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舞》虞允夜

5、古怪新生

　　“马常青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回去的路上，赵亦风一直在车中凝眉思索。赤青帮自从莫天行死后便势力大减，萎靡不振，现在在道上只能算是个二流帮派，根本不足为惧。马常青又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平日只求有钱赚，遇事更是能化小便化小能化了就更好。这次怎么一反常态地变得强硬了？
　　唐柯开着车，犹豫了下说：“赵总，我觉得马常青突然改变态度，是不是跟那个莫司傲有关？”
　　“这我早猜到了，那小子一看就不简单，初进这个圈子居然就能这么冷静从容的应付，而且似乎也很有些手段和头脑，将来怕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唐柯不解，“莫司傲的确气质出人，但好像也没什么地方表现得特别厉害啊。况且他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点经验都没，赤青帮也不是由他做主，他纵然有野心，暂时也做不了什么的吧。”
　　“若是有能让你看出他心思的表现，他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马常青人虽胆小，却是个十分精明的家伙，莫司傲要是没什么手段，怎么可能让马常青主动用他。居然能让马常青把自己大哥的正统继承人放在身边，这个莫司傲真是不简单啊。”赵亦风又是兴奋又是趣味。
　　唐柯震惊后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故意提起莫天行，又强调‘继承父志’‘虎父无犬子’，还说赤青帮会‘变个颜色’，为的就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赵亦风哈哈大笑，“就算是我送给莫司傲的初来之礼，也算是作为多年同道送马常青个警告。话都说得这么露骨了，今后要出个什么事也怨不得我了，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这礼。”
　　唐柯对赵亦风一阵心服，“那这样一挑拨，马常青会不会又把莫司傲重新送走？”
　　赵亦风微微思索，“如果我没看错那小子的话，马常青不会送走他的。他既然能让马常青心甘情愿把他从英国召回来，又怎么会应付不了这点小问题，大概也就是多加场感情戏而已，或者他会比我想象得更为厉害，说不定我这次的挑拨反而还推了他一把，要真是这样，他现在应该已经坐在赤青帮二当家的位置上了。”
　　“马常青好歹在道上混了几十年了，那么精明的人，难道真会相信他被他吃得死死的？那个莫司傲的手段真的如此厉害？”
　　“马常青也是人，是人便有弱点，而且经历的风雨越多年纪越大弱点就越多也越明显。只要抓住弱点，不怕事不成。”
　　唐柯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敬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思竟然比那些久经风雨的大人还要深，看来后辈也不可小觑，今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平静了。只是那少年如此精明掩藏，却仍旧被赵亦风看了个七八分透彻，赵亦风这个男人……
　　又从后视镜中看了赵亦风一眼，他才是真正厉害的人啊。
　　正胡乱想着，赵亦风的声音突然传来，“唐柯，所以今后一定要警醒，不能让自己的弱点增加，更不能让它暴露。”
　　唐柯沉声说了声“明白”，却仍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赵亦风。
　　赵亦风，风光无限、近似完美无缺的“黑夜”公爵，这个此刻沉默看着车窗外的男人，他的弱点又是什么呢？

　　“知己……”
　　“知己？”
　　“知己！”
　　“啊啊啊？”知己猛然缓过神来，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茫然地看着眼前咬牙切齿的江圆。
　　“小圆，你怎么了？”
　　“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江圆一阵大呼小叫，“你从来了学校就一直没精打采的，不是趴桌子上睡觉就是撑着脑袋发呆，我刚叫了你几百声你都没反应，太伤害我了吧！”
　　面对江圆的的‘血泪’控诉，知己抱歉地苦了下脸，“对不起啊小圆，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好像不太能集中精神。”
　　江圆疑惑了下，突然又紧张兮兮地凑到知己面前，“今天还是不舒服么？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我早说你该去看医生的啊！”
　　昨天晚上……知己茫然了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暗星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公寓？知己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影剧院里，吓了一跳。
　　不自觉地肘撑桌子支住下巴，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印象，暗星好像见了赵亦风了，还有个人是谁？为什么感觉体内的另一部分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暗星，好像有些变了？
　　江圆再次被知己无视了，某女彻底爆发：“赵知己！”
　　“狂风暴雨”之后，知己与江圆安静地坐在校园一角享受午饭。
　　“听班长说今天我们班要转来个新生。”江圆咬了口鸡翅含糊不清地说。
　　知己抬眼，“是你那个偶像？你上次不是说他转来了么？”
　　“要是是他就好了。”江圆哀怨地泣了声，“Star大我们一届，他是转到高三去的。”
　　“哦，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转到我们班？”
　　“不知道，就知道是一男生。”江圆翻个白眼重新埋头于鸡翅，显然有了Star后其他人都勾不起她的兴趣了，“班长说是今天来上课，不过一上午也没见班里有新生，大概下午才会来吧。”
　　知己点点头继续咬汉堡了，实际上她对什么人转来也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希望是能好相处的人吧。
　　午休时间过得飞快，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知己的班主任是个十分漂亮的女老师，工作时间并不长，课却上得极好，人也很温和。
　　“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位新同学，相信经过一个上午应该有一部分同学已经认识他了。不过我们还是请新同学上来做下自我介绍吧，大家鼓掌欢迎。”漂亮老师笑眯眯地站在讲台上，目光搜索着新同学的身影。
　　讲台下的学生们有些莫名地互相小声交谈着，但也十分给面子地鼓了掌。
　　然而掌声稀稀拉拉地消失，仍旧没见那位传说中的转校生出现。
　　漂亮老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急急翻了翻手中的名册，又张望着唤道：“皇炫烈同学，皇炫烈同学没来么？”
　　大家大眼瞪小眼，最终班长站起来，“老师，转校生今天好像没来过。”
　　漂亮老师目瞪口呆，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有些尴尬与慌张。半天才红着脸说：“新同学可能是临时有事吧，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开始上课吧。”
　　唉……可怜的老师，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以怜悯的眼光注视着漂亮老师的背影，她的耳根后都是一片通红了。
　　转来第一天就缺课的转校生，这下子他的名字已经被全班记住了。
　　知己支着脑袋小声念道：“皇炫烈，好拗口的名字。”
　　“还很怪。”旁边的女生听到了，也小声补充了句。
　　“对啊，皇这个姓很少见哎。”又一个女生加入讨论。
　　“不过名字写出来看上去很酷的样子耶。”
　　“有点像韩国人的名字，那个转校生是不是从国外转来的？”
　　很快，教室一角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个讨论圈，并且不断扩大。众八卦女生七嘴八舌地谈论猜测着，似乎有些忘记这是在上课了。
　　知己嘴巴有些合不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引发的口水浪潮。
　　“啪！”教鞭敲在门上，训导主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教室门口，脸已经变成了茄子色，咬牙切齿地看着一教室惊恐的学生。
　　“高二（三）班，全部给我出来，绕操场跑15圈！”
　　世界寂静了下来，然后是一教室的哀嚎声。

　　“15圈，400米的跑道，6000米。靠！我今天把这辈子要跑的步都跑完了！”江圆一边气喘吁吁在知己旁边慢跑着，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
　　知己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痛苦地说：“小圆，你不觉得你把说话的力气用来跑步会好的多么。”
　　江圆一脸的纠结与痛苦，像没听到知己的话一样继续念叨：“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天，6000米啊！跑完全程估计我爬都爬不回教室了。”
　　知己想死了。光是跑步就够痛苦了，虐待自己脚的同时耳朵居然还要惨遭荼毒，天呐……
　　“都给我跑快点！那个女生！对，就是你！抬腿跑起来！别浑水摸鱼！”训导主任双手叉腰‘圆规’状站在操场一边紧盯着跑步的众人，吼声覆盖了整个操场上空。
　　“你们不是都不喜欢乖乖呆教室里上课的么，有那么多力气说话怎么跑步还这么慢吞吞的！”
　　众人怨愤地看着训导主任，起先还使劲地用眼神凌迟着她，几圈下来连转头看她的力气都没了。
　　下课铃声响了，遥远的6000米却还没完成，时不时有学生路过操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大群像是喝醉酒一样的学生绕着操场东倒西歪唉声叹气地挪动着。
　　没办法，十几圈下来，是个人都手软脚软了，哪还控制得了路线。
　　高中的校园便是这样，很快高二（三）班被集体罚跑的事便传遍学校了，不一会操场边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闲人，一边嬉笑着一边对知己他们指指点点。江圆愤怒地跟知己说还有人在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看什么看！想跟他们一起跑？”训导主任总算做了件好事，围观的人们在她的一声狮子吼下顿时作鸟兽散。
　　终于，最慢的女生也跑完了，所有人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上了，知己只觉得眼前有一圈又一圈的小星星在转啊转。
　　训导主任笑眯眯地说：“现在你们应该都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完了吧，还需要多跑一会么？”
　　所有人同时拼命摇头，再跑就没命了！
　　“那今天就这样吧，你们还不赶紧回教室上课去？”训导主任满意地踱着步子走了。
　　她一走开，大家总算都敢开口说话了。
　　“不行了，我腿肚子打抽了。”
　　“哎，我真没力气走了。”
　　“奶奶的，训导主任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高二（三）班，去实验楼大扫除，现在！马上！”
　　神啊……训导主任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有人敢多看那茄子色的脸一眼了，一个接一个灰溜溜地朝实验楼挪去。
　　“砰！”“哐！”“该死的更年期女人。”江圆咬牙切齿地踢开一扇门。
　　“砰！”“啪！”“内分泌失调的中年妇女。”江圆咬牙切齿地把门踢上。
　　知己满头黑线地跟着她，时不时七手八脚地接住因江圆横冲直撞而摇晃着掉下来的器材和试管架。
　　“我说汤圆啊，你好好打扫行不行……”同她们一起的另一个叫朱晓女生终于忍不住一脸黑地开口了。
　　再这样下去，原本的卫生还没打扫好，又得多出一地的垃圾了。
　　“一整层楼都要我们三个人打扫哎，太没人性了！还有，别叫我汤圆！臭小猪。”
　　“没办法啊，”知己无奈，“实验楼加上地下室一共有20层，我们班才60多个人，人手不够啊。”
　　三人痛苦地对视一眼，认命地埋头打扫。
　　到最后一间教室时，知己推了推门，似乎从里面反锁了。
　　“这间实验室里好像在上课。”知己趴在门边使劲从门缝向里面看了看。
　　“要不我们在外面等会？”朱晓犹豫着开口。
　　“那先休息会吧。”江圆也懒得管地上脏不脏了，一屁股坐了下来，跑完6000米到现在都还没休息会，腿都是软的。
　　知己顺势背靠在门上站着，三人都累得不愿说话了。
　　门突然“咔”地响了一声开了，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知己只觉得背后突然一空，整个人便向后倒去了，江圆和朱晓只来得及张大嘴巴，眼睁睁地看着知己倒下去。
　　开门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外面会有人靠着，惊了下便立刻反应过来地扶住了知己。
　　江圆和朱晓整齐一致地慢慢往上抬眼，看向了知己身后的人，然后便突然呆了，嘴巴也忘了合上。
　　0.01秒后，女生的尖叫声响彻整栋实验楼，隐约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玻璃碎裂的声音。
　　江圆和朱晓双眼大睁好半天才总算止住了尖叫。
　　“天呐！是S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