的,就是我丈夫”
他看着我,说:对不起。
我发誓原本我一定是很淡定的,我也以为我可以轻描淡写地面对。但是这一句对不起,把我带回了那一年的秋天和冬天。
过往他道歉的片段一幕幕闪过,从开始的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到最后的对不起,我和那个女生。
眼泪就这样留了下来,我面向他问:你的对不起,我不想再听了。分手的时候我说过,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应该躲着我的吗?
他也红了眼眶,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会为我哭,把我发在心尖上的陆见远:对不起,你一定很苦吧,是我让你背井离乡,是我,
我抬起手打断他:别想多了,让我背井离乡的不是你。
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一直往外涌,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分开后不久,我父母还有福平出车祸没了”
他呆站着,望着她,她的眼睛,一直在流泪,眼泪从眼角流下,划过脸颊,流到下巴,然后一滴一滴地掉在她的衣服上,声音也哽咽着,身体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是她依旧直直地站着,紧握着拳头,没有借助任何的支撑。
她瘦了很多,比那一年还瘦,她的眼神,依旧很简单直接,但是不再有自由和激情。和她对视时,像是投入冷冽的湖水中。这样的变化,是因为命运给她写了另外一个剧本吗?他想要在他看向她的目光中寻找一丝丝可能性,但是只是枉然。
擦了擦眼泪,她接着说:刚分手的时候我的确是恨你的,但是车祸以后,我不知道我该去恨谁,那个办酒席包车接他们的亲戚?还是那个因为家庭负担重而疲劳驾驶的司机?最后那个人也死了呀。还是怪我们这里的山呢?那段路偏偏有个悬崖,全车人跌下悬崖,最后无一生还。
“呵呵,怪来怪去,一切都不能重来”
她看着他流泪的眼睛:“回去吧,放下,如果放不下,就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