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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罪与罚.初见的晨昏线 珀尔修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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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钺惊,他明明开了隐身,希尔也为他干扰了大学的磁场。照理来说,没有人能看到他,而刚刚,他对面的那个人显然看到了他,不然绝对不会着急躲开,也不会发生这种恰好擦肩而过的事故。
他转身,毕竟刚刚和自己哥哥逆行在同一条路上,还是确认一下有没有被哥哥看到。说起来自己背着哥哥偷摸着溜进来,还真不好解释。
回头的一刻,他也正好转身。恰值风起,稀碎的云雾被习习清风吹散。他们站在晨昏线上凝视着彼此,一眼万年。
凌钺看着对面俊朗的男人。一副金丝框眼镜将他的气质衬得更加斯文。一双桃花眼给人以多情风流之感,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那双眼就那样饱含笑意地看向凌钺。黄昏的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来,他的五官被那温和的光线衬得更加立体,额前的碎发在风中飘动。这使他浑身散发出温柔又神秘的魅力。
凌钺回想着刚刚擦肩而过的瞬间,自己的身高虽然说不上高,但是178也不能说矮,而对面男人的身高显然比自己高出许多,大概有190了吧。
唐瑄……凌钺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夕阳正好,微风正好。陌上人如玉……吗?
…………
唐瑄顺从着自己的本能回头望去。黄昏即将逝去,此时世界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还未消逝的黄昏,金黄的光撒在珀尔修斯大学由大理石与特殊金属堆砌的礼堂上;另一端,是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黑夜,灿烂的星辰闪耀其中,天空中,几颗流星划过。
珀尔修斯之所以能成为星河之中排行前二十的星球,不仅仅因为其繁荣的经济,更是因为这颗星球上,有被人誉为“星河奇观”的珀尔修斯晨昏线。在这颗星球上,晨昏线不再是人为的虚拟分界线,而是变得具象化。晨昏线会降临这颗星球的每一处,它所及之处,世界被划作两界,壮冠星河。
而此时此刻,这种奇观和眼前的少年相比,竟黯然失色。
少年的长发肆意地飘在风中,他站在晨昏线上左肩是万千星辰,右肩是温和夕阳。少年的身形纤瘦,身量称不得高,身材比例确实极好的,肤白貌美,腰细腿长拿来形容他也不为过。他的皮肤很白,如同白瓷一般,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彩。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双眼中映着几分惊诧,却又几分摄人心魄之感。柳眉杏眼,鼻梁骨不算高,几缕碎发遮在前额,是典型的东方古典美人的长相。
眼前的少年乍一看,给人一种男女莫辩之感,他的半身立于黄昏之中,半身浸于星辰光辉中。星光与阳光在他黑色的风衣上交相辉映着,编织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唐瑄看得有几分呆,恍惚间,少年的轮廓变得有几分模糊。唐瑄伸出了手,想要抓住眼前少年那纤长的手臂。
…………
一阵卷地强风刮来。凌钺感到他头上那根丝带似乎是散开了,但他却又只是痴痴地看着唐瑄向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而修长,如果是弹钢琴应该会很合适,但手上有几处却被厚茧覆盖着。
那是枪茧,凌钺想到,他有点错愕,不是因为对方向他这个陌生人伸出了手,而是惊讶自己居然真的会产生这种想要抓住他的手的念头。
他排斥与人接触……不论是什么人。但是此刻,心中的念头却显得荒诞而可笑。多么讽刺……
突然之间,唐瑄发现自己眼前的人消失了。
“错觉……吗?”唐瑄用手向前捞了一把。
“我没看错对吗?你还在对吗?”唐瑄环顾着无人的四周,坚定地问着。
唐瑄低了头,看到了地上的丝带,他上前捡起了那条丝带。
丝带的质感很好,是地球上的真丝编成的,手感柔软舒适。能把这种丝带拿来束发的,大概家境很好。唐瑄推测着。珀尔修斯地处奥林匹斯星系,这个星系中大多是欧洲人,虽然纯种欧洲人已经不多了,但是奥林匹斯星系的人都具有明显的欧洲人体征。
像自己和凌昱这种亚洲人体征明显的,大多数出自华夏星系。
他和凌昱单纯是因为工作关系,才会在珀尔修斯定居。然而星河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恋乡的,极少有人会愿意远走他乡。
所以显然,刚刚那个东方美人是外来客。十有八九是华夏星系的。
华夏星系位于星河东方,是全星河最大,人口数量最庞大的星系,是星河居住环境最优越的星系,也是星河最富裕的星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唐瑄不禁惊诧东方的水土可以养出这般美人来。
唐瑄将手中的丝带叠好,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内袋中。
“先生,如果你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请记住,我叫唐瑄,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现在在珀尔修斯西区的总军区工作。记得去找我。如果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唐瑄微笑着,看上去风度翩翩,如果当时有人在场,唐瑄大概会被当成精神分裂患者。
四周依旧寂静无声,唐瑄伫立在原处,没有要动的意思。
唐瑄不知道方才所见的人有没有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执拗地在这里等着一个与自己萍水相逢的人。可能那个人早就走了,毕竟,一条丝带而已,材质再好,也只是一条丝带。
唐瑄不知道此时在他面前2米左右,凌钺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唐瑄。凌钺的目光闪烁着,他曾经在哥哥的言语与星河人的美谈中无数次听到过唐瑄其人,但这是凌钺第一次近距离看他。
比镜头里好看得多,眉眼总是带笑,颇有顾盼神飞的风采。凌钺想到了自己公司里那群青年男女提到唐瑄都是一脸迷醉,此时倒是生出许多感慨。
帅哥这种生物,任谁看了都会心动吧。
“唐瑄!!!!!!”唐瑄身后传来了凌昱的怒吼声。
“你TM杵那干嘛!站桩啊!”凌昱完完全全抛开了自己大少爷的风度,嘴里飙出了优美的中国话。
“来了!别吼!”唐瑄不胜其烦地回吼了一声。
“希望我们可以再见,美人~”唐瑄回过头,向着那片虚无微微一笑,旋即飞跑出去。
凌钺看着唐瑄向那落日的余晖蹦跑而去,视野尽头,他看到自己的哥哥和唐瑄一起上了警车。凌钺的身躯却渐渐被黑夜吞没。
凌钺突然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巴掌声清脆,凌钺好似如梦初醒的人一般。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嗤笑,随后便转向了身后的黑夜。
他快步往前走去,最终跑起来,直到落日的光辉再也无法触及到他的一切,他的步伐才变得悠哉起来。
珀尔修斯的夜空中群星闪烁,可璀璨的星光却分毫没有映入少年鲜红的眸子。少年的步履匆匆,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奔走而去。
…………
10分钟后 安德罗墨达市区
唐瑄凌昱达到了爆炸现场。
唐瑄与凌昱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小半个市区,面色皆是极差。
“爆炸事故?这叫事故?就是把安德罗墨达的化学工厂摞在一块,也炸不出这个规模!”凌昱觉得自己的心好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玛格丽特会把这种程度的爆炸,判定为事故,但是老实说,到了这种程度,现在喊我们两个过来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没错啊……这种规模的爆炸案件,手续没有36个小时根本办不好。一下子调动两个正局级,总不会是单纯为了统计一下死伤人数?”
“况且这种事情也根本轮不到我们动手吧。”
“皮尔斯。”凌昱朝一个正在勘测周围环境的青年招了招手。
“凌局。”皮尔斯收起了电灵上的勘测页面,正了正身形,将右手拍在了左肩处(这个动作是星河中的军礼)。“长官请问。”
“受爆炸波及的范围,伤亡人数。”
“根据初步统计的数据,爆炸波及安德罗墨达市区的38.73%,死亡人数18765受伤人数63587,目前正在检测爆炸现场残骸,推测爆炸原因。”
“自从我和老凌接手珀尔修斯以来,这是第一次发生死亡人数超过个位数的案件,而且,第一次就死伤过万了呢。”唐瑄的语气并不紧张,相反还有一些轻佻感。
“伤员都送到医院了吗?”凌昱却没有那么轻松。
“已经在进行了,而且现在还在勘探建筑物下有没有被困者。”
“手续呢,申请了吗?”
“在没有清晰地鉴定出这次爆炸的等级之前,我不会提交申请,凌局。”皮尔斯推了推他的无框眼镜,表情严肃。
“皮尔斯,这样办事效率太低了。”唐瑄对这种行径深感无语。
“唐局,这事关我的原则。”
“皮尔斯,这件事情人命关天,如果因为你的固执己见耽误时间,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
“凌局,其实如你刚刚所说,星盟制定这种制度,本来就是对人命的漠视吧……”皮尔斯的面色沉下来。“星盟如此,我们也没必要……”
“星盟这样,不代表我们可以!”凌昱揪住了皮尔斯的衣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作为警察,时时刻刻把人命放在第一位,这才是我们该做的。”凌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手上的力道却霸道到了让人无法撼动的程度,那双黑色的眸子中翻涌着怒火。
“如果我连最基本的原则都没有,那我不配成为警察。”皮尔斯没有丝毫慌乱。
“好了,凌昱,其实按照皮尔斯的业务能力,耽误不了多久。说实在的,我们两个抓人,差这几分钟吗?”唐瑄看势头不好,赶忙打圆场。
“唐瑄,你觉得这次的案件是什么性质?”
“恐怖袭击之类的?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唐瑄笑容透着不屑。
“蓄谋已久是不错,可是恐怖袭击?目的何在?珀尔修斯本来就是星河的中段地带,又连续几年被评为奥林匹斯星系最安全的星球,为什么会有恐怖袭击发生在这里?况且珀尔修斯平静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凌昱……你太敏锐了……”
“不是我太敏锐,唐瑄。无论如何,请你记住,现在不是8年前。不是你一个人在处理这件事。”凌昱松开了皮尔斯,走到了唐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凌昱……你是不是觉得你在的话这件事情就能水落石出?始作俑者会被绳之以法;无故牵连之人会得到平反,得以昭雪;无辜身死的人得以瞑目。”
“……不……根本不会!”唐瑄顿了顿又说。“你不是我,但你不会比我好多少。这件事情会指派我们两个人一起来,无非为了两件事。”
“提醒你8年前的事情,顺带也警告我……唐瑄,上头的心思我不是不懂。”凌昱嘲讽地笑了笑。“可是作为一个警察,我没必要按照他们的话行事。”
“所以……你无论如何不可能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错,而且你必须和我一起趟这塘浑水。”
“你凭什么断定我会帮你?”
“凭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和8年前有关系。”
唐瑄的瞳孔放大了,凌昱在唐瑄脸上看到了自己期待的神情,满意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凌昱,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唐瑄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一反平时的温柔随和。
“你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唐瑄,熟悉吗?大规模无差别式的害人性命,让人根本无法准确找出针对的对象是谁……还有啊,你看看周围被波及的建筑。”凌昱走到了唐瑄身后,缓缓蹲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建筑残片。
“这种特殊的建筑材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核炸弹可以炸碎的。”凌昱不动声色地将那块残片塞到了唐瑄手里。
“皮尔斯的鉴定报告里,会对这种□□质的进行全面鉴定。你最好仔仔细细地看,别让自己后悔。”
“凌昱,你误会了什么。两年前的真相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唐瑄的表情又恢复平静。他看着凌昱,最终还是轻轻一笑。他接过了凌昱递给他的残片,放在手里把玩着。
“凌昱,8年前的事情过去了……既然过去了,那就都无所谓了。真相能不能大白于天下,始作俑者有没有被绳之以法,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关系。我已经尽了全力……就够了……”唐瑄抬头仰望天空,晨昏线即将降临在沦为废墟的市区,他浅灰的眸子中映出了浅浅的夜色。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平铺直叙地给别人念故事,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星瀚的光辉触之不得,夜色的深沉畅享其中。
晨昏线前,是黄昏暖暖阳光;晨昏线后,无穷的暗席卷而来。这仅仅是漫漫长夜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