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归程》顿顿手抓饼

10、第10章

　　“嘿，蓝蓝，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呢？”
　　“小黎，今天天气不错。”
　　“矮油，蓝蓝，原来你也会脸红啊？说说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或者……你就当是为了补偿一下我喽，想当初，我可是在某人的暧昧里煎熬了整整三年呢！你都不知道，人家这颗小心灵当时有多受伤！”

　　“啊，对了，我听说美食天下最近新换的厨师，做出来的肘子，是襄大一绝。我今天晚上刚好在他家订了一个位子，小黎……要不要一起去啊？”
　　“不去！每次只要我问你这个问题，你就用好吃的诱惑我！这次，某人别再想蒙混过关！哼！”

　　“真不去？”
　　“不去！”
　　“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去！”
　　……

　　这样的对话，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顾苏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那天蓝凌程和冯甜甜来找过自己之后，她就总会梦到一些陈年往事。
　　也许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蓝凌程今年已经27岁了，他会结婚，顾苏黎其实一点也不惊讶。

　　中国自古便有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娶的人会是冯甜甜。

　　顾苏黎还记得大二那年，学生会换届前夕，蓝凌程曾经提醒过自己：“小黎，我不喜欢冯甜甜，她这个人，功利心太强。你虽然聪明，但是却太单纯太善良，我不是要教你去使坏，但是你至少要学会去提防，不要让其他人在你背后耍心机。据我所知，冯甜甜最近私底下没少和部长打你的小报告。”

　　顾苏黎发现，现在最让她觉得难过的，居然不是蓝凌程已娶妻的这个事实。最让她难过的，其实是，蓝凌程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幸福。

　　上个周末，冯浩迟来找过她，他很诚恳地问她，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说他不在乎她的过去，他想要的是她的未来；他说他已经在法国帮她联系上了一个新的投资人，他希望她可以放下襄城的一切，和他搬去法国，过开心快乐的新生活。

　　冯浩迟给她一个月的思考时间。

　　顾苏黎很矛盾，冯浩迟对她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为她勾勒出的新生活，她也确实是动心的很。她那个孩子，三年前已经没了；蓝凌程，也已经有新的家庭了。

　　襄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继续停留下去的理由了。
　　可是，她在法国，真的可以和冯浩迟日久生情吗？

　　杂志社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了，和盛泽公司的合作也很成功。她……真的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吗？

　　顾苏黎无力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让她烦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甚至怀疑自己在这半个月里，长出了皱纹。

　　盛泽公司最近打算新购进一套世界上最先进的防盗系统，顾苏黎听说，盛泽已经和蓝凌程的软件公司签署了合作合约。
　　作为杂志社的投资人之一，盛泽老总昨天在电话里，暗示顾苏黎，他希望可以在下一期的杂志社新年特刊上，看到关于蓝凌程及蓝凌程公司的专题报道。

　　顾苏黎从来都是公私分明的人，既然盛泽已经指名要他们出一期蓝凌程的专访，为了杂志社的利益，她当然会照办。只是，应该如何联系蓝凌程，他才不会拒绝他们呢？

　　顾苏黎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于公于私，她都头疼得厉害。

　　“苏黎姐。”秘书小周敲了敲门。
　　“进来。”

　　“刚刚凌日公司的秦秘书打电话来，说希望咱们杂志社可以为蓝凌程董事长写一篇个人专访。他们公司最近会有一个大项目要进行，需要提高一下曝光率。”

　　“恩……你怎么回答对方的？”
　　“没征求您的同意，我哪里敢答应对方。而且……他们还提了一个要求。”

　　顾苏黎眉毛一跳。
　　“什么要求？”

　　“秦秘书说，因为这是蓝董事长第一次接受媒体的采访，凌日希望我们能够确保这次采访的质量。所以……蓝董希望，能由我们的社长您亲自出马，完成这次的采访工作。”

　　“恩，我知道了。小周，你和对方商量一下具体的采访时间和地点吧。”
　　“好的。”

　　顾苏黎皱了皱眉，蓝凌程……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吗？又怎么会主动要求和杂志社合作，而且还点名要自己去采访？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公事吗？可是论实力，她的这个杂志社绝对不是襄城业内最出色的。

　　算了，她自己哪一次猜中过蓝凌程的真实想法了？
　　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可是，就在杂志社答应凌日公司的合作需求后，顾苏黎便出了事。

　　“苏黎姐！”
　　“小周，这么急急忙忙的，怎么了？我不是刚交代你去同凌日公司商量一下采访的具体事宜吗？”

　　“苏黎姐！咱们杂志社外面，现在，聚集了一堆记者。”
　　“记者？”顾苏黎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向下望去，“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说，想要采访你一些事情……”
　　“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居然连襄城杂谈这样的大杂志都惊动了？”顾苏黎声音平淡。

　　小周惊讶地看向顾苏黎，这个女人在面对大事件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生遭遇，能让她历练出这样的一份从容豁达。

　　“他们……他们说……”
　　“没事，你说吧！我正好奇着他们能说出什么来呢……”顾苏黎眯了眯眼睛。

　　“苏黎姐，他们说，希望你能谈一谈你当年研究生退学的真正原因。”小周字斟句酌，紧张地抬起头来观察顾苏黎的表情。

　　顾苏黎愣在了原地。她完全没有想到，小周说出来的，会是这件事。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顾苏黎走过去，接了起来：“你好……”

　　“请问是顾苏黎总编吗？我是娱乐报刊的记者，我想问一下，您当年是否真的如大家传闻的那样，堕过胎？”

　　顾苏黎立刻挂断了电话。

　　“小周，你马上去把杂志社办公室的门锁好，告诉外面的那些记者，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顾苏黎的声音格外冷淡，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知道了，苏黎姐。”

　　几乎是在小周走出去的瞬间，顾苏黎就跌坐在了地上。

　　关于她研究生退学的事，当年凌霄应该是已经帮她销毁过消息了的。
　　今天，时隔三年，怎么又会被人提起？而且，还是被一堆记者提起？

　　一想到那些往事，顾苏黎就止不住地内心冰凉。
　　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拔掉了电话线。

　　究竟，究竟是谁向记者们透露的消息？凌霄吗？
　　不可能……他没有道理这么做啊……

　　顾苏黎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是顾苏黎……”
　　“在哪？”
　　“蓝凌程？”她不确定是不是他。

　　“你现在在哪？杂志社吗？”
　　这么霸道又温柔的嗓音，不是他，还能是谁？顾苏黎居然有想哭的冲动。

　　“恩。蓝董，有什么事吗？如果你是为了采访的事，那么我只能说，我很抱歉，我们的采访可能要推迟几天，我这面现在……”
　　“嘟嘟嘟嘟嘟……”蓝凌程挂断了电话。

　　顾苏黎看着手机，自嘲地笑了笑。
　　顾苏黎啊安顾苏黎，难道你还指望着，他来多和你说几句话吗？你现在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合作伙伴，他最关心的采访时间，已经得到了答复，他干嘛还要和你多说废话？

　　顾苏黎觉得，被记者揭露过去的痛苦感，在这一刻，才清晰真实起来。

　　“阿扬，我看到电视上面的报道了，你不要难过。今天你先在杂志社多呆一会吧，等晚一些记者们都走了，我去接你。”冯浩迟也打来了电话。
　　“好。”

　　挂断了电话以后，顾苏黎又重新回到了窗前。

　　人人都说，盼归杂志社的顾苏黎总编，年轻有为，聪慧漂亮，三年内就将杂志社带到了襄城业内前三的地位，不容小觑。
　　可是，现在，她这个人们口中的天才少女，看着楼下的这些八卦记者，竟然没有一点头绪。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忽然，她看到了蓝凌程！
　　是的！蓝凌程！

　　他从那辆黑色的私家车上面从从容容地走了下来，被记者们包围其中。
　　眉眼潇洒，浑身傲然。

　　顾苏黎连忙打开了电视。

　　“蓝董，请问，您亲自来到盼归杂志社，是为了……？”
　　“我公司和盼归杂志社近期会有一些合作，我来这里，是要和庄总编谈一下合作的具体事宜的。”
　　“蓝董，我听说，你也是襄大毕业的。请问，你原来和庄主编，认识吗？”

　　蓝凌程温温和和的笑容，在他听到记者提问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突然凌厉起来。他的右唇角向上翘了翘，抬起手来整了整自己风衣的领子，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认识啊。她大学的时候是我的女朋友。不过，请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那名提问的记者，竟被蓝凌程迫得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到了。

　　从来都没有过绯闻的蓝凌程董事长，在襄城财力数一数二的蓝董，居然公然承认盼归的顾苏黎曾经是自己的女友！而且还是在顾苏黎被曝出堕胎丑闻的时候！

　　在记者们回过神来之前，蓝凌程已经大步踏进了杂志社的大门。

　　“蓝董，请您再说一下当年的细节！”
　　“蓝董，那顾苏黎当年的孩子是您的吗？”
　　“蓝董，顾苏黎真的堕过胎吗？”

　　……

　　他疯了！蓝凌程疯了！他居然当众……
　　这是在给他自己找丑闻！他疯了！

　　顾苏黎一双眼睛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电视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苏黎姐……蓝董……找您……”

　　蓝凌程推开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