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圣上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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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罗闻霄，见过林将军，冒昧叨扰，还望见谅。”罗闻霄礼数周全，但脸上含着淡淡的笑，丝毫看不出“冒昧”二字。
“罗公子客气了，请入坐。”林之异坐在上首，颇有些不解，他与这位，好像没什么交集。
罗闻霄从善如流，他坐下来，左右看了看，状似无意道：“林公子今日不在？”
“……你认得他？”林之异心中戒备起来。
“哦，只是那日宫宴上，说过几句话罢了。”罗闻霄在掌中轻轻拍打着束起来的折扇，口风一变，“不过，只寥寥数语，在下便觉得与林兄相见恨晚，有心结交一番。”
话一出口，林之异的脸色当即便沉了沉。
“在下于东郊马场有个小会，便是今日，不知将军可愿赏光，携林兄一同赴会？”
林之异听着这声“林兄”，觉得相当刺耳，他本来对罗闻霄这个风流公子是没什么意见的，此刻，却怎么也看不顺眼了。
但他正准备拒绝，就听这罗闻霄又道：“唉，前日在宫宴上，在下见林兄郁郁寡欢，想必是初来兆京，身边没个亲朋好友，有些闷了。”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是为他担忧，“将军军务繁忙，总有顾不上的时候，若是林兄能结交些好友，也能多些消遣，以解乡愁，林将军以为呢？”
林之异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暗自捏了捏拳头，罗闻霄余光扫过，便觉得有戏。
果然——
“如此也好，待我问过兄长的意思。”他抬了抬眼，李长昭便去请林之愿。
他虽莫名抵触这个罗闻霄，但也急需一件事，让林之愿知晓他现如今的态度，而比起苍白的语言，他更愿意拿出实际的行动来。
东郊马场。
这座占地百亩的富贵地盘，便是罗闻霄的产业了，平日里，他与一众王孙公子就常常集结在此处消遣。
“原来林兄竟不会骑马，是罗某大意了，不过我这有一匹良驹，十分温顺，林兄可愿试试？”罗闻霄得偿所愿，从林之异手里要来了人，此刻正是春风得意。
“在下惭愧，那就有劳罗公子了。”不过林之愿答应赴会，可不是想要骑马，他只是急切地想要逃离林之异的掌控罢了。
多一条人脉，就多一分希望，尽管这位罗公子目的不详，他也欣然应邀——毕竟，林之异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答应让他出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况且，以罗闻霄尚书之子的身份，自己跟他出去，应该没什么危险的。
“林兄，我扶你上马吧。”罗闻霄牵来一匹白马，正要靠近林之愿，便被守在一旁的李长昭挡在了前面。
“罗公子，还是我来吧，大人特意嘱咐我照顾好我家公子，莫要给罗公子添了麻烦。”
林之异要进宫面圣，不能相陪，便派了李长昭前来，从出门到现在，他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简直像是看贼一样。
罗闻霄只得交出了缰绳，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林兄，看来林将军对你，真是十分上心啊。”
林之愿勉强笑了笑，“哪里，罗公子见笑了。”
林之异此举，分明是给他难堪，要是如此小家子气，何必故作大方地放他出来。
李长昭见他面色不好，心里直叫屈：林公子，您可别怪我，是大人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罗公子心思不纯，叫我替您防着他的啊！
由李长昭牵着缰绳，林之愿在场上绕了两圈意思了一下，便下了马，他见罗闻霄正在不远处冲他招手，便回头对李长昭道：“小昭，这匹马太矮了，你去帮我挑一匹高些的吧，不要太温顺，但也不能太暴躁。”
“这？”李长昭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什么危险，也无可疑之人，况且马厩也不是很远，便应了下来，“是，公子，您请稍候。”
暖棚中燃着炉火，上头烹着一壶热茶，林之愿在罗闻霄旁边落了座，便有人为他倒了一杯放在眼前。
他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却并不饮，“罗公子怎么不去跑两圈呢？”
“我这不是在等林兄脱开身嘛。”罗闻霄笑吟吟道，他有心试探林之愿对这个侍卫的态度。
“……他就是太过小心了。”林之愿有心粉饰太平，但眼中一闪而过的郁结还是让眼尖的罗闻霄捕捉到了。
“哈哈，林兄，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在下平日里，也常被我父亲派人跟着，颇为无趣，”他眨了眨眼，凑近他，神秘地道，“不如，咱们甩开这些人，换个地方喝酒，你意下如何？”
林之愿的心砰砰跳着，听罗闻霄的意思，此举只能算作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若是被林之异发现，他会有个很不错共犯，和一个很合适的理由。
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看了一眼远处正关注着这边的李长昭，挑起嘴角笑道，“我这个侍卫，可是厉害得很，罗公子当真有法子？”
罗闻霄神秘莫测：“我父亲看我看得严，此等金蝉脱壳之计，我自幼，便熟得很。”
坐在回城的马车上，林之愿敲着自己的脑袋，头痛地道：“罗公子，你的药，当真没什么不好的作用？他们何时会醒？”
原来罗闻霄所说的“妙计”，竟是将二人的随侍用药迷倒，然后两人带着罗闻霄的贴身小厮，大摇大摆地驾车离开马场，直奔城里的东欣楼而去。
罗闻霄靠在软垫上，娴熟道：“那药我经常用，只是会昏睡两个时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兄你就放心吧。”
他突然坐起来，认真道：“若是林将军问起来，你就说，全是我的主意。”
这话可算是说到林之愿心坎里去了，但他怎么会承认自己受制于人呢，于是信口开河道：“那倒不必了，他派人跟着我，只因我从前遇到过劫匪，他不放心罢了。”
罗闻霄只是笑笑，不知到底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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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林之异猛地抬头，锋锐的剑眉立时蹙了起来。
当今的皇帝一脸威严，“对，朕都给你挑好了，是户部尚书罗雍的千金，才貌双全，蕙质兰心，与你很是般配。”
“皇上——”
“咳咳！你也知道，朕才登基不久，朝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你是朕的得力干将，而那罗雍，他是皇后的族兄，且朝中许多官员是他的门生——朕初登大统，此时不宜大动干戈，你与他结成姻亲，对稳定朝局，再好不过。”
林之异怀疑地看了看天子，他印象中的荣王殿下，可不屑于拿姻亲之事来成就霸业，难道当了皇上，就真的变了？
而当今天子面不改色，大袖一挥：“此事不必再议，朕择日便下诏，为你选一个良辰吉日，你且先去吧。”
说罢，他冲帘幕后面抬了抬下巴，又望了他一眼。
林之异一怔，随即心下了然，他恭恭敬敬地向天子行了个礼：“谢皇上隆恩，臣告退。”
他走后，帘幕后面走出来一个雍容高贵的女子，她容貌并不倾城，但周身出类拔萃的气势，足以让常人无法逼视——正是当今皇后。
“这孩子，若不是圣上亲口与他说，怕是本宫的侄女，他还看不上！”皇后颇有些气恼，那罗氏千金，可是她百里挑一，专门为他相看的，到头来，还得拐着弯的让他接受。
“他哪敢呀，是你多心了，”皇帝走过来挽起她的手，顺着她的意思道，“他只是性子冷，等他们成了亲，过惯了日子，自然会顾念家室的。”
皇后这才舒了一口气，“他呀，怕不是个断情绝爱之人，想本宫当初为他相看了多少高门贵女、小家碧玉，可没一个成的，要不是看在芸儿对他热切，性子又机灵古怪，兴许能降得住他，本宫也不操这份闲心……”
林之异出了宫，先是回了一趟将军府，听闻林之愿还未回来，连门都没进，便打听了东郊马场的位置，策马出了城，一路上留意着过往的车马行人，生怕错过了。
此时，林之愿所坐的马车刚刚经过一道关卡，他见赶车的小厮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他们才被放行，于是好奇道：“罗公子，这是何物？”
罗闻霄只当他不曾出过家门，倒不嫌他孤陋寡闻，侃侃而谈：
“这是通关的路引，由京兆府所发，上书出门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相貌年龄、出门事由等，寻常地方，手持路引，所经州县府镇要道的关隘才会放行，此乃京城，故而严查。”
这么麻烦？
“如若没有呢？”
“没有？那就只能打道回府了，不过嘛，”罗闻霄慢条斯理道，“若是无路引私度、冒用他人路引，是要被缉拿归案，关押一载的，若是被查出乃嫌犯、逃兵、逃奴、在服徭役者，那便罪加一等，少说也要鞭一百才算。”
听到“逃奴”二字，林之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可没忘，他的“奴契”，还在林之异的手里。
可笑，若是眼前的罗大公子知道他有意结交的“林兄”，真实身份竟是一个奴隶，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罗公子可知，这路引是如何办的？”他掩饰道，“他日我若回乡，也好早做准备。”
罗闻霄心下疑惑，“林兄若是回乡，找林将军替你打点，岂不方便？”
“……他太忙，我不想太过麻烦他。”笑话，这种事，是万不能让林之异知晓的，“罗公子可要替我保密，若是让他知道，又该嫌我见外了。”
“明白，明白，”罗闻霄七窍玲珑心，哪里会不明白，这位林公子，每次提到林之异都语焉不详，又百般打探路引之事，摆明了就是与其不大对付！
这下，他心里更是好奇了，林之异一向淡泊名利，这刚一回京，便明里暗里替他向皇上请赏赐，可见对他非同一般的重视，而这位，如今看来，却与他不是一条心。
“林兄想要路引，需向京兆府呈上请路引牒，书明缘由，请来保人五位……”
赶车的小厮为节省时间，过了关卡便弃了大道，转而驶入一条小道，虽略微颠簸了些，却胜在快。
如此，便堪堪与一路找来的林之异错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圣上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