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渝殷

6、罪与罚.距离 荼靡的花语

　　“阿佛洛狄忒，这可真是不错。”凌钺笑了起来，看上去很开心。“唐局，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呢。”
　　“阿佛洛狄忒一样完美的容颜，阿佛洛狄忒一样风流的秉性。这种形容居然是第一次出现在你的身上吗？”唐瑄一脸不相信。
　　“毕竟我和我的床伴都是闹着玩玩的，我又不可能真的和他们在一起，我只是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
　　唐瑄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渣的明目张胆的男人，深刻的感觉到了自己对星河的二世祖们认识还是不够。
　　“凌昱，你过来一下。”唐瑄勾住了凌昱的脖子，把凌昱勾到了旁边。
　　“老凌啊，你老实说，他不是你亲弟弟，对吧？”
　　“我知道我弟弟和我反差很大，但是我们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弟。”
　　“亲子鉴定……”
　　“做过，为了验证来来回回做了三十多回，没有一次结果是非亲缘关系。”
　　“你们家家教这么严，怎么就教出凌钺这么一个……”
　　“败类？你想这么说吧？”
　　“……”
　　“我也觉得那小子活得很混账，但是我管不了。”
　　“你都管不了？”
　　“随他去吧，他开心就好。”
　　凌钺看着两个人窃窃私语，其实听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很有趣，毕竟，这样的自己的确挺混蛋的……不过，这样就不无聊了。不无聊就不会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希尔，行舟抛锚了？”
　　“二少爷，的确如此，但是我已经联系了珀尔修斯分公司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把新的行舟送到军区大门口了。”
　　“好。”凌钺向那边两个当着他的面背后说他坏话的人招了招手。“哥，唐局长，你们要是再聊一会，饭点就到头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向传送通道的方向走去，非常熟练地打开了传送口。
　　“我就不去了。”凌昱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唐瑄很疑惑。
　　“今天除了我弟还有人要来珀尔修斯，我要是不去接他，下场会很惨。”凌昱随口解释了一下，回头向警卫局走去。
　　“哥，换件帅气的衣服啊~”凌钺不怀好意地笑道，完完全全没有被亲哥爽约的愤怒感。
　　“你知道是谁吗？”唐瑄走到凌钺身边，好奇的问。
　　“在我哥哥那边比我还有面子的，只有庄恙啦~”
　　“庄恙？那不是……”
　　“庄恙父母和我妈妈是发小，他小时候经常在我家住，和我哥哥是竹马竹马哟~~”
　　“竹马啊……可你不是亲弟弟吗？”
　　“啊……这个嘛……庄恙是我们家内定的我嫂子的唯一人选。”
　　“你嫂子？！”
　　“他和我哥两情相悦，傻子都看得出来，不过他是名医，我哥又是警察，一年能腻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所以连你这个好兄弟都不知道也正常。所以啊……他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我就不凑热闹了。”凌钺把好兄弟咬的很重，听上去是在明目张胆得内涵他。
　　唐瑄挑了挑眉，不予置评，他知道凌昱有心上人，只不过不知道是谁。凌昱去过二人世界他其实没有意见，他比较头疼的是自己该怎么和凌钺相处。
　　“唐局长有忌口吗？”
　　“没什么忌口。”
　　“喜欢吃什么呢？”
　　“没有特别的喜好什么，你呢？”
　　“我啊……我也是。”
　　“你第一次来珀尔修斯？”
　　“嗯。”
　　“这里的菜基本上是按照希腊的菜式来的。”
　　“这里是希腊的辖区，对于这点我倒是觉得不足为奇。”
　　“这个时间点，如果要在珀尔修斯顶级的餐馆吃上一顿不错的饭其实很不现实。”
　　“我查过，的确如你所说。”
　　“所以，凌先生想请我吃什么？”
　　“自制中国菜，不知道唐先生肯不肯赏脸？”
　　希尔看着凌钺的表情很惊讶，凌钺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三个人穿过了通道，门口停了两辆车。
　　“那个，二少爷，刚刚我接到通讯要去赫拉星商谈。”
　　“去吧，记得把文件发给我。”
　　“了解。”
　　希尔飞速上了行舟驶向了郊区的飞舟场。
　　“其实，你可以不用特意叫一辆行舟来，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富裕，一辆行舟还是消费得起。”唐瑄触开了手腕上的私人电灵，点开了行舟操控界面。很快，两人面前就出现了一辆黑色行舟。
　　“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式呢。”凌钺看着面前的行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行舟前部的外壳。
　　“凌二爷也喜欢车？”
　　“略有了解，谈生意难免会遇到一些对这些感兴趣的，为了避免别人聊天的时候完完全全听不懂，会去了解一下。”
　　“这样嘛……”
　　“不过唐局长这个也来的就莫名其妙了。”
　　“我对这个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我倒是见过很多和凌二爷差不多的男人喜欢，所以……”
　　“唐局长觉得我和星河中那些二世祖差不多，对吗？”
　　唐瑄愣住了，他没想到凌钺会那么直截了当。
　　“这么说吧，我和那群人不怎么一样，虽然在您眼里，大概我们都是一群私生活混乱的混子。”凌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愤怒、难堪的表情，只是很平淡。
　　“两年半8个床伴，说实在，凌二爷，我对于你这样私生活糜乱的人居然会是凌昱的亲弟弟深感惊讶。毕竟凌昱是个虽然嘴上轻佻，可生活上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呢……而且您换炮友的频率应该是我所见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了。”
　　“啊……炮友吗？”凌钺还是笑，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而且凌昱对于您还是一副纵容的态度，这点就更让我惊讶了。”
　　“唐局，我的私生活是什么样，其实您没有资格评头论足吧，甚至是我哥哥也没有那种资格评头论足。而且，我在那方面的事情上一向讲求你情我愿。事后也会给出优厚的嫖费。所以……”
　　“我只是对于二爷这种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没什么好感而已。”唐瑄的表情沉下来。“星河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尤其是处在各个星系边际的人。他们死因，绝大多数是贫穷。”
　　“所以，我该为了自己的富有而忏悔？”
　　“不，我只是觉得，与其拿大量的钱充当嫖资，做些慈善更加有意义。”
　　“有意义吗？你觉得那些穷人就算活下来，是什么样的心态？”
　　“……”唐瑄被凌钺突然的问题打的措手不及。
　　“他们如果找不到改变的方式，我投再多的钱，也只是打水漂。穷人之所以是穷人，穷人之所以活不下去，其实大多时候是他们自己的过错吧，这世上哪来什么命运不公，六月飞雪？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辛苦苦得到的，每一分钱都是清白的，我既没有压榨那些穷人，更没有逼着他们去死。星河现在鲜有战争，称为太平盛世也不为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能直接逼死人的外界因素。所以问题是在他们自身。”
　　“现在星河的发展水平，已经不存在上不了学的人，毕竟每个星球对于教育都有严格的监管，读书不需要钱，也就是说，每个人都会有足够支撑他们活下去应有的知识水平。所以唐局，他们活不下去因为什么，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毕竟我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凌钺绕开了唐瑄的行舟，打开了了希尔叫来的行舟的门。
　　“唐局，我想这顿饭没有必要了，道不同则不相为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啊……尽量少见才是上策。”
　　“你的东西……你还要么？”唐瑄抵住了行舟的门。
　　凌钺没想到唐瑄会拦住他。
　　“抱歉，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老实说，我挺期待今天的见面。”
　　凌钺情绪不明地看着唐瑄，“唐局，我觉得我们两个价值观不同的人，没有太多可聊的，毕竟我交朋友，向来喜欢两类人：一类是不会在意别人的习惯的，还有一类是臭味相投的。”
　　“可惜，我两种都不算。”唐瑄抢在凌钺之前说道。“我是个有强烈好奇心的人，如果要说我和二爷有什么相同之处，大概都是喜欢有趣的事物。”唐瑄的笑容无懈可击。
　　“有趣？比如呢？”
　　“比如有趣的案子，有趣的人，有趣的地方，有趣的食物。”
　　“所以唐局拦住我，是因为我是个有趣的人？”
　　“可以这么说，毕竟刚刚二爷自己说了哦，你和星河里那群二世祖不一样。”
　　“我本来以为唐局不会讨厌风流之辈，毕竟唐局自己的风流轶事也不少。”
　　“凌昱的也不少，不过，你作为他的弟弟应该知道都是假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喜欢有趣的东西，可对于很多事情没太强的求知欲。好奇会害死猫的。”
　　“可我现在还是好好的。”
　　“那是因为唐局作为一个有能力，有手腕的警察，拥有支撑自己强大求知欲的资本。可我没有，我玩不起这种。”
　　唐瑄从自己的内袋了拿出了那条丝带。
　　“如果不想吃饭的话，至少让我把你送到家。你是凌昱的弟弟，我和凌昱足足比你大了7岁，照顾一下朋友的弟弟，我认为这是我该做的。”
　　凌钺伸手去拿那条丝带，唐瑄却把丝带收了回去，凌钺的手指只是轻轻触到了唐瑄的手腕。
　　唐瑄和凌昱身量相近，比凌钺高了太多，真的要抢，太幼稚不说，够不到也很没面子。凌钺也没纠缠“所以唐局想送我回家？”
　　“是的。所以请上我的行舟。”唐瑄把凌钺拉到了自己的行舟边，顺手还关上了另一辆行舟的门。
　　唐瑄的手抓着凌钺的袖口，并没有碰到凌钺。
　　“我认为这是不必要的，毕竟我成年了。”
　　“不过27这个年纪在星河中其实算小孩。”
　　“唐局也不过刚刚迈入青年人的大门。”
　　“但是比你大就够了，还有，在没有到你家里之前，我不会归还丝带。”
　　“……”凌钺看着眼前笑得风度翩翩的唐瑄，无语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吧……说起来，威胁自己的是个警察？警察威胁一个普通公民，这怎么想都算不上光明正大。
　　唐瑄已经替凌钺开好了门。
　　“请。”
　　凌钺皱起了眉，他其实可以拒绝，一条丝带而已嘛……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不该拒绝……毕竟……他挺吃唐瑄这一套的。
　　凌钺上了行舟，唐瑄自己也上去了，坐在了凌钺的对面，把行舟调成自动驾驶，“地址？”
　　“南郊区。”
　　“再具体一点？”
　　“没办法具体，毕竟那里方圆十里没有标志性建筑。”
　　“那就没办法自动驾驶了。”
　　“所以把驾驶权限给我。”
　　唐瑄戳开电灵，移交了权限。
　　凌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界面，上面出现了一幅地图。
　　凌钺在地图上划了一阵，最终点了一个显示为无建筑的坐标。
　　行舟接受到了指令，飞速开往设定坐标处。
　　随后就将驾驶权限换给了唐瑄。
　　然后就触开了自己的电灵，开始处理事情。
　　唐瑄看着凌钺，凌钺脸上很少有笑容以外的表情。作为这个年纪，波澜不惊得有些不正常，就连唐瑄自己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希尔，他觉得自己对凌钺情绪的感知更为敏锐。
　　比如刚刚，凌钺其实没有生气，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和自己三观不合，所以当自己提出送他回家的时候，他也没有太抵制。比如现在，凌钺既不尴尬，也不生气，他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聊的。
　　这样的人，给人性冷淡的感觉倒是多一点，却偏偏是个风月无边的人。
　　唐瑄觉得自己对凌钺莫名熟悉，但是又很陌生。他能知道凌钺的情绪，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近。
　　他想接近凌钺，他可以轻轻松松和任何一个人聊得来，甚至在对方不察觉的情况下，知道对方软肋。
　　可凌钺太过滴水不漏，他看上去是个对所有人都热情的人，可其实对所有人，哪怕是自己的哥哥凌昱，都保持着一个难以形容的距离。
　　商人大多都有这样的距离感，但是唐瑄断定，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凌钺做得这么彻底，彻底到了一种连至亲都排除在外的程度。
　　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唐局，你这样一直看着我，容易让我误会。”凌钺突然抬起了头，“误会你对我有那种意思。”
　　“可是作为观赏品，凌二爷是件尤物。”
　　“你可以直接叫我凌钺。”
　　“同上。不用一直叫我唐局。”
　　“那么唐瑄，有些事情得说明，你就算对我有那种意思，我前面也说了，我不是个能和你长长久久的伴侣，所以……”
　　“一夜情？”唐瑄没有否认自己喜欢凌钺。
　　“……”
　　“凌钺，也许性格上，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就脸来说，我对你这张脸真的是毫无抵抗力。如果你对我有兴趣，我不介意充当一个完美的炮友。”
　　“谢谢您的橄榄枝，不过您的嫖资，我付不起。”
　　“你富可敌国，会付不起我的嫖资？”
　　“我觉得唐局不是一个会把床上发生关系的人单单纯纯地当做炮友。”
　　唐瑄被噎住了。
　　“还有啊，我不喜欢唐局这种型号的，比我高大太多了。我本来不喜欢小鸟依人什么的。”
　　“可是就相貌而言，感觉凌钺你会是那种偏病弱的男孩呢。”
　　凌钺顿了顿。
　　“我以前听凌昱说过哦~你身体一直都不健康的。”
　　“身体不好还热衷于这种运动可不好呢……庄恙作为医生，应该劝阻过你吧。”
　　“所以唐局想当我的炮友，对我的身体相当不友善啊。”
　　“那不会，都是风月老手了，我的力度掌控可比那些你喜欢的干干净净的小子要好得多。毕竟二爷在床上是下面的那个吧。”
　　唐瑄突然抓起了凌钺的手，嗅了嗅他的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身上有很好闻的花香。”
　　“荼靡花。我喜欢那种花。”凌钺将手抽回。
　　“荼靡……吗？”
　　“这种花很少见，唐瑄你……知道吗？”
　　“知道……我认识一个朋友，他也喜欢那种花，但是我不喜欢。”
　　“那种花的花语很忧伤啊……”
　　“花语是什么呢？”凌钺问到。
　　“你凑过来一点，我告诉你。”唐瑄微笑着，勾了勾小手指。
　　凌钺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头很自觉地伸过去。
　　“说吧。”
　　“再近一点。”
　　凌钺觉得不应该靠这么近，可是唐瑄的眼神似乎是在引诱他。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瞳孔中，是自己的脸。那双眼睛似乎再说“过来。”
　　于是凌钺站了起来坐到了唐瑄身边。
　　“这样够了吧。”
　　唐瑄觉得凌钺像一只娇俏的小猫，欲拒还迎。
　　“凌钺，你害羞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在过来点呢？”
　　“这里说，也无可厚非吧。”
　　“我不想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听到。”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有哦~”唐瑄轻笑着，语气温柔而笃定。
　　明明行舟上没有别人了。可是唐瑄就是那么肯定。
　　凌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样的温柔又是这样的坚定。眼神也是，语气也是。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好像。
　　所以自己才会这么不管不顾地想要靠近吗？
　　凌钺又靠近了一点点。
　　唐瑄突然揽住了凌钺的腰，把凌钺往怀里一拽。
　　凌钺的腰很纤细，他用一只胳膊也能轻轻松松固定好。
　　唐瑄轻轻咬了一下凌钺的耳廓。怀中的少年很明显的颤抖起来。
　　“为什么要假装成风流成瘾的人呢？”
　　凌钺的脸在发烫，他的手攀上了唐瑄的肩膀。“你怎么……知道……”
　　“因为凌钺你怎么看都像处男哟~哪怕是在说那些话的时候，都是一脸纯情呢……”
　　“还有啊，我刚刚和凌昱聊的时候，凌昱告诉我，其实你根本没和人上过床，每次要进行到那一步的时候，你都会叫停，也就是说就算泡了那么多人，可你从来都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玩玩。”
　　“唐瑄……你呢？”凌钺突然用一只手抚过唐瑄的脸颊。
　　然后，唐瑄的嘴上覆上了一片温热。
　　凌钺在亲吻自己，而且动作并不算太生疏。
　　凌钺的动作很轻，也很缓慢，像是猫儿在舔舐爪子，透着优雅矜贵。
　　唐瑄突然有几分恼火，不知道是因为想撩人却被反客为主，还是因为凌钺并不生疏的吻技。
　　唐瑄伸手按住了凌钺的头，加深了这一吻，让这个吻不再浮于表面。
　　比刚刚更加浓的香气袭来，让唐瑄迷醉。
　　“荼靡的花语是——末路之美。”这一吻结束后，唐瑄看着目光有些涣散的凌钺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