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降世》着活

4、第一卷 第3章 劫匪？

　　还没等栾河灵反应过来，沈赋已经追上碾子，把他制服在地。
　　“沈公子！您这是何苦！”栾河灵跑过去欲把沈赋拉开。

　　沈赋看上去瘦，但力量极大，他一拉之下竟纹丝不动。碾子左脸被按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向栾河灵投出了“救命”的眼神。
　　“沈公子，碾子抗揍，您随便打，可弄脏了您衣服就不好了。”

　　沈赋厉声对碾子道，“说，你的头儿在哪儿？”
　　栾河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拱了拱手，欠身说：“他的头儿正是在下。”

　　沈赋瞪了栾河灵一眼：“不是你，我是问他一周前绑架我的同伙。”
　　“啊？这……沈公子是不是弄错了？” 栾河灵嘴上是这么问，但是心里咯噔一下，这碾子虽然表面看上去老实，但是吃不上饭的时候杀人放火也不是不可能。

　　“没有错！就是他，他们一共有六个人，但他不是核心。”
　　栾河灵心下冷静：“虽然不是核心，但是抢劫朝廷二品大员公子并且谋杀未遂可是大罪，不能让这个傻小子牵连了我。”

　　“这样啊，沈公子，虽然他和我有些业务的往来，但我也着实不知道他平日里干了什么。”
　　碾子被放开，咳嗽了半天，哑着嗓子说：“灵哥，那不是我啊！我……”

　　“碾子，你就实话实说，要是供出谁是主使，这位沈公子那是通情达理的，定会让你将功抵过。”
　　其实他哪知道这沈赋会不会放他一马，但是看现在的形式，撒谎瞒过是不可能了，只有好言捧着他才可能让碾子逃过一劫。

　　“这……”碾子平日里十分信任栾河灵，可这时候也没想到竟让他认罪，迷惑又犹豫。
　　许久，碾子叹了口气，道：“哎，那是我刚认的大哥。”

　　由碾子带路，沈赋和栾河灵到了一座破败草屋面前，栾河灵拦住了往里进的沈赋：“沈公子，这可是杀人犯的家，您都死过一回了，要不我们准备准备再进？”
　　碾子看他这样就直摇头，道：“王哥平时忠厚老实，对我们极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栾河灵听了，心里大骂：“平日里白疼他了，这龟孙原来到处认哥。”

　　沈赋也没在意，揪着碾子就进了屋，留栾河灵一个人在屋外张望，心说你们想死就别拉我垫背了。

　　可好巧不巧，就在栾河灵考虑要不要开溜的时候，一个穿着粗布，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拿着锄头的农夫走过，似乎就要进这户人家。
　　我靠！栾河灵撒腿就想走，可这农人已经看到了他，开口道：“灵子？怎么找到我的？来，进屋坐坐。”

　　栾河灵只好站定，远远瞧了瞧那农夫爬满皱纹的脸，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好像几年前在北边儿混的时候见过这么一个人物，叫王客散，没事儿喜欢和栾河灵他们扯皮几句，没想到如今老得这么快。

　　他定了定心道：“哎呦老王！没想到你也在江城，真是巧啊！”
　　“这么说你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啊，怎么会呢，我听说你在这儿还有些怀疑，今天就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也没带什么东西，我明天再来拜访哈哈哈哈哈。”栾河灵撒谎就从来没打过草稿。

　　他瞅准机会正准备开溜，没想到沈赋从屋里喊道：“你磨蹭什么呢，这屋里没人！”
　　空气瞬间凝固，栾河灵心道糟糕，拔腿就跑。
　　但王客散反应更快，脸色巨变之下左手揪住栾河灵，右手扛着锄头就进了屋。
　　他心下一紧：“完了！”

　　王客散一进屋就看见正四处搜寻的沈赋和被绑在灶台旁的碾子，没有两秒就反应过来，就势把栾河灵往地上一丢，突然抡起锄头暴起，眼见就要劈在沈赋脑袋上。
　　栾河灵眼睛一闭：“阿弥陀佛。”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王客散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

　　原来沈赋的武功这么强，难怪刚才进屋没有丝毫惧色。

　　栾河灵搜寻了很久才找到草绳，这草屋家徒四壁，棚顶的土块还不停地往下掉，心下知道这王客散和自己分开之后过得也不好。
　　捆好王客散栾河灵才感觉安全了那么一点，给沈赋竖了个大拇指。

　　“为什么抢我？”沈赋问。
　　王客散呵呵一声：“当时就应该直接砸死，现在出事儿了吧。”
　　像是在和碾子说话，又像是在自嘲。
　　“暴民。”沈赋摇了摇头。

　　这时王客散忽然转头看向栾河灵，眼里的仇恨似乎比看沈赋时更胜一筹。栾河灵心底发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这个眼神转瞬即逝，王客散又低头看向了地面。

　　栾河灵强压住心里的不安，对沈赋道：“公子，这人也是穷苦，况且没有真的伤您性命……”
　　“不行，这人留着会继续作恶……”

　　话没说完，王客散已挣脱草绳，手持短刃，刺向栾河灵。
　　栾河灵大惊失色，说时迟那时快，沈赋侧身用手臂挡住，伸手抓住王客散的手一扭，一招擒拿，王客散跪在地上，沈赋一脚将掉在地上的刀踢开。

　　栾河灵心有余悸，看着王客散，道：“你竟要杀我？”
　　王客散哼了一声：“灵子，我当你是兄弟，你现在抱上贪官儿子的大腿，发达了，就见利忘义？”

　　栾河灵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王客散的兄弟，但也没表示什么，心说：“我本想拉你一把，现在沈赋受伤，就算天王老子来也没办法了。”

　　沈赋和栾河灵两人合力又把王客散捆得严严实实，这次仔细搜了王客散的身，没再发现利器。

　　只是沈赋小臂上的伤看着怪吓人的，血流了一地，他看着都疼，但沈赋却镇定自若，从袍子上撕下几条布，包住刀口，一气呵成。
　　就像是经常受伤已经习惯如此了一样。看得栾河灵有些呆滞。

　　好一通折腾，王客散终于被扭送了官府，被压进去前还回头大喊：“栾河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客散声音之凄厉，直从栾河灵得天灵盖灌入，震得他浑身发冷、久久不得释怀。
　　沈赋倒是拍了拍栾河灵以示安慰，道：“山贼的疯话，别介意。”

　　沈赋最终还是没有跟官府说碾子的事，只是道当初都是王客散一人作恶。栾河灵询问王客散的结局，得知谋害世家公子，死罪难逃，顿感五味陈杂。

　　碾子此时还被捆在王客散家的灶台旁，两人从官府出来又往破屋赶去，路上栾河灵心中烦闷，默默不语，沈赋倒是神清气爽，说为民除害了云云。
　　回到王客散的草屋，碾子果然还在那里，见到沈赋来了，以为也要把自己送到官府，在地上蹭着往墙角退。

　　“别怕，沈公子没说出你的事儿。”
　　沈赋给碾子解了绑，碾子呜呜道：“王哥怎么样了？”
　　栾河灵正色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有沈公子相助，灵哥我就要成冤魂野鬼了，所以他怎么样你就别管了。”
　　碾子含泪点点头，转身又跪在沈赋脚下，抱住沈赋的腿，道：“谢、谢沈公子不杀之恩！”

　　沈赋看着他，叹了口气：“走吧。”
　　碾子起身望了望一旁的栾河灵，他使了个快走的眼色，碾子这才赶紧退了出去。

　　折腾了半天，也到了晚饭的时间，可环顾四周，王客散家徒四壁，哪有半点儿粮食得影子，栾河灵撇了撇嘴。

　　沈赋看着栾河灵，脸上一副不可思议得模样：“他怎么这么穷？”
　　不用问也知道沈赋指的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不过栾河灵却不以为意，心说：“这若算是极穷，那我连个房子都没有，世间还有形容我的词汇么？”

　　“害，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算不错了。”
　　沈赋不认同：“此人定是不务正业，好吃懒做，才落得如此。”
　　栾河灵听后虽知道这是富家公子不谙世事，却也不再多语。
　　这次沈赋没有拒绝栾河灵去酒馆的邀请，可能也真是饿了，待到酱牛肉和白馒头一上来，两人一阵风卷残云。

　　牛肉的盘子空了，沈赋开口道：“这味道实属上品。”
　　栾河灵心里觉得好笑，这不就是最普通的酱牛肉么？况且好吃就好吃，还说什么上品，也太装逼了吧？

　　“沈公子大概在府中吃遍了山珍海味，反而没吃过普通百姓的吃食，觉得新鲜，也正常。”
　　沈赋两杯酒下肚，喝得起兴，话也比往常多了些，道：“我看这酒馆里生意兴隆，江城百姓安居乐业，甚是欣慰啊。”
　　“？？？”栾河灵被噎住了，这难道就是上位者的发言？

　　栾河灵不知怎么接话，只是闷头喝酒，又把自己灌醉了些，才缓缓道：“沈公子是世子，自然不知道我们的苦楚。”
　　沈赋道：“我见你油嘴滑舌，没看有痛苦的地方。”

　　栾河灵闻言，自嘲地笑了笑，说：“沈公子若明日有空，我带您去个地方。”
　　沈赋也许是喝多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这一夜可能是江城又降温了，栾河灵睡得极不安稳，原本他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本以为很多往事早就随风散了，没想到只是再角落里尘封着，随时都会被开启。

　　睡梦中又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他和碾子差不多大，也是没爹没妈，到处讨饭。同行讨饭的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王客散。
　　因为年纪最大，王客散老是被几个少年嘲笑，也就栾河灵和他走得近些，却也只是能说上两句话而已。王客散虽然被欺负，却也不生气，只是笑笑，他说他会些算命，算出栾河灵以后会发达，还跟他说苟富贵勿相忘。
　　那时候虽然日子苦，但是和朋友们互相救济，也算是有些安慰。

　　前一刻，王客散还在满脸褶子地笑着，下一刻，就是他满眼仇恨，撕心裂肺地冲着栾河灵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待栾河灵从街边一处铺着草席的拐角清醒过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冷风吹过，身上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他大喘了几口气才从心悸中缓和下来。

　　起身想去逛逛，忽又想起和沈赋的约定，就前往沈府。

　　沈府门前的人络绎不绝，栾河灵蹲在一旁发呆。只是有半个时辰了也不见沈赋出来，心里便笑话自己道：“我居然相信一个世家公子会答应我这种人莫名其妙的约定，况且昨天他喝醉了，今天早上记不记得这件事都是另说。”
　　刚转身想走，就听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栾河灵。”声音清澈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