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與水》凝 情

8、07.女祸(上)

　　「土方先生，您要抽淤草最少也把门打开来才抽吧？」

　　当我带著小茶壶、刚买来由清帝国走私来的上好茶叶以及刚做好的茶点来到土方房间时，一拉开纸门就看到那永远穿著邋遢的副长正单手托著头，嘴裡叼著一支淤斗，好似桌上所有东西都得罪了他一般的瞪著堆积如山的文件。

　　本来啊，这位副长就常摆著他那张好看的脸了，我也不怎麼想去干涉他要如何运用他的面部神经，不过那连站在纸门外都闻的到的烟草味，却让人不得不管。要知道不断的吸入那些烟雾可是十分伤身的，更何况土方这人还罹患过肺结核。
　　於是当我走进了那满是淤草气味的房间时，即使知道那人已经濒临爆走边缘了，我还是忍不住出声嘮刀了几句。

　　「我记得我已经下令叫你休息了。」

　　听见了我的声音，只见他不耐烦的挑起了那形状完美的剑眉，撇了我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

　　「我可是看你最近忙的不可开交，才想说做一些点心，沏壶茶好好的慰劳慰劳下你……新撰组的魔鬼副长病了，这话传出去能听吗？」

　　将装著井水的小陶壶放到了小炉上静静的等水煮开，我垂著眼，细细的磨著那价格不斐的茶叶，尽量用轻鬆兼半开玩笑的口气回应著土方。

　　前些日子长州的人為了向天皇请愿攘夷，再加上要打击会津藩以及萨摩藩而向御所开炮，这样的举动自然是被视為叛贼，於是新撰组的直属上司—担任京都守护职的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下令要歼灭守在蛤御门的长州激进派，当然新撰组也出动了，但蛤御门是要用火攻才能攻陷的地方，在加上幕府的官兵想要加深长州以及萨摩之间的嫌隙，因此一把火烧了蛤御门……结果那把火因為风向的关系烧到的京都街上，更因為风势足足烧了三天。

　　而那群刚打仗的家伙竟全部自愿去收拾幕府官员留下的烂摊子，除了疏散居民还外加处理因為战乱而四起的到贼问题，弄得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其中最為辛苦的就属土方了，因為处理伤兵以及官方的要求以及报告书他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好几天没闔过眼了……
　　至於土方為什麼又再次下令叫我休息嘛…….那是因為我一处理完组裡的伤患后就跟著他们前去灾区医治和安抚居民，这一去就是好几个礼拜，结果在某天回屯所的路上我因為过於疲累而在总司所骑的马上昏了过去，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结果又被土方下了禁令。
　　但值得庆幸的是京裡的状况正慢慢的稳定下来，大部分的队士也回归了正常的作息，但那群队士裡并不包含这位魔鬼副局长。

　　有一段时间房裡除了我在磨茶的声音外，其它什麼声音也没有，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不久后就让土方那低沉的嗓音给打破了。

　　「总司的情况怎麼样？」
　　「他有按时吃药，我也有搭配食疗在调整他的身体了，他的恢复状况很好，请您放心。」
　　「我是在说他和那个千香。」

　　说到〝千香〞这个名字时土方的扑克脸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的厌烦，他那样难得的表情却让我忍不住轻声的笑了出来。

　　千香是最近新来的厨娘。
　　不过与其说她是厨娘，还不如说她是总司的专属女侍。
　　据说她想进新撰组的原因似乎是因為在火灾时，总司替她夺回了她被强盗抢去的东西，她就这样对她的〝救命恩人〞抱有了爱慕之意，因此央求他那位〝财力雄厚〞的父亲安排她进组裡当厨娘，好报答那位〝冲田少爷〞
　　因此现在不论总司走到哪哩，身边总是会有一位穿著华丽振袖和服的妙龄少女，当然总司的伙食也全都由那位千香小姐包办，如果说千香小姐餐餐都替总司带来外头餐馆的伙食也就算了，但千香小姐却坚持亲手做饭，想来这样的千金小姐的手艺也……嗯，就当我没说吧。
　　在这样主动的攻势下也难怪土方会担心了……虽然我觉得该担心的是总司的胃。

　　「千香小姐很〝尽心〞的在照顾总司，绝对没有问题的。」

　　将磨好的绿茶粉放进了茶碗，用刚烧滚的热水冲下，并以专用的刷具拌著翠绿色的茶汁，顿时间绿茶的香气将烟草的特殊气味冲淡了许多，我将一杯浓茶递给了土方，我想在他眼裡我一定是满脸的幸灾乐祸吧。

　　「你也真够坏心的了。你明知道那位小姐煮的东西有多〝美味〞。」
　　「喂喂喂，土方副长你可别胡乱侮蔑我啊，我可是有替总司送饭的，但千香小姐防我像在防贼似的，我能有什麼办法？」

　　我稍稍的替自己抱了下不平，虽然我有一部分也的确是故意要让总司為难的，谁叫他老爱戏弄我，这次可换我对他见死不救了。

　　「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
　　「……别这样，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我边说边看著他品茶的侧脸，果不其然我话才说完他的眉心便更隆起了一点……虽然我知道他只是在担心总司和那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因為，总司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但他向来不擅长处理男女情爱之类的事。千香年纪又太小，这年纪的女孩热情和对爱情充满期望都是难免的，然而当一片真心却不被接受时，这年纪的女孩会做出的事也是最让人难以捉模和头疼的。

　　「替我看好他们。」

　　听了土方的话我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在这句乍听下是命令句的句子之后，其实是兄长在担心弟弟的情感在作祟。
　　於是我又替他冲了杯茶，并呈上我亲手做的小点，看著那位被称為魔鬼副长的男人，我勾起了浅浅的笑轻声的答道……

　　「谨遵您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