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条件反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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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白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立马发生了变化。从窗口反射出来的阳光似乎也改变了色调。
王宝宝连打探肖奕淇是否答应不再派人吓他，也顾不得了，只是假装要上厕所。
马小芸也抿着嘴，一脸的姨母笑。
时至今日，大家的生活中早已经接受了男男CP的设定，墨羽白看到马小芸的表情，立马就全明白了。
他仰起头，眼皮轻轻垂下，露出轮廓分明的双眼皮，眼睛下方下漂亮的卧蚕更加明显了。他微微侧头，瞟了一眼马小芸，轻轻骂了一声：“无聊。”
墨羽白并没有太大反应，并不是默认，而是他心里没鬼，并不介意马小芸这么看他——他可是直男一枚。
况且，即使哪天真的遇到了可以让自己心动的男生，那个人也不可能是肖奕淇这种幼稚鬼。
墨羽白扭头，望着对面文具店招牌右下角三只可爱的小白熊，联想到了《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君形容绿子可爱时候的比喻——我喜欢你，就像喜欢春天里的小熊。当年，在高一军训的那个漫天星光的夜里，所有的同学都仰躺在草地上的时候，小不点就说了这样一段话。
墨羽白不是什么文学青年，也没有看过《挪威的森林》这本小说，却对这一段印象特别深刻——在他的印象中，小不点也就跟春天的小熊一样，小小的一只，头发遮住了整个额头，摸上去毛茸茸、软绵绵的，眼睛滴溜溜、圆鼓鼓的，特别可爱。
肖奕淇沿着墨羽白的目光，也看到了街对面的三只小白熊，不以为然地说：“三只小熊文具店——这么幼稚的名字！”
墨羽白缓缓道：“还记得高一军训那年，小不点说的‘春天的小熊’吗？他这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白熊，已经被你害死了。你问我，到底要怎样做才会接受你，告诉你，不可能！除非小不点能好起来！”
肖奕淇自知理亏，低头呐呐道：“他怎么可能好起来？重度抑郁，能活着都不错了……”
他垂下的鸦羽长睫在他细滑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咖啡杯反射出的雪白光泽映射在他深邃的黑色眼眸，那眼眸，如寂静的深潭，盛着淡淡哀伤——
他朱唇如染，轻轻启动，发出破碎的声音，似在求饶：
“墨羽白，对不起！我们忘记小不点的事情，重新回到过去，好不好？”
？？？
肖奕淇，他刚才说什么？对不起？他这种大恶魔居然会道歉吗？
但是，不对啊，他肖奕淇从小就是个戏精，怎么会真心向我道歉？
但是，如果他是真心道歉呢——
墨羽白皱起了眉头。
他也知道，小不点的事情不能全怪肖奕淇，毕竟，同时失去保送资格的又不只他一个，王宝宝当时也特别需要这个名额，为什么就只有他小不点一直调整不过来呢？
当时，离高考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他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考不上重点本科，从而自暴自弃——倒是有点和他父母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了。
这么多年，墨羽白一直接受不了小不点得抑郁症的事实，又不知道要恨谁，所以才把所有的恨意都转向了肖奕淇——毕竟，当年的S中，他只有恨肖奕淇，他才会恨得心安理得。
现在，肖奕淇向他道歉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墨羽白觉得自己对他似乎有些残忍了——向他伸出手，正打算摸摸他垂下的头——却见肖奕淇表情中的破碎感迅速消失，立马换上了邪魅狷狂的笑——
“怎么了，哥哥？”肖奕淇问，言语中，有几分挑衅，也有几分嘲讽——“别忘了，弟弟我可是在剧组里泡了三年的，就刚才装了装可怜，就勾起你的恻隐之心了？”
墨羽白轻轻甩了甩手，黑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愤怒。
他重重地闭上眼睛，停留了三秒，目光锐利地盯着肖奕淇，真想出语反击，他却笑了——
他笑起来就如天边的朝阳般那么和煦，眼睛像盛了一汪秋水般，灵动，淡然——让人想起瓦尔登湖畔微蓝的清晨。
墨羽白在看到这眼神的时候，眼睛里的愤怒突然就消失了。
但是，又带着几分不甘心，重新又变得气鼓鼓的——
“肖奕淇！你别太自作聪明！生活不是演戏，拜托你分分清楚！”
“我有什么好弄清楚的？世界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难得的是该糊涂的时候，糊涂！”肖奕淇摇头晃脑地说完，又低头细细地咂吧着咖啡。咂吧着咖啡的时候，还不忘记用眼角的余光窥探墨羽白的表情。
见他怒气冲冲，突然突发奇想想迷惑迷惑他。
他品咖啡的时候嘴里发出“啜啜”的声响。他眼睛闭上的弧度特别好看，就像漫画里的男生，他嘴角勾出来满意的微笑，让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甜蜜非常幸福。
墨羽白呆呆地看了他好几眼，才努力让自己清醒下来，伸手就往他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啪！”
那一记耳光响亮而又清脆，把正在埋头整理订单的马小芸吓了一跳。
当她看清楚肖奕淇捂着脸、露出不可置信表情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马小芸尴尬至极。
肖奕淇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居然被人当着女生的人扇耳光，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马小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下洗手间！”
王宝宝出去避了一段时间，觉得订单的事情还是要处理就回来了，正打算进门，就被马小芸推搡着赶了出去。
“怎……怎么肥四啊？”王宝宝用带着严重方言的普通话问。
马小芸做了个“嘘”的手势，使眼色让他别再问。
王宝宝道：“肖奕淇他做了森么吗？不费四刚刚亲了墨羽白一口吧，居然又挨了一耳光呢……”
马小芸都没有来得及回味“又挨了一耳光”中的“又”字，就赶紧关上了门。
墨羽白脸色很是不知所措，他看了看肖奕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解释道：“条……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
这什么跟什么？
肖奕淇当然不肯相信他的解释
他捂着刺痛的脸，恨恨地说：“好！墨羽白！你厉害！你有种！”
“不是，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被什么妖魔鬼怪迷住了一样，就……就动手了……”
肖奕淇一脸黑线：“被妖魔鬼怪迷住？这就是你的解释？不需要道歉的？”
墨羽白迅速起身，沙发在他的身后发出清响——只见他双手合十，对着肖奕淇鞠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躬：“对……对不起！”
“双手合十鞠躬？你拜祖宗还是拜鬼神？”肖奕淇一脸嫌弃，扭过身子想避开他的“祭拜”——但是，墨羽白非常虔诚，连续鞠了三个躬。
即便如此，肖奕淇扔然余怒未消。他承认，他刚才是故意借着咖啡杯施展魅力的。
记得在演《再见，青春》这部剧的时候，他也做过类似的表情和动作，当时在场的女演员都说，被他迷住了，他这个表情，男女老少通吃。
所以，当他看到墨羽白那副死样子的时候就突然想对着他施展魅力。只是没有想到，他卖力演出，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被妖魔鬼怪迷住了，所以要打妖怪吗？什么跟什么？
肖奕淇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拍过不少的戏，被扇耳光或者扇人耳光在他看来稀松平常，况且对方是墨羽白，他并不介意。
作为一个演员，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都是应该的，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质疑自己的演技。自从拍完《再见，青春》演技被大家认可以后，他就很少再怀疑自己。
而墨羽白，却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演这个的目的，是为了唤醒人的少男心，少女心啊，墨羽白居然说他演得像妖魔鬼怪……
肖奕淇愤而起身，几乎都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直到助理给他打来电话。
“肖奕淇，谈得怎么样了？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另外找个主播也可以……”
这句话让肖奕淇清醒不少，他胸口因深呼吸而剧烈起伏，反复几次，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
他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又透着几分无奈和失望：“墨羽白，你不要太过分！”
肖奕淇如此颓丧的体态和表情让墨羽白觉得很陌生，他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
“对……对不起！”墨羽白又说了一句。
肖奕淇缓缓支起身子，将杯中的最后一点咖啡一饮而尽：“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答应我，来剧组陪我拍戏。合同我已经让助理带过来了，等下他会交到你的手中，你只要签个名就可以了。”
墨羽白不肯：“肖奕淇！你这是PUA！别以为我对你愧疚，我就会接受你的邀请！我对演戏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不感兴趣！”
？？？
肖奕淇又被暴击了一万点：“喂！你什么意思？演戏怎么就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墨羽白自知自己说错话，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啦！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如果眼神能杀人，肖奕淇应该已经把墨羽白千刀万剐了：“你随口一说？你心里不这么想，你会说吗？”
“好吧。我承认。对不起。”墨羽白老老实实地说：“我就是榆木疙瘩一个，不懂欣赏艺术，你……你就原谅我吧……”
肖奕淇愤怒地扭头，“哼”了一声，一脸傲娇。
又生气！怎么哄？墨羽白双手互搓，一脸焦虑不安，对了，像小不点那样，去撒个娇可行？以前他就是这样哄肖奕淇的呀……
说干就干。
墨羽白伸手，拉住了肖奕淇的衣袖：“好嘛好嘛，你就原谅我吧，行不行啊，对不起啦!”
墨羽白说。他的语言虽然软软的，但是语气僵硬，拉袖子的动作却很粗鲁——简直就是东施效颦，一下子居然将肖奕淇惹火了——
“墨羽白！你……”
这时候，直播间的们被打开，肖奕淇的助理拿着文件夹过来了。
肖奕淇招呼他前来，将文件夹重重地甩在桌上，又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笔递给墨羽白：
“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墨羽白“切”了一声：“又来了，肖奕淇，你能不能少在我身上用PUA”
肖奕淇怒了：“什么PUA!怎么什么事情你都要扯到这上面？会用这个词很酷吗？我有抱着不纯的目的吗，我有在害你吗？”
“不，不好意思啊！”肖奕淇的助理弱弱地说：“PUA是搭讪艺术，主要说的说追求异性的技巧上，你们两人……”
墨羽白的脸刷地红了，嗫嚅道：“PUA，不是精神控制吗，怎么又变成了搭讪艺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条件反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