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人的短文集》杭州人

4、失吉之乱

　　故事发生在一个奇异的世界。一个没有女人的世界。

　　文家是有德世家。年初，文得了个孩子，可爱而且吉祥，他出生后，文家就走了吉运，所以这孩子取名，吉。
　　不久，年老的王也知道了吉这个孩子，联想到今年丰收无灾，万事顺利，就让吉长大了做自己独子的正侍。
　　十六年后，王，寿终正寝。
　　王的独子，蔑，继位，这是一个冲动少德的人。蔑见吉长得不够美，就只让吉作末侍。
　　有一天，蔑的心情不好，脾气很大。其他的侍人都不愿去服侍他，于是，内官就安排吉去，因为吉是末侍。
　　吉并不想去，他害怕，特别怕，天上乌云密布，雨滴敲打着青石。这不吉祥。
　　蔑到了寝宫，见没人来服侍他，他很生气，就问是谁迟了。内官说是吉，蔑觉得吉是因为没当成正侍，所以有意轻慢他。
　　吉到了，刚进去，就被扇了一记耳光。承受着王的怒意，可他不会逢迎，不会说好话，只会默默的忍受，用无辜、悲伤的大眼睛看着王。而王却认为这是挑衅，他打破了吉的额头，见吉仍不求饶，最后，亲自将吉刑杀了。

　　乱葬岗上，一个腌脏的男子在那里找着什么。破衣，破席，对他都是好的，因为他很穷。他叫眚，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远处来了扔尸首的宫奴，眚躲到角落，等人走了，他就上去看。死尸外面裹得蒿席很完整，里面是一具残破的身躯。
　　眚回到自己的破屋，他带回了蒿席，还有那个死人。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就喜欢上了这个没有生命的躯壳，象是有什么牵住了他的心。
　　找来水，眚小心的擦着躯壳上的污血。他吻了那死人额头上的破口，还流下了一滴清泪。泪滴在破口，慢慢地渗进去。然后，一道白光，从死人的眉心射出。于是，那个死人活了。

　　许多天后，文才知道吉死了，连尸体也没了。他对王非常失望，觉得这是一个没有信义，凶残的王。所以，文带着全家离开了王都。
　　文有很多朋友，他们都替文惋惜、难过。对王也颇有微词。蔑大怒，一个个的罚他们。
　　渐渐地，许多人离开了王都的人。那些人，大多是有德之人。
　　在王都，阴晦、堕落之风日越盛。蔑的王朝，气数将尽。

　　眚救活了吉。可是吉已经不记得过去，连话也不会说了。
　　王朝飘摇，乱臣当道，蔑只顾自己享乐。很多人都去投奔了有德之人。文在南方，聚集了许多有识之士，势力很大。文很想给儿子报仇，可是他不能造反，所以他就等着。等蔑自绝天下。
　　王权不振，战乱四起，五年后，王都被乱臣焚毁。

　　眚带着吉逃难。他们很走运的躲过了一次次兵祸。一路上，眚捡了许多东西，有些是逃难的人遗落的，有些是……兵祸过后，会有很多死尸，要知道眚本就是干这个的。
　　后来，眚和吉到了阳城外的一个小村庄。他们住了下来，过得很宽裕，养了牲口，体体面面的。
　　这个村庄的人很喜欢新来的眚和吉，觉得他俩带来了好运。因为村庄的收成现在特别好，多年无子的人家，得了双胞胎的儿子，美丽的鸟儿会在村头唱歌……

　　可是，蔑和忠于他的臣子，几经周转流落，也到了这里。
　　内官到眚家敲门，想求些吃食。吉打开了门。
　　见着吉，内官瞪大了眼，惶恐之极，他不停得向吉子告罪，说自己不是有意的，说自己没想过害吉。
　　眚闻声，跑了过来，抱住了吉子。吉子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转头看着眚。
　　蔑得知了吉在这里，就想让吉回到自己身边，帮他驱走晦运，带来好运。
　　吉被拖走了，他挣扎着，伸着手，向眚求助。眚被绑在树上，怒吼着，叫骂着。村里的人听到了声音，都拿着农具、扫帚等家伙什赶来了。
　　“眚！”失言多年的吉终于叫出了眚的名字，然后他撞死了。
　　大家都惊呆了，离心离德的蔑终于被那些忠诚的臣子给抛弃了。村庄的乡亲们将蔑打着，赶了出去。蔑开始了流浪，没多久，他就饿死路边。

　　眚把吉埋在自家的小院里。他伤心极了，他再也看不到吉美丽的眼睛，也不能吻吉的唇了。
　　乡亲们都劝眚，可是，眚不想活了。大家只好将他从院子里拖回屋，给他硬灌汤水。
　　到了第七天，眚摇晃着从屋里走出来。他轻声地唤着自己爱人，然后对墓地，举起刀，要自杀。突然天空一声响雷，雨点接着纷纷而下，空气一下子清新起来。眚惊奇的发现，爱人的墓里伸长出一枝绿藤，就象有神力一般，绿藤越来越粗，越来越大。
　　邻家的人看见，叫来了乡亲们。
　　绿藤上开出一朵金花，然后花合结果，圆果裂开，里面团缩着一个白嫩嫩的小娃儿。
　　扔了刀，眚跑过去，抱下孩子。
　　“你是我的孩子吗？”
　　“眚！我是吉。”
　　那墓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活着的吉。
　　他和眚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几年后，知道了消息的文，找到了他们。捧着吉的脸，文很欣慰，儿子还活着。
　　人们说吉是神迹，而文是被神选中的，就推举文。
　　文，当了王。
　　再后来，吉成了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