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月》我寄星辰

6、送客 萧从实

　　萧从实在不明白这个小姑娘为何能问出这么个奇奇怪怪的问题，似乎是因为太不着边际，他无言地失神了片刻，也不自觉地盯了面前的女孩子很久，这是矜贵的萧公子此前万万做不出的事。

　　此时的日头偏移了一点方向，一道光线正好照在少女纤瘦的身形上，白皙的皮肤在清亮的阳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孟回音看着他，眼神认真，两个人之间好像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感。

　　萧从回过神来的时候有点尴尬，耳朵有点红，面上却不显，微风吹过，后院的蝉鸣声打破了二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气氛。他想了想，认真道：“约是清水出芙蓉，自古都是君子高洁的象征，人们自然不会轻易拿它来做烹饪尝试。”

　　“倒也是，毕竟自古以来没几个不喜欢沽名钓誉的，谁要是吃荷花饼，那岂不是平白落了口实，真是有伤风雅，此后夸自己都找不到托辞。”孟回音点点头，表示志同道合，显出无比认同的模样。

　　萧从咳嗽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自在些什么，突然补了一句：“如果不是今日碰见陆姑娘，在下还从未曾听闻过槐花饼，更不曾品尝过，既然不知其味，便不敢妄言。”

　　孟回音噗嗤笑了一声，“那你倒是没有口福。”

　　说罢，她转身就走，“跟上，我带你出去吧。”

　　萧从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跟上过这个小姑娘的脑子，约是头一回碰见这样的，回回都得懵一阵儿，贵公子的从容被挤得不剩几分。

　　“怎么，你不走了？”孟回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解，“外厅在宴客，想必你也是府上的贵客，想必过会儿就有人寻过来，快别耽搁了。”

　　孟回音说的很是轻松随意，适才的热络像是一阵风被吹走，她好像遇到个逗趣的猫儿，逗完了就拍拍衣袖走开，萧从回过神来的时候被自己的想法羞恼到，不言不语地跟上。

　　女孩儿家的背影走在前面，轻快又闲适，带着点机灵的俏皮劲儿，萧从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恭谨地低头，只跟着她的步伐向前。

　　这个姑娘不知道多大年岁，也不知道这陆府是如何养女儿的，竟如此......如此......

　　萧从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

　　一个少年郎跟着一个小姑娘，一道穿过陆府的花窗和拱门，缕缕阳光把二人翻飞的发丝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色，倘若有旁人看到这场面，任谁都不得感叹一句陌上年少，岁月正好。

　　“呶，你看，从这个亭子穿过去，对面一堆人头的地儿就是喽，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想必还有投壶，哎，女客那边儿就没这么多乐子，真是遗憾。”孟回音小声地说着，趴在假山石旁，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似乎又没有，她好像一直话都很多，也不在意旁人有没有回复。

　　萧从听着她喃喃自语，一时不知道如何接，便拱手行了个礼：“多谢陆姑娘，”随后犹豫了片刻，轻声补充：“在下今日绝非有意，陆府景观别致、曲径通幽，一时之间想到了家师的园林画作，才遣散随从前来观赏，却不想走错了园子，实在冒昧。”

　　孟回音不以为意地笑笑：“你年纪不大怎么罗里吧嗦的，得了，回见。”说罢便不管他了，转身很是潇洒。

　　她走得很快，萧从自然听不见她的嘀嘀咕咕。

　　“犯得上跟我道什么歉，又不是我家的园子。”孟回音边走边向池塘扔了一枚小石子，蹦蹦跳跳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