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罪与罚.天台的对谈 一个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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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老唐。这里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凌昱和唐瑄在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市区转了一圈，把能干的都干了，现在看太阳也已经消失在了苍穹尽头，便也决定放过自己。
“说起来今天你弟弟请吃饭？”
“对啊，我打个电话给他。”
凌昱触开了自己的私人电灵，拨开通讯界面。
“嘟嘟——”刺耳的忙音传出，凌昱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哟哟哟~没接啊——”唐瑄口气略带嘲讽。“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自己弟弟特别听话来着——听话的孩子是不会随随便便挂电话的哟~”
“大概有事吧……”凌昱并不想让唐瑄看笑话，故作镇定地说。
“老凌，你这弟弟还真的是难见，说起来你以前也有帮我约过，结果次次都泡汤。这事情实在邪乎。”
“你人品不好，怪我咯？”
“你人品应该也不怎么样，不然你弟弟不至于挂你电话。”
……………………
“来了？”
“嗯”
“你还有3秒就迟到了。”
“但我没有迟到。”
“你见自己的生意合伙人也踩点？”
“是的，毕竟只有别人求爷爷告奶奶地要见我。”
“大老板就是好啊~”
“见笑，叶校长。”凌钺解开了隐身状态，“不过您年过半百，还是那么敏锐。”
“现在都尤米勒纪年的第五千两百二十一个年头了，小钺，你还活在启源时期？”
“无所谓啦，反正叶大校长你已经提前进入养老时期了。”
“喊什么叶大校长啊？叶哥！”站在天台边的高大的男人走到了凌钺面前，轻轻敲了敲凌钺的头。
“知道了。”凌钺狡黠地笑起来。
男人递给凌钺一包烟，“还抽吗？来一根？”
凌钺没推拒，熟稔地接过烟，“借火。”
男人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又从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摸出一个银制的打火机。
“咔哒——”男人轻轻打开了打火机。
“还真是老物件啊，在星河这种要用丁烷的打火机基本上只出现在古玩市场上了。”
“哦，那小家伙，帮哥看看，大概值多少？”
男人把打火机递过去，凌钺只是看了看，却没有伸手去接。
“大概值三百万星华吧。”
“这么值钱？”
“差不多，毕竟星河现在没有这种东西出产，而且，这种东西也就有收藏价值，没人像你一样拿出来给人点烟的。”
“也许吧。”男人低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天台又一次没入寂静。
“小家伙，知道哥找你来干嘛吗？”男人吐出一口白烟，夜风轻轻吹过，将弥漫在空气中的烟火气渐渐吹散。
“不知道……”
“不，你心里清楚。”男人的语气笃定，带了些毋庸置疑。
“我只知道我们很久没见了，想来叙叙旧，仅此而已，叶回言。”凌钺的语气很平静，听起来不愠不恼。
“但是你知道，我不是仅仅想见你一面。”叶回言看凌钺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具凉透了的尸体。深沉的晦暗之下是冰冷尖锐的刀刃。
“是啊，我们8年没见面了，其实这8年我们随时可以见面，但是我们都会刻意避开。”凌钺看上去无所畏惧，那双红宝石般的眼就这样毫无遮拦的对上了叶回言的目光。
“凌钺，你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你竖起浑身都尖刺，让所有企图接近你的人望而却步。现在的你懂了退避三舍，我真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别的什么？”叶回言的笑容变得讥诮。
“是啊，我是商人，商人要懂人情世故的，如果像以前那样毫无长进，可是不好的。”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装成什么样都改变不了自己内心根深蒂固的东西。比如你明明知道今天会有事情发生，却选择视而不见，而是来到这里和我闲聊。”
“叶回言，我知道什么？还有啊，我现在和8年前不一样，我只不过是这千亿星河公民的其中一员，就算我真的知道什么，我没有任何义务和能力去解决这些。我已经和8年前不一样了……”凌钺的声音渐渐小下来，最后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完完全全不像是说给叶回言听，倒像是自言自语。
“下午5:21安德罗墨达市区，发生大爆炸事件，炸毁三分之一以上的市区，数以万计的市民失去生命……你却告诉我，你完完全全不知情？”叶回言冷笑一声。
“凌钺，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这种游戏你已经玩了8年，该玩够了吧。”
“计划是你们终止的，原因是我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和信用度，这不是你们自找的吗？凭什么演变为我自欺欺人？”
凌钺口吻依旧是毫无波澜。
“还有啊，我在你心里是有多不堪啊……珀尔修斯出现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作为前警察，第一反应不是去现场找证据，而是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一样跑过来质问我？”
凌钺也笑起来，“叶回言，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把这种大事和我扯上关系。但是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凌钺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是一个知法守法的普通星河公民，我没有任何作案动机，也没有任何阻止灾祸的义务。我一身清白，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啊……”叶回言将嘴里的烟拿下，扔在了地上。
“曾经那么多的人，因为你平白无故死去，却只换来你一句问心无愧？凌钺，有一件事我在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你根本没有心，也没有灵魂，更没有良知！”
“叶回言，你怎么说都无所谓，当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不论你想不想，也不论你信不信，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你还要对那些陈年旧事念念不忘，如果你还是对那些亡灵心心念念，这都随便你。但请你不要拉上我，陪你一起向那些东西忏悔。我没什么可悔恨的，我也不欠任何人什么东西。你向往下掉，别扯着我陪你一起堕落。”
“你欠了多少，你不会不清楚，现在你却说你没有亏欠，凌钺，蒋一白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白眼狼？”
“那你可真的是提醒我了，蒋一白啊……哈哈哈哈哈哈……”凌钺突然笑起来，像是听了个大笑话，笑得疯癫。
“如果不是蒋一白，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凌钺指着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吗？都是拜他所赐！你现在居然要我向他忏悔？”凌钺的声音有些发抖。
“做——梦——”凌钺许久才从嘴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如释重负一般，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叶回言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钺，双拳攥紧了。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叶回言回过神来，眼神恢复了平静。叶回言将手伸向了凌钺的脸，想替他理一理鬓发，凌钺却偏执地扭过脸，眉眼沉寂下来。
叶回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终收了回来，他声音柔和下来：“对不起，小家伙，我太自以为是了……实在是抱歉……我失控了……”
“大可不必了，叶回言，我知道的，你们究竟把我当成什么……我知道的。”凌钺面如纸色，看上去很虚弱，却没有表露出一丝退让。
“从始至终，你都想成为那把制裁我的朗基努斯之枪。我只是想成为一个普通人，叶回言，算我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少年的声音颤抖着。
“不管是8年前还是现在，我都希望那些梦魇不要在缠着我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叶回言看着少年的肩膀也开始颤抖，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毕竟他面前的还只是个少年。
叶回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后，凌钺放松了许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叶回言长叹一声，他其实知道，以凌钺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能操之过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那么做了……
他不想再看凌钺这样自欺欺人了。只有他知道：8年了，凌钺还是没有从那个地方走出来。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甚至是他自己，也在各种外力推动下向前走着。只有凌钺，他的眼中依旧能映出8年前的那片死寂，他看起来走得比谁都快，可其实他一直留在那片阴翳之中。
“8年前的事情的确刻骨铭心，可是啊……凌钺，你不能一直让自己留在那里。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在你来之前联系了庄医生……”叶回言顿了顿。
“我知道，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好……庄恙说这样刺激你一下是好的。不放过你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我希望你能放过自己凌钺，想你刚刚说的，哪怕你恨我，恨一白，但请你不要恨自己。你没做错，我也相信你。”叶回言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凌钺靠着墙，一点一点的往下滑，最终坐到了地上，他将自己缩起来，缩成一团，好像这样能获得安全感。
“凌钺……别害怕……”叶回言依旧保持着距离，却在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凌钺。
突然一声提示音从凌钺的电灵中传出，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凌钺点开来看了一眼，果断挂掉了。
“凌昱的？”
“嗯。”凌钺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谢谢……叶哥。”
“谢谢就算了，快点好起来比较重要。”叶回言笑了笑，上前摸了摸凌钺的脑袋。
“小二啊……人是脆弱的，不知道哪一天就死了，所以啊……别一直把自己留在过去，苏闻不会希望你这样的。所以你要走出来，不要回头看，一直回头看就走不出来了。”叶回言帮凌钺理了鬓发，这次凌钺没躲，只是沉默着，接受着。
“叶哥……那个计划，重新启动了，对吗？”凌钺突然说起。“有东西要给我的，对吧？”
“你……知道？”
“有人来，告知我了。”
“那群人胆子真是大了，敢越过我做小动作了。”
“所以……”
“我不同意，你现在承担不起。”叶回言没让凌钺说完。“你不应该再被牵扯进来了。说到底这件事情本该在我这里了结的。”
“叶哥……我始终觉得，我没办法不被牵连的，风平浪静8年，不代表他放过我了，他只会比8年前更加疯狂。”
“可是你也说了现在除了我没有人相信你，他们只想让你送命。”
“……我没说我会回来，我只是想把那件东西拿回来。”凌钺抬头看着叶回言，那双眼让人无法拒绝。
“我只是想拿回来，自保。”
叶回言闻言，居然是笑了，他打开了自己的压缩间，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棍子，将它递给了凌钺。
“我不想你回来，凌钺，可是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凌钺，这是你的，所以物归原主。”
凌钺伸出手，接住了那根棍状物。
“谢谢……”
“这是今天晚上第几次了？”
“不知道……我哥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有事，都这么晚了？”
“还没吃饭？”叶回言问。
“没吃，今天和哥哥还有哥哥的好朋友一起吃。”
“你们兄弟好久没见了，应该会很想念吧？”
“大概有一点点吧……”
“庄恙今天大概也会来……”
“我知道了，谢……”
“感谢的话太多了就不好了……我不想听了~”
“知道了……”
“去吧，别回头了。”叶回言的话意味深长。
凌钺从地上爬起来。
他正准备拨希尔的通讯，电灵便响了。
“二爷，安德罗墨达的市区出现爆炸事件，我的行舟受到波及，现在抛锚了。”
“希尔，哥哥应该在那里，你去找哥哥吧。”
“那您……”
“我去东军区那里等你们吧。”
“二爷，东军区那里您能进去吗？”
“如果说我是东区武装警卫局局长的弟弟，我想他们不会不放行。”
“那样就好，我会尽快联系上大少爷。另外二爷，关于您去大学的事情，需要隐瞒大少吗？”
“没这个必要，哥哥如果问起，就说我在大学有个故人，很久不见了，所以想见见，其他一切从实回答。还有，告诉他我看到他了，但是看到他办案紧急就没打扰。”
“好的二爷，我会尽力向大少说明。”
“麻烦了。”
凌钺切断了通讯，却发现叶回言正在笑意满满地看着自己。
“不错啊，小家伙，不仅会挂哥哥的电话，还会撒谎了？”叶回言笑着，手上一点都不手软，重重地拍了一下凌钺的脑袋，作为“进步奖”。
凌钺倒抽一口冷气 打开了自己的压缩间，将棍子扔了进去。
“走了，叶哥。”
“拜拜~我们会再见的，对吗？”
“那个计划如果重新开始了的话，那我们两个肯定会再见的，以另一种身份。”
夜风吹起来，将凌钺的黑发吹得纷纷扬扬。黑色的发丝飘荡在夜空中，映出了星辰的光辉灿烂。右耳银制的耳钉和左耳的耳环都泛着冷色，与少年苍白的肤色相称。
叶回言看着凌钺，欲言又止，无数的话压在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可是直到凌钺的背影消失在天台，他始终没有说出来。
“大人，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把那件东西交给他。”天台的阴影中出现了一个人。
“啊……这个嘛……”那个人的的隐身状态还未彻底解除，脖子就已经被叶回言死死扼住。
“你在这里待了10分钟，这大概够你死几百回了。”叶回言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阴暗，“如果不是Ares，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叶校长，我知道您没什么不敢的，但是您最好不要杀我，要是杀了我，Ares会很麻烦的。”
“苏轶，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不是他，我可不会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啊……他如果妇人之仁，当年的计划一定会全盘崩塌的。”
“苏轶，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8年前的事情，现在只有他是唯一的知情者，至于你，你只不过是8年前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只蝼蚁罢了。”
“那叶校长，你又以什么立场，护住他？毕竟8年前的事情，你也只是一知半解，谁能证明他的清白？”
“他刚刚也说了，他一身清白，他什么都没做过。”
“那我哥哥是怎么死的？”苏轶的表情变得扭曲了。
“所有人都死了，他却从那里活下来了！”苏轶控制不住地怒吼着。“他凭什么！他明明是那个最该死的！”
“他不欠你的！也不欠任何人的！，你凭什么说他最该死！？”叶回言又扼住苏轶脖子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苏轶回手一个肘击，叶回言轻巧避开，却也松开了苏轶的脖子。
“如果我是他，我当年会选择和那些丧命的人一起被埋葬在那片地狱。反正……反正前面再怎么走，都只是地狱而已！”苏轶讥讽地笑着，看上去心情愉悦。
“说起来，你甚至没有见过Ares的正脸吧？哦，我忘了。隐身状态下，你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刚刚背对着你，所以，你甚至连他所说的话都没有听到。”叶回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精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你根本不了解他，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他，所以你对他的所谓认知，都是建立在自己的主观臆想之上的。”
“我不需要了解他，上面给我的任务是监视。”
“你不会有机会监视他的，你可以看一看自己2分钟前粘在他鞋底的定位器，现在还在不在移动。”
苏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几分慌乱。他打开了自己的电灵，查看定位界面，定位显示：珀尔修斯公立大学，天台。
“噗哈哈哈——”叶回言笑起来。
“年轻人，你还是太嫩啊！被人甩开了还是浑然不觉，我突然不担心Ares了，毕竟，你根本没办法对他造成威胁。”
“幽，你们联手耍我？”
“耍你？你也要配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罪与罚.天台的对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