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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厉野 无喜无伤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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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苍苍,袁定,三生,从左往右整整齐齐的三个墓碑。
岳亮,宋俄,厉野,从右往左整整齐齐的鞠躬。
“百年以后,我们也会躺进这里。”宋俄目光落在旁边的空地,他们曾经约定过,死后葬在一起,这样在地下也有人陪着说说话。
厉野擦火柴点燃一根烟,他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习惯,比如抽烟不用打火机,随身携带一盒火柴。
“葬礼已经结束了,你要回欧洲吗?”岳亮问他。
厉野是中欧混血,五官深刻,黑发微卷,最罕见的是那双绿松石般的眼眸,顾盼生姿,风情万种。尽管没有见过他的父母,岳亮也猜想肯定是两位美人。
然而厉野是孤儿,这幅好皮囊,以前可没少惹麻烦。
“对了,那天跟着你来医院的小子是谁”宋俄猛然记起,“看着·····有些眼熟?”
“我都没见过,你怎么会晓得?”岳亮疑惑,“不过你这一说,好像是有点眼熟。”
夫妻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齐齐转头问厉野:“他叫什么名字?”
“Twinkle,本名辛垂,TIME战队现任队长,ADC(持续输出核心)。”厉野流利地报出一串数据,差点儿忘了眼前这两人平时虽然打游戏,但对电竞还是不熟悉,“算了,当我没说。”
辛垂?一字之差啊。宋俄回忆。
“宋先生留步。”
“时先生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个小儿子,这衣服能不能再做一套·····”
哦,宋俄点头,懂的都懂。是私生子吧?
时月升,时星垂。
辛垂。
蔚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宋?”岳亮伸手在宋俄眼前晃了几下,“最近你心不在焉的,胃口也不好,难道·····又怀上了?”
“啊?”宋俄回过神来,对上岳亮期待的眼神,无奈摇头,“在说厉野的事呢,你这·····我没记错的话,辛垂顶替了你原来的位子吧。”
“我已经退役了。”厉野似乎不愿多谈,用脚尖碾灭了香烟,拦了一辆出租车,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你知道他忌讳这个,为什么还要提起?”岳亮揽着宋俄,在伞下低声交谈。
养了半年多的头发,宋俄已经可以扎起小辫子了。岳亮的手指摩挲着发带,叹气:“宋,我看不透你。”
“我已经是你的了。”宋俄碰了碰岳亮的嘴唇,“就是突然想和他开个玩笑。”
“话说,你真没怀上?”
“爬。”(* ̄︶ ̄)
厉野回到公寓,脱掉黑西装,换上了日常的卫衣和牛仔裤,戴上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出了门。
电竞,或许不只是电竞,对他而言是很久远的事了。
三年前,他21岁,正值事业的巅峰期,却突然宣布退役。21岁,在电竞圈不大不小,再冲几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他退役了。
“舞台应该留给更有潜力的后辈,而我,也是时候回到大学进修了。”
新闻发布会上,他走得潇洒。而他所在的战队,不久后也解散了,当时在网上也掀起了一阵小风波。
“历神早就该离开了,可惜不去其它战队。”
“我早就说过这个战队不行了吧,全靠历神撑着·····”
诸如此类,流言蜚语,真假参半,厉野被媒体困扰过不少时日。
后来,有个财团出钱,把战队重新组建起来了。
名字还是叫TIME,却不是原来的TIME了。
那时候厉野回到了欧洲,在某所音乐学院进修钢琴。谁能想到,敲击键盘的那双手,曾经在琴键上飞舞过。
学院想让他留下来当老师,他欣然同意。一份安稳的工作,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
直到辛垂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轨迹。
“历神,回战队当教练吧,我们需要你!”
之后就一直骚扰,直到最近又改了说辞。
“厉神,收我为徒吧!你不愿意回战队,把你那套技术交给我也是一样的,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
“你还知道你无耻。”他记得当时那么嘲讽。
而现在,那位无耻之徒就坐在钢琴凳上,两眼冒星光地看着他,如果辛垂有尾巴,那么此刻一定跟陀螺似的疯狂旋转。
厉野莫名想到到了一种动物——狗。以前他养过不少狗,但眼前这只,比狗还要憨批。
“我记得,我的学生,是一位八岁小男孩。”回Z国后,厉野平常的收入来源便是钢琴家教。虽然挣得不多,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我付钱让他们出去玩啦。”辛垂掀起琴盖,“我来当你的学生不好吗?”
厉野转身就要离开。
“我一个人很无聊的。”辛垂语调突然低落,“你就当可怜我,陪陪我吧。”
“你队友呢?”厉野问。
“我比他们都年轻,却做了队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都不服气吧。”辛垂走到窗边,“说来可笑,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却没几个可以交心的。”
“我妈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去世了,癌症晚期,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生下我后一直亏空。但因为我父亲是某个大人物,她一直奢望靠我过上‘麻雀变凤凰’的日子,但她没有等到。”
少年戛然而止,换回轻松的语气笑道:“打扰你这么久,不好意思。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厉野感觉到少年温热的鼻息喷在耳畔,还有环在腰间的双手,略带厌恶的皱眉:“你想做什么?”
“听说你好这口儿,虽然我是A,也不介意在·····”
“恶心。”厉野用力一挣按住门把手。
辛垂是铁了心不放他离开,按在了厉野的手上,两人僵持不下。
辛垂:“我本来就是活在烂泥里的人,你也是吧?既然都是,那还要什么干净!”
厉野:“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他揪住辛垂的衣领,耳语:“就那么喜欢被人C吗?”
辛垂到底年轻,瞬间红了脸。
什么嘛,完全还是个孩子。就那么迫切地想要成为大人吗?厉野右手推开门,左手掏出打火机正要点烟,眼前闪过一点寒芒。
写起来繁杂,但动作几乎发生在一瞬间。
厉野丢出打火机,脚尖勾住门框。
“嘭!”门关了。
辛垂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厉野从钢琴上拽了下来(没错,这傻狗盘膝坐在钢琴上)。然后砸地翻滚进了卧室。
辛垂:“你!”
“不想死就闭嘴。”厉野几乎是用气儿在说话。
房间瞬间安静了,厉野的胳膊垫在辛垂背下,两人呼吸相闻,彼此心跳如擂鼓,还有门外,属于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气氛暧昧而又危险。
厉野那一瞥看得清楚,对方手里拿的是瑞士军刀。但不确定大衣里是否有枪,也不知道奔谁而来。
自己退行后,也没招惹过什么人吧。
反正已经将打火机丢了出去,走廊那么厚的窗帘,起火后很难不引人注意。那么,只要熬过那么五分钟·····
厉野的发丝在辛垂的鼻尖划过,少年深吸一口气,到死还是没憋住。
“阿嚏!”辛垂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