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的马甲都爱我》辰矜

87、第 87 章

　　席檀最终还是伸手将羽毛从凤倾君手心接过。

　　羽毛落在席檀手心，像是造型独特的鎏金匕首，瞬间就变成了似金非金的材质，边缘锋锐，席檀垂眸用自己拇指擦过边缘时，却并没有被锋锐割伤。

　　但席檀将羽毛顺着自己袖口的扣子划过，铁质的扣子却如豆腐一半一分为二从他袖口落下，叮啷两声细微轻响，两半扣子相继落地。

　　“予君之礼，凤羽有庇佑之功，可破天下多数金石灵物，亦可镇魔祛邪。”

　　席檀闻言抬眸看他，双目对视，隐约明白过来他送自己羽毛的原因。

　　一切变化都有预兆，现在也只是预兆之一，而最早的预兆，就是席忱跨越世界来到了他的身边。

　　或者说更早，那不知来处的视线，三番两次隐隐的狂热和执着。

　　他最初不是没想过其他，只是余伏那个组织一度打断了席檀思考的方向，直到事态一步步走向一个无法避免的正轨。

　　万俟姝的到来，另一个席忱，还有凤倾君……

　　席檀不知道之后还会有多少马甲的真身跨越世界的壁垒出现在他身边，更不知道他出生存在的这个世界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只是从他和那个神秘存在达成交易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要成为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执棋人。

　　他是年龄不大，但不代表他傻。

　　最初莽撞的兴致早就在一点点暴露的事情上逐渐隐匿，现在剩下的，只有深海之下暗潮涌动的兴奋和隐约的倦怠。

　　只是这股倦怠还不明显，隐隐的涌动的兴奋还在催促席檀继续下去，一步一步，要将一切搅和的更加驳杂陆离。

　　席檀将凤羽收进口袋，对着凤倾君轻轻点头，缓缓道：

　　“你之后想要做什么？”

　　“说实话我没想到第二个真身降临的会是你，你只是刚刚出现，你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而且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你的世界差别很大。”

　　“你不喜欢限制，可是如果你出了这里，肯定会受到一定限制……我没办法去除这个限制，因为我也在限制之中。”

　　席檀的声音轻缓，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和的陈述。凤倾君的眸光落在他身上，逐渐从清冷变得带上了丝缕笑意。

　　矜傲的凤凰本性傲气张扬，秉持高贵身份却并不怎么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君很好。”

　　他定定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席檀不自知的絮叨。

　　“吾本以为汝等创世神都极其……”凤倾君的声音顿了顿，随后继续道：“吾并不在意此间世界的限制亦或者规则。”

　　“吾只来助君，凭君吩咐。”

　　“余，皆不重要。”

　　席檀脸上的神色僵滞了一瞬，随后逐步失去笑意，变得干枯空白：

　　“你不怕吗？为什么会来呢？”

　　是因为什么会来？离开自己的世界，应承他并不真诚，只是试探性的呼唤，就来到他的世界说要帮助他。

　　可是真的是帮助他，还是是帮助和他交易的那个神秘存在？席檀的思维陷入了一个古怪误区。

　　这个想法说对也对，说错也错。

　　凤倾君疑惑的轻轻歪了歪头，宽袖在半空划过优雅的弧度，被他敛手的动作揽在身前。

　　他双手交握垂在小腹初次，眼神仔细的打量着席檀脸上不自知的厌倦和微凉。

　　半响才回答席檀的问题：

　　“并不怕，吾早已说过，吾只来助君，凭君吩咐，不为其他。”

　　“不要多思。”

　　凤倾君高傲的仰着头，视线落在秘境空间的天空方向，发间配饰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叮咚作响的垂落胸口，一缕发丝也缱绻的垂在了胸前。

　　“只为君，否则某些存在是不值得我们来的。”

　　席檀听到凤倾君干脆利落的话，一时不太能理解他话里应该隐藏的真正的意思，但凤倾君明显没有帮他解答一些问题的打算。

　　“时间未到罢了，君彼时自然知晓一切。”

　　席檀看着他脸上神色，打消了自己的疑问，也打消了一时莫名的情绪。

　　席檀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似乎变得越来越容易激动或者失落，原本按照本来的性格，不应该这么容易出现这些情况的。

　　那些习惯了的，或者本来并不足以影响到他的，似乎都在变得更加容易影响到他。

　　席檀看着凤倾君向自己看来，收敛起满脑子莫名有些矫情的想法，说起正事。

　　“秘境……我记得凤倾君你的天赋之一是分割须弥，那么秘境也可以分割开的对吧？”

　　“是的。”

　　看到凤倾君点头确认，席檀卸去心底最后一颗大石头，看着凤倾君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眉眼间的情绪一瞬间散的干净，显露几分奇异的清澈阳光少年人感觉。

　　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白泽视线定定落在席檀身上，突兀的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眼前的人明明其实还在少年年纪，十八九岁，并不是什么装作少年人的老妖怪。

　　他还没有岁月磨损出的沧桑枯涸的老意，只是或许是经历赋予了他强大的威势和气场，一眼望去，就足以让人忽略他的外表。

　　只看的到，古怪的，迷惑人的，神秘又诡谲的威严

　　“他真的能分割开这个空间？”

　　白泽到底没忍住，从桃树下朝着二人的方向快步踏出几步，骤然停步时，眼神里爆发的激动难以遮掩，又迅速消弭。

　　“我只要昆仑镜的空间，这之外，随你们怎么操作。”

　　但凡交易，必然要付出什么才能换得什么，白泽掌管昆仑镜，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所以并不贪多，只是想要和自己本体相连的昆仑镜内空间。

　　他早就说过不给予席檀任何帮助，但是如果席檀真的能够分裂这个被岁月洪流扭曲侵染的空间，就像桃夭仙说的那样让这个空间再度浴火重生。

　　白泽不介意付出……任何东西！

　　席檀眼神自凤倾君身上落到白泽身上，眼神中闪过的晦暗错觉像是一瞬的阴影造成的蒙昧意味。

　　“那就，交易达成。”

　　席檀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就在等着席檀吩咐的凤倾君一挥衣袖，从翎羽一般的异形袖口随着他的动作飘飞出几点不起眼的火星。，

　　火星落在地上，瞬间点燃了满地的桃花花瓣。

　　花瓣在骤然燃烧的火焰中燎烤的卷曲，边沿逐渐烧成了棕色，继而在转瞬间化作灰烬，于是遍地的花瓣化作袭卷而上的灰白色灰烬。

　　灰烬裹挟着桃花的浅浅香气，和火焰烧灼时的奇异焦灼味道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并不厚重的朦胧烟雾墙。

　　墙体如天工造物，在火焰之中攀升耸立，逐一将整个空间切割。

　　无声无息又似乎震耳欲聋。

　　席檀和凤倾君站在从一处，白泽又退回了老桃树之下，一手扶着老桃树，三人静静的看着火焰腾空烧灼，看着烟雾燎绕，看着庞大的空间像是纸片一样被切割。

　　透明依旧能够朦胧的看见另一个空间的对方，但是烟雾墙体之外，分割的山体之下，是一眼可以望见的普通人类世界。

　　席檀甚至可以看见脚下的高耸商业楼大屏上正在播放的广告。

　　瑟西斯穿着淡蓝渐变浅紫的西装，卷发被扎成马尾，正在展示一套蓝色宝石的收视。

　　而广告屏下，无数男男女女看着广告牌欢呼尖叫。

　　席檀眼神恍惚了一瞬。

　　瑟西斯体内尚且还是他分裂出去的魂体，只是自从进入空间之后他就没有再借助魂体看过瑟西斯的马甲在表世界发展的怎么样。

　　如今看来，说是很好都不足以形容瑟西斯的人气之高。

　　自从出现第一例马甲成为真正的存在，马甲的本体出现在他的世界，席檀就不再特别关注马甲认可值的增长。

　　这会儿一时兴起的看了眼，比之前还要再多出五六倍的认可值让席檀心底吃了一惊。

　　如今的认可值，别说让马甲放肆的开大放技能了，都能再觉醒几个马甲了。

　　席檀犹如突然从海底打捞起一箱金币的海盗，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分配给每个马甲多少，而是思考着这些认可值足够唤醒的马甲都有那些。

　　他需要再多一些马甲。

　　再多一些。

　　他需要两个阵营的马甲去搅浑水，需要更多马甲编排饰演这场陆离的剧目。

　　表里世界的融合刻不容缓，在另一个“席忱”出现之后，席檀更加要加快一切的进度。

　　他有一种直觉，在这个棋盘对面在和他对弈的人，已经出现了。

　　席檀直觉这个出现的人，不止是在和他对弈，还在和当初他的那个交易对象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