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白石村 ...
-
嗅,嗅,嗅!
“嗷呜!”
“大人,是死神大人身上的味道。”
“追!”黑袍地狱使者——幽冥使带领数十鬼将逃遁到地面,追捕白珩。人间与地狱的裂缝已经打开,鸿蒙神器残破不堪,封印大有破除之感,惶惶烈日炎炎似火烧,人类世界,一片荒凉动荡。
“卑劣的人类,待本使抓到你,定将你千刀万剐!”
幽冥使面容扭曲,虽剥了张人皮戴着,脸上五官几乎凑为一团,极是恐怖。他手下的恶犬凶恶地咆哮着,手中恶灵散发阵阵鬼气,发泄不满。
阴风阵阵,尚未天黑,白石村街道上寥寥无人,偶尔有两声犬吠也是没精打采的,就算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似乎在畏惧什么。
“白石村?”一只消瘦的手摩挲着略破败的石碑,看着冷清的村子若有所思。
“有人吗?我想住店。”
“哪里来的小子,走走走,今天客满。”
“老板,来间房。”
“今日放满,小兄弟还是走吧。”
“大叔还有空房间吗?”
“没了没了,小孩子别到处乱跑,快回去,记得晚上千万别出门。”白珩一连进了几家小酒馆,都是被赶了出来,心中困惑,这小村子好生奇怪,透着一股……死气。
“村口有座破庙,先去避避吧。”
黑夜笼罩了整个白昼,风很大,像厉鬼咆哮,渗人得很,唯有破庙里一点微弱的火光还有点暖意。
白珩浅浅的呼吸传来,胸口微微起伏着,蜷成一团抱住自己取暖,看起来甚是可怜。在他身边倒映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诡异无比,破庙外隐隐响起似利器碰撞撕拉的尖锐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娃娃肉肉,吃,娃娃吃…”外面窜出无数畸形怪异的胎儿模样的东西,趴在破庙的窗门口,目光贪婪又带恐惧,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叫他们本能地畏惧,不敢接近。
白珩不舒服打开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滚!”地上倒映的影子的主人冷冷道。
“啊!”那些小鬼痛苦的尖叫,逃命去了。
无泪凝视着白珩,似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他玉手一挥,火光又亮了一些,暖暖的打在白珩脸上。
一夜无梦,白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眼前人今天换了一身白色唐装,手中烤着一只兔腿,看起来十分诱人。
“大人,羽毛也要吃东西吗?”
“什么?”无泪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人,您不是一片羽毛吗?”白珩声音弱了下去。
“给你的。”
白珩睁大眼睛,“给,给我吗?”
“嗯。”
“谢谢大人!”白珩猛吞了起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肉,对着无泪甜甜一笑,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露出一口小白牙,也有几分可爱。
“我去四周看看。”
“好…,大人,您等一下。”白珩将油腻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地从缝得结实的衣兜里掏出一张黄符。
“大人,给您。要是有脏东西,您就用这个对付他。”
无泪有些奇怪地扭了扭头,看着那黄符。
“大人,黄龙就是用这个把我抓住的,很厉害的。”
“不必。”
“可是大人,现在外面不安全。”
无泪再次正视眼前这个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
“我很快回来。”
“大人!”白珩有些担忧地看着无泪离开的方向,手里的兔腿也有些食不知味了。
“快,把这里围起来。”
“村长,昨天那个奇怪的孩子就在这破庙里。”
白珩看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手中拿个棍棒,将自己团团围住,村长怪异地看着白珩:
“说,你是不是那边来的?”
“什么那边?”
“还狡辩,有人见你从沙漠那头过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村里人顿时如临大敌,惊恐又凶恶地把白珩围住,
“把他抓起来。”一行村名粗暴地围住小白珩。
“放开我!”白珩在一群大汉中挣扎,可他这具身体毕竟还是个十岁左右的的孩童,怎么是这群人的对手,那群人五花大绑把白珩绑在了一个十字架模样的高台上,堆了一堆柴火,又有一群装扮像巫师模样的人拿着祭祀用的尾扇,围着他又是唱又是跳,口中念念有词,应该是在做法事。
“点火!”
“烧死他,烧死他!”
“肯定是那边的东西派来的,烧死他!”
白石村村里的人情绪都异常激动,满脸厌恶与仇恨地看着白珩。白珩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浓密的黑烟熏得呛人,他大口大口地喘息,似要将心肝脾肺给咳出来一样,也不知在说什么:
“咳咳咳…咳咳…大人…大、大人…你不要回来,这,这些人都,都是疯子!”可惜他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说,”无泪漫不经意看着自己葱白的玉手,
“我有一百种方法撬开你们的嘴!”
这话说得分明无比温柔,却叫人生寒。
“这,这位大人,我们都是老实的村里人,确实没看见你说的那人。”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啊!村长惨叫一声,他的五根手指就这样血淋淋地断了一截,没人看见那人什么时候动的手。
众人又惊又俱,冷汗直流。
村长战战巍巍地爬到无泪跟前,哆嗦道:
“大人呐,这位大人,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先生!”
“人呢?”无泪冷冷道,眼中闪过寒芒。
白石村一干人吓得瘫倒在地,惊恐道:
“大人,那孩子,那孩子他自己消失了啊先生!”
“这,这位大人,那孩子是真的消失了,就在火里,蹭的化成烟消失了!我们再胆大也不敢骗您啊!”
无泪冷冷地扫了村长一眼,目如刀削,
“你们最好祈祷那孩子还活着,否则…”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无泪迈开长腿就往外走,村长松了口气,突然无泪又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们哪只手碰了他,就都不必再留了!”
整个白石村里回荡着凄厉地惨叫声,血淋淋的断手伏满村子各地。
“不要!”
白珩腾地一下坐起,这才惊觉自己吓了一身冷汗。他看了一眼四周,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周围的空气都是扭曲的,像被灼热的烈日炙烤着,燥热难受。
空间中漂浮着一些细小透明的微粒,像泪珠悬在空中,偶有光线射入便变得五彩起来,然后被周围的生命吸收。白珩试探地碰了一下空中的微粒,那微粒就透过他皮肤进到了他的体内,有一丝丝暖流流进他体内,极是舒服,有点像这个世界的元素粒子。
“好神奇!”
“主人,您回来了!”
“谁在说话?”白珩全身戒备,听着四周动静。那原本盘在他手臂上的暗龙亮了一下,空气中腾地浮起一抹诡异的暗红色浓烟,自那浓烟之中缓缓走来一半裸着上身的俊郎少年。
少年看着极具攻击性,坚毅的面容,笔挺修长的身材,半裸的上身八块腹肌看着极有力量感与弹性,野性十足。
少年半低着头,细碎的刘海恰好遮住他那双幽深的暗红色双眸。那人半蹲在白珩面前,左手贴在胸口,右手缓缓伸出握住白珩小小的手,然后俯身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这是作为守护者予以主人的最高礼节。
所吻之处,散发出浅浅白晕,五角星型的大地符阵在他们脚下升起,带着古朴神秘的契约之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灵魂深处羁绊着,牢牢地将两人拴在一起。
“我的主人,请接受我最真诚的臣服!”
白珩呆呆的看着眼前这近乎完美的少年,愣在原地。半裸的少年看着发愣的主人,眸间恍惚。
“主人,我叫陌影,陌路繁华,形单只影。”
“陌影。”白珩的心似被什么猛的撞了一下,脑海中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炸得他心神俱颤。
“主人,您怎么了?”
“无,无事。”看着陌影关切的双眼,白珩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左手慢慢覆在心口,感受这里的跳动,清晰的,明显的加快了一些,密密麻麻的难受。好像是另一个人在他体内咆哮着,想要占据他的灵魂。
“主人,您刚拥有人身,需多加注意。”
“我就在您手臂上,那条暗龙纹,最近我还休要沉睡,恢复魂力,不能陪您太久。”
“好。”白珩看了眼手臂,纹身不见了,大概是障眼法。
陌影说完又化为暗龙盘在白珩手臂上。
陌影进去之后,小白珩开始观察四周。这里的波动很奇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就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位面,同现实世界完全隔离开来。
小白珩有些害怕,但又想到大人,暗自握了握拳,开始观察四周。小白珩在四周走动了一番,“啊呀!”
小白珩捂着自己的额头,这才看到前方不能再过去了,有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了。
屏障里面一片浓雾,什么也看不清。小白珩伸手轻轻碰了碰透明障,有种酥麻的触觉。
小白珩也不敢乱动,他能活动的空间有限,也就一间教室那么大的空间,白珩又折返回去看是否有什么东西可以穿过。
找了半天,这里除了空气中悬浮的微粒什么也没有了,小白珩便开始研究这些小微粒。
先是尝试用手碰了一下,那小微粒忽地钻入他之间,没入他的身体,小白珩吓了一跳,等了好久好像没什么不适,反而感觉舒服很多,干脆开始吸收这些小微粒。
这里的空间流速似乎比外界快了很多,小白珩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等到最后一颗微粒吸入体内,周围的透明罩开始出现裂缝,咔嚓一声,碎成无数碎片。
小白珩起身朝浓雾里走去,在他进去的一瞬进,手臂上的暗龙闪烁了一瞬,微弱到几乎没有。
浓雾似乎有神经毒素,小白珩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就在他感觉自己就要到极限时,浓雾那头出现了一个小山村。
白珩也顾不得多想,直接进来村子。没看到他进去之后,村口出现了一个石碑,上面刻着:白石村。
白珩进入村子之后,先把自己弄得脏呼呼的,脸上抹了一层灰,看起来就是个小乞丐,藏在角落里开始观察这个村子。
这个村子很熟悉,和白石村很像,但是这里明显很繁荣,街上到处都是小商贩,还有骑着小三轮从别来的。路上还有不知谁家的小孩再帮大人跑腿。
白珩注意到一家水果摊前蹲着一个小女孩,人们好像看不到她一样,她似乎很焦急,看着眼眶红红的,就快要哭出来了。小白珩看得有些入迷,没注意到小女孩正好看过来,就这样和她的目光直直对上。
白珩一下子僵在原地,小女孩瞳孔猛的一缩,旋即飞快地朝白珩跑来,白珩转头就要跑,那小女孩不过瞬间功夫就到了白珩面前,伸手就要抓他,下一秒,两人皆是一愣。
少女的手直接从白珩身体穿过了!
“你,你…你是人还…还是鬼?”
少女有些害怕,就要哭出来了,这时又有一个人直接从白珩身体穿过,只听得那人咒骂了一声:“娘的,大热天冷的慌。”
白珩捏了捏自己的脸,不痛,再看一看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曾经没有身体的样子,又成了一个游魂。
小白珩慌乱了一瞬,很快又故作镇定,道:
“我们都一样。”
“我,我和你才不一样!”
“是吗?你在碰碰周围的人?”
少女有些生气,“碰就碰!”
谁知这一碰,她直接从那人身体穿过,那人也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缩了缩脖子,似乎觉得冷,打了个喷嚏。
“我,我死了?”
“死了,变成鬼了。”
“我死了,我怎么死了?”
少女不敢相信,开始神神叨叨,一会崩溃大哭,一会儿又发了疯去碰周围的人,和他们说话。
等了许久,少女许是累了,开始发呆。
小白珩想着,如今也只有这少女能看见我,看来只能问她这是此处什么情况。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啊?”少女还有些缓不过神,
“我可以帮你,我曾经和你一样。”
少女终于缓了过来,可能只有白珩能看见她,她便开始絮絮叨叨:
“我叫阿狸,是村东头王家的姑娘,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我那弟弟自小就是家中的宝贝,我爹娘都偏爱他。”
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神情有些激动:
“我爹娘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每天叫我做许多活,前些天我忘去弟弟放学,我爹娘对我就是一顿毒打,罚我一天不许吃东西。”
“西村的高老头前些天老婆跟人跑了,我那很心的爹娘竞想把我卖给那高老头当童养媳,我不从,他们就又是一顿好收拾,将我关在柴房,我只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发烧了,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到了街上,继续帮家里摊子。”
“我叫周围的人,他们好像也听不到我说话一样,我回去时,见我那父母鬼鬼祟祟,竟然还在我那酒鬼爹上看见了几分慌张,我进去叫他们,他们也当没听见,我想也好,现在是直接当做没看见我了。”
“我就这样住了好几天,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可是没人听得到我说什么,也没人看得到我,我还在想是不是村里的巫师大人施了巫术,惩罚我来了。”
小白珩猜到少女是怎么死的了,大概是前些天又被打又被饿,病了也没人治,就这样拖久了,人就直接这样没了,少女自己可能心理不愿承认,下意思认为自己还活着。”
白珩感觉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来到了一处院子。院子里一个胖的有些猥琐的小男孩一脸娇纵,颐和气指打骂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女,这少女正是阿狸。
“反正你也是个赔钱货,我们老王家就我这一个独苗,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告诉妈,有你好果子吃!”
“弟弟,求求你,这个是我唯一的东西了。”
“给我,你还有东西,我呸,也不看看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么好的东西怕不是偷来了。给我吧你!”
小胖子一把夺过阿狸手中的荷包,这荷包上还绣着金线,上面竟是罕见的苏绣,就这个年代,一个这样的荷包,可值一户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弟弟,你快还给我。”
“现在他是我的了,你要是敢告诉爸妈,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小胖子放完狠话,抖动他那一身的赘肉,飞快的离开了。
阿狸的双眼此刻通红,指甲都掐出了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