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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昭明司一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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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司一处与堂上官职有许多不同,虽有品级,但又独立与朝堂之外。不过真要论起来,昭明司里同品级的到了外面怕是还要被人尊称一声大人。
孟知礼今日于后备处正大光明地递了腰牌,领了一应配置:一件官服,一双官靴,一顶发冠,一个荷包,一双护腕,一把短剑,一个暗器袋子,袋里共置有袖剑,手爪等一十三样暗器,皆是按照少司配置,一样不少。
领了衣裳,自然要换上。昭明司官服自也是宫内御绣出品,精美也是世间少有。但孟知礼不满意的一点是,这昭明司的少司官服乃是成衣,穿起来到底不如量身定做的舒坦,就比如此刻这腰身分明是肥了许多,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形几乎遮了个七八分。孟知礼是惯在乎自己打扮的人,此刻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倒是颇有些难受,但一想堂上那些官员宽松肥大的官服样式,特别头顶那顶獬豸官帽,再瞧这昭明司的官服,居然觉得还是颇为俊逸的。
而且,昭明司下属一共九司一处,这一处自就是后备处,所负责的活计也合得上这名字,昭明司内人员造册,物品发放皆在他们职责之内,就比如,孟知礼今日这一身行头,若有缺损,便可以找后备处的人,登了册子一一补上。九司当中每司各有一位司正,杜旬阳便是这九位中的一位,而且还是这几十年来最年轻的一位,便是孟知礼那老爹也比不上的少年英才,想当年孟嬴当上司正的时候应当是还比杜旬阳的年岁大上许多。每位司正下属少司若干,人员时常有新增或减损,一一对着身量去做,实在为难宫中绣娘,发放成衣,也是有理可循,当下,孟知礼瞧着这衣裳又顺眼了许多。
孟知礼被后备处的小生领着绕过许多弯弯绕绕,孟知礼一边绕着路,一边在心里绕过几个九九,外人道,昭明司地势复杂,囊尽天下机巧,小时候不觉得,今日一看,却觉得如此形容,怕还不够,这昭明司当是天下最坚固的地方。只是不知这固若金汤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何样的秘辛!
一路行至一司的地盘,身旁总有与孟知礼作一样打扮的人来来往往,却无人往孟知礼身上投注半点注意,堂上所谓的同僚交情,在昭明司里是行不通的!昭明司的内律里清清楚楚的规定着,昭明司内,各司不问各司,各人不问各人,各司其职,不可有私。也因着如此,昭明司内,少司以上职级,皆配有独立书房。
小生领着孟知礼来到分给他书房门前,交了锁房门的千机锁和钥匙,又说本来今日应当先领着孟知礼见过一司正司梁大人的,但梁大人与司主前去闽南查案,不在京中,今日怕是无缘得见,随后又嘱咐了一些日常事宜,只说孟知礼有事可以再去后备处寻他,这才离开了。
傅生走后,孟知礼打量了一下分给它的书房,位置谈不上太好,但瞧着也不是有意为之,杜旬阳说到做到,果真没人为难他!
打量完,这才推门而入。一推门,这才发现,里面居然有人,还不是一个,是两个!其中一个只给了孟知礼一个背影,背影瞧着倒是相当魁梧,站姿规矩,许是规矩太过,孟知礼居然瞧出几分木讷之感。他本是男子中身形高挑的,但这人孟知礼瞧着,居然比他还高上半头。
再说另一位,尖嘴猴腮,身量矮小,瞧着竟不是好人的面相,乍一开门时,瞧着孟知礼露出的笑容,竟让孟知礼觉得颇为亲切,好似和那万雀楼的小厮笑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只见尖嘴猴腮的这位亲切的迎了上来,一边接过孟知礼刚领的东西,一边说道:“大人远道赴任辛苦了,小人马三给大人见安。”说着便迎着孟知礼往屋里走去。
孟知礼走进,绕过屋里杵着的大个子,来到书桌前,刚站定,却听噗通一声,孟知礼吓了一跳,只见大个子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跪礼,“属下田七见过孟大人!”声音同孟知礼想的没差,够洪亮,但,太洪亮了。于是揉了揉耳朵,说道:“起来吧!”“是!谢大人!”于是孟知礼又揉了揉耳朵。手刚放下,便有一杯温茶体贴的递到跟前,孟知礼接过,打量着面前的两人,马三和田七,想来这两位便是杜旬阳给他找的下属了,要不是知道杜旬阳这人靠谱,孟知礼都怀疑他耍他了。不过想来能入昭明司,应该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只是眼下,实在看不出!看不出,便留待以后吧,左右时间还长。
见过了面,孟知礼便唤了两人一同出去,马三依旧帮着提包,孟知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田七不做声,只是默默地跟着。出了门口,孟知礼将门落了锁,这才大踏步地带两人离开。
出了昭明司,孟知礼先寻了地方换回了衣裳,如此他又是那湳泾河畔令人魂牵梦绕的俏公子了。
已是临近中午了,俏公子腹内空空,带着马三与田七在醉仙楼里寻了雅间,这是要吃饭了。饭菜已上好,孟知礼瞧着站着的二人,指了指桌子“坐,不必拘礼!往后我手下就你们二位,我新来,还要两位多担待才是。”
听了孟知礼的话,马三当下便入了桌,心道,这孟少司,本事虽未见如何,但这人情世故,可是比一众眼睛长在头顶的少司强上许多。孟知礼见田七仍未坐,知他怕是死板,便又说“我说坐,就坐,这是命令!”“是!”说着双手抱拳,田七这才坐了下来。
一餐饭,田七无话,但马三却是个妙人,话语中虽时有奉承,但并不让人反感,反倒让人生出几分浑身舒坦的受用。
饭吃的差不多,孟知礼开了口,“罪奴丢失案,可听说了?”
见此,马三吝啬的露出一点正经,田七已撂了碗筷。瞧这架势,是听过了!
孟知礼当下又问道“那此次负责押运的那个都尉,家住城东,姓魏,可认识?”
“魏源?”马三试探地问道。
“正是,认识?”孟知礼瞧着马三。
“回大人,也,也不算认识。就是时常在青罗街那里遇见,偶尔会打个招呼,算,面熟吧!”马三一席话战战兢兢的说完。
青罗街,虽未去过,但孟知礼印象中好像是烟花柳巷之地,“我记得内律里写着昭明司之人,不得□□。”
见此,马三赶忙澄清道:“大人,属下去青罗街只是去酒馆小酌,从未进过那等腌臜地方,小人发誓,绝对没有违反过内律。”
“哦?”孟知礼佯作不信样!
“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再说了,就算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违背昭明司内律啊!小人还未娶妻,还不想英年早逝!”说着好像还要掉出几滴眼泪来。
孟知礼瞧得有趣,但马三落泪,实在是,不堪入眼!于是说道“行了,别装了!知道你没去!说说魏源!”
“是,大人!”马三见状,当下便收起了脸上那副假模假样,更正经了几分,说道:“小的认得这魏源乃是因为这魏源是个贪酒的,小人每月休沐去小酌之时,多半时候都能瞧见这魏源喝的烂醉的模样!有好几次还因欠了酒钱,被酒家撵了出去!不过好在这魏源是个光棍汉,上无老,下无小,不然这般贪酒,可如何是好!”马三说罢,颇为感叹的叹了一口气!
“就这些?”孟知礼看着马三问道!
“回大人,就这些,小人与那魏源并不熟识!”马三答道!
见此,孟知礼又转头瞧着田七,挑了挑眉毛问道:“你?”
“回大人,属下不识魏源!”田七一板一眼地回了话,不过孟知礼觉得他以后一定要板板田七这大嗓门!但这都以后再说,眼下,“魏源此人,你们打听一下,事无巨细,两日之后与我来报!”说罢,孟知礼便起身,却是要走了!
“恭送大人!”马三与田七起身行礼!
“届时,去孟府寻我,若是我不在,便去醉园的蓉晓儿姑娘那寻!”孟知礼嘱咐道!
两人再次恭送大人,这才真把孟知礼送走!
确定孟知礼真的走后,马三这才又重新坐下来。“听说这孟大人是盛京城里有名的纨绔,今日一见,名副其实啊!瞧这一桌酒菜,可是醉仙楼上好的菜色。”说着,夹了一口菜。
却见田七,正要起身,马三赶紧说道“哎,你干嘛去?”
“打听魏源!”田七回罢,就要走。
马三赶忙拽住田七“急什么。”然后,给田七填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填了一杯。“你就没点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田七楞楞地问了一句?
听此,马三不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田七一眼,然后只得耐着性子接着说:“孟少司啊!”见田七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要我说这孟少司,虽说是司主的儿子,但着实不成器了些!依我瞧着,跟着他,怕是前途堪忧啊。”
“做人属下怎可背后议论大人!”田七颇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
“你说说咱俩,以前在三司跟着杜大人日子过得不说舒坦吧,但也算轻松。如今调到这一司来受苦受累不说,跟的主子还是个不靠谱的。”马三自顾自地说着。见田七没什么反应,试探地问道“你就不想回杜大人身边?”
“杜大人说了要你我好生辅佐孟大人!”田七无反应地说道。
“杜大人是这么说,那也得那孟知礼是个可堪重任的啊!你也听见他刚说什么,要咱俩孟府寻不见人,去蓉晓儿那寻他。蓉晓儿是谁,不消我多说。”马三似有些气闷,然后又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要我说凭咱兄弟俩的本事,旁得靠硬本事的司可能耍不开,但之前在三司也是个人物,如今跟着孟知礼胡闹,你甘心?”
见田七那张黑脸依旧没有变化,只能退一步道:“不说再回三司,好歹换个主子,也不枉费咱俩这一身本领!”
听完马三的话,田七未做其他反应,只淡然起了身,却是要走了!
见此马三急忙问道:“你干什么去?”
“查魏源!”说罢便真的走了!
徒留马三在原地叫嚷“你这个木头,呆子!我同你说这么半天都白说了!”
叫嚷了几声,田七连个头都没回,马三这才又坐了回去,其实他心里知道,杜大人既把他俩给了孟知礼,三司,是断然回不去了。
至于换主子,他也就是说说,哪个不长眼和孟知礼抢人。孟知礼虽然无能,但毕竟有个做司主的爹,也不敢有人真欺负到他头上,只是可惜了他和田七这一身本事了。唉,想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杯入肚,不愧是十里飘香,当真好酒。这么想,好歹孟知礼是个大方人,也还是有些个好处的。于是拿起酒壶,又倒,只倒了半杯,壶内却是没有了。马三将仅剩的半杯酒喝了,便也起了身,日子还得过,不过幸好还是有些事干的,就算是过家家,到底比真陪着孟知礼听曲吃茶来的好!魏源,查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