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鹿与白渡鸦》豹皂

18、第18章 鬼

　　“这幢大楼的一层除了大厅从未向客人开放过，我在这儿工作好几年了，从没见人进过那些封闭的房间。”穿燕尾服的年轻人叫戴斌，是伊甸园的高级侍应生，专门服务金卡VIP以上的用户，方才的混乱中跟着几位客人进了这里，“大厅里应该有几扇门，不过被来旺老板封起来了，或许还能找得到。”
　　伊甸园的侍应生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这幢大楼的一层有许多被封闭的房间，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七个孤儿的线索。
　　初有头绪的众人纷纷分散去找被封闭的门，而桂旭却把希恩和伊利亚悄悄拉到一边，他往左右一望，压低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紧张：“这地方有古怪，这地方绝对有古怪。
　　“我们进门的时候我往门口统计人数的安保显示屏上看了一眼，我记得很清楚，进门的总共9人。”
　　“9人...？”伊利亚将身体靠在希恩手臂上，所有人都记得，参加晚宴的宾客不多不少正好10人，“多出的那个人......是谁？”
　　大厅四处零零落落的宾客们偶尔发出轻微的吵杂，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巨大笼子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桂旭摇头：“我不知道。”
　　“别怕。”希恩轻轻拍了拍身旁伊利亚的后背，那动作温柔得让桂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混入的‘鬼’只有1只，首先可以排除互相认识的人的嫌疑。大背头和戴眼镜的男人认识，红发女人和短发女人认识，那么剩下的三人：中年壮汉、小胡子和侍应生，鬼恐怕就在其中。
　　“当然也有可能门外的人与门内的人里应外合出演双簧，但我们进入这幢大楼实属突然，我觉得有人事先串通好的可能性很低。”
　　桂旭若有所思地点头，一下把鬼的范围缩小到三人，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鬼是那个宴会主人安排的吗？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拖延时间。我是来找周凯的，不想陪他玩过家家。”
　　“嗯，这一点我非常同意。”桂旭点头，“但我刚才查看过，通向二楼的所有通道全部上了锁，这建筑虽然老，但门禁非常牢固，强行破门难度很高。
　　“这样一来我们被困在一层，我能想到的就是尽快通关，然后让那个宴会主人开放楼上的地图。你能想到别的办法吗？”
　　桂旭一边分析，一边看着伊利亚熟练地装出一副受惊小鸟的表情，在希恩身边蹭啊蹭的，心想这小变态为了占便宜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有个经验。”希恩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重新给伊利亚披上，“碰到那种喜欢扮演上帝把人关在笼子里玩游戏的家伙，无论如何，都不要相信他是上帝，也不要遵守他定的规则。
　　“一开始遵守规则的人能受到奖励，但最终他们的下场都很惨。”
　　桂旭：“......”

　　“哇啊啊啊啊啊啊！！”大厅的一个角落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三人的交流被打断，立刻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只见那个短发女人和红发女人瘫坐在地上，身旁围了几位刚刚赶来的男士，而储物间一扇打开的门里，露出半个浑身鲜血的赤|裸男人。
　　那男人只穿了一条内裤和一双到小腿肚的中筒袜，死状十分凄惨。
　　“已经死透了。头部遭受过重击，颈部大动脉被利器割断。”希恩收起手上的打火机起身，“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这是伊甸园的人吧，他手臂上有热敏纹身。”壮汉抢答道。
　　“嗯。他是个路标。”希恩跨过尸体，一脚踩进狭小储物间积了满地的血泊里。
　　“喂！别破坏现场！”桂旭忍不住犯了刑警职业病。
　　“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报案的。这些伊甸园里的羊无亲无故，不比牲畜高贵多少，死了会被羊倌就地处理。不用担心有人为他们伸张正义。”
　　“你...！”你竟敢在一个刑警面前藐视人命。桂旭原本准备这么说的，但转念一想，这位前无籍警大概只是在陈述她司空见惯的冰冷事实，在这种买卖人口的法外之地，一条人命又能值多少钱呢。桂旭心情复杂，于是自觉闭上嘴。
　　“里面有什么，希恩？”伊利亚自觉省略了“老师”的称呼，把话题带回了通关游戏。
　　血液只铺了薄薄一层，相比大动脉破裂的理论出血量少了很多，大部分血曾沿着储藏室一面墙的墙根贮积起来，但现在，血泊的水平面下降了不少。
　　希恩从墙上取下一根细长扁平的竹签，沿着积血的墙根探了探，那竹签一下子戳进了墙根下的缝隙里。希恩用竹签沿着墙根和墙壁的拐角走了一圈，圈出一扇被墙纸潦草盖着的暗门。
　　那个不正经的小胡子吹了个口哨：“这位美女真厉害。”
　　“次拉——”一声撕下墙纸，被盖起来的是一扇陈旧斑驳的木门，虽然上着锁，但几名男士合力，还是很容易地破坏门锁将它推开了。
　　暗门背后那幽深的走廊里忽然卷出一股阴冷的风，混浊的空气里混杂着腐败和霉变的恶臭，将走廊门口的众多活人吹了个措手不及。
　　——据说这里住着七个永远无法离开的孤儿。

　　“咳咳咳咳咳！太臭了！”大背头捂着鼻嘴咳嗽，“这里面有多久没通过风了。”
　　希恩用手机照了照两边的墙面：“窗子都被封死了。”
　　她随手抓了一团抹布用打火机点燃，扔进走廊深处。抹布在地上烧了好一会儿才熄灭。
　　“里面氧气还算充足，走吧。”
　　换作游戏里，这就是一个“劝你最好先存档”的典型场景，但高端玩家希恩奉行“莽就完事儿了”主义，在确认过生存环境之后，对探索新地图表现得非常果断和豪迈——毕竟在外面等着答案也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希恩走出去两三米，啪嗒摁亮了走廊里的灯。在储物间门口犹豫的众人这才看清走廊的全貌。
　　残破的地板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储物间里死者的血从外面流进这里，又从地板上渗下去。希恩一路走出去，在地板上留下一排触目惊心的血脚印。走廊左手边原来有一排窗户，但是被砖块死死封住，右手边依次排列着四个房间，木制的房门同样残破斑驳。
　　这地方看起来十几年没人进来过了，没想到灯竟然还能亮。
　　开灯之后，大部分人总算是愿意踏进这条阴森的走廊。
　　不堪重负的地板不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行人自觉跟在希恩身后，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不知不觉开始等待希恩的下一步行动。
　　希恩在走到第一个房间的门口时举起了左手臂，示意大家停止，然后她缓缓转过身，以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扔下一颗炸雷。
　　“向大家坦白一件事，我是宴会主人白渡鸦安插在你们中间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