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月》我寄星辰

7、茶楼偶遇 那是萧

　　那是萧从第一次碰到孟回音，她扔进池塘的小石子好像也投进了他平静如水的人生里。

　　萧从年岁十五，跟随母亲到陆府虽说名义上是为陆老太太祝寿，其实也是江南名门联姻之前的相看，这满园子都是姑苏的青年才俊，就算是与陆府结亲不成，也有与陆家沾亲带故的名门闺秀，因此各家都有各家的打算。

　　萧从议亲的年纪已然算是迟的，此前一直在秦淮河畔的江南贡院进学。

　　说到那江南贡院，则是无数世家子弟挤破头也要去的地方，在此讲学的名家无数，萧从自幼潜心圣贤书，当是珍惜在书院的每时每刻，一年到头回姑苏的次数寥寥，连自家的姊妹都见不得几回，与姑娘家打交道甚少。议亲之事在他看来是父母之命，两家之好，是谁都无可无不可。

　　其实萧从心里多少明白，萧夫人属意张家的千金，虽说这位大家闺秀身子骨弱，病病殃殃的拖到十八才开始议亲，但是奈何人家会投胎，单是巡抚家的独生女儿这一点，就足够吸引无数人家争着抢着。

　　然而这回见到这个陆府的小姑娘，萧从不由得产生了诸多好奇，甚至一连几日都在回想陆府的偶遇。

　　他本以为不过是一面之缘，谁知不到三天时间，二人又在湖边的茶楼里碰上。

　　姑苏城的治安向来是顶好的，可偏偏不巧被偷溜出来的孟回音撞见了一回地痞无赖调戏唱曲儿姑娘的糟心事儿。

　　她年岁小，哪里见过这架势。本来自个儿躲在二楼的桌角磕瓜子磕得正起劲儿呢，那说书人拍了一板，声音洪亮地说到“这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眼瞅着精彩的地方要来了，四周叽叽呱呱地讨论杜十娘是何等人物，她还遗憾没人可以叨叨两句，谁知道这倒霉催的几个地痞堂而皇之的进了一楼，没等坐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调戏在拐角唱曲儿卖艺的姑娘。

　　“哎哎，哪家的小娘子，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可怜见的。”领头的混混衣着不俗，大夏天的晃着扇子走近不敢抬头的女子，端的自以为自己风流倜傥，在孟回音看起来真像是暑天吃了放酸的梅菜扣肉，差点没把自己恶心坏了。

　　她坐的地儿恰是观看一楼“土匪戏”绝佳位置，二楼闹哄哄的还在听戏，没几个发现楼下的异常。

　　“爷，您看我们这店是小本生意，要不就算了，掌柜的请您二楼雅间上座。”送茶的小二颠颠被吩咐过来解围，东家不想废了这满堂子流水钱，指着能息事宁人。

　　“躲开，你挡着本大爷看美人了，这美人自己走出来唱曲儿卖艺，还不兴别人看，那就滚回去，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是啊！本来不就是卖艺......”

　　看客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的不在少数，座里也不是没有正常人，但是大多都皱皱眉头，不兴掺和这事儿，毕竟谁也不想跟街头痞子打交道。

　　“闪开！”旁边俩手下满脸不耐烦地直接把小二架开。

　　“哎哎，各位爷，咱们有话好说。”小二被拖到一边，店里围观的看客越发变多了些。

　　唱曲儿的姑娘看着年岁也不大，这种形势下急的不知所措，脸色又红又白，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她不过一个出来卖艺的女子，本就是给家里挣点买药钱，遇到这种人，她哪里反抗的了，只能怯怯懦懦求对方高抬贵手。

　　可叹这满屋子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