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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得见 ...

  •   第二幕得见
      张文成:寂寞的旅途人在他乡,想起了十娘的嗔怪坐卧不安,这样的女子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跟她表白,使我那发春的心像井底□□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灼,索性放下油滑的戏谑,用最真诚的文字向她表达心意……

      崔十娘:桂心,差人给那远道而来的呆子送些饭菜。

      张文成:啊,老天爷,你为何让我拥有如此才华横溢的大脑,发自肺腑的情书转瞬即成,连我自己都抑制不住对我文采的敬仰。送达十娘前我且先读上一读——
      尊敬的十娘,我年轻时喜欢灯红酒绿和美色,唯一能记住的数字就是和美女约会的日期。我曾游遍天下去寻找风流,在四川弹鹤琴,从中细细领悟卓文君的心意;在秦楼吹凤管,天天在弄玉的世界里迷醉。风月场里和那些美女虽然你赠兰香我赠佩玉的,却没怎么往心里去,喝完了交杯酒只管入洞房。彼时两个人一起睡,只嫌夜太短;此刻一个人空独卧,又怨夜太长。这都是因为你啊十娘,同一个天老爷,却仿佛两个时节。远远地闻着你的香气,却没有韩寿有人为他偷香的福气;隔近了细听你的琴声,却仿佛面对虚无的卓文君一样遥不可及。先前听桂心她们赞叹你的容貌天上无双,人间独一。说你束起的腰肢像风吹下的细柳;明亮的眼神有水波荡漾到眼梢。你微微一笑,大地顿时有了颜色;你双眉一皱,天空的月亮黯然神伤。你的美貌让西施掩面,恨不能一把火烧掉脸上的妆容;你的姿色让南威心碎,只好照一千遍镜子来寻找自信。洛神舞姿优美,只配给你整理衣裳;巫峡的仙女,不敢为你提鞋。相信我,我不是那莽撞的秋胡,眼瞎到在归乡的村路上调戏五年未见而认不出的妻子;我也不是狂妄的郑交甫,明目张胆到向偶遇的下凡仙子乱抛媚眼。我到这里来出游散心,只想在清净的亭子里让灵魂停泊,不曾想遇到你,一下子所有的镇定全乱了套。芙蓉生于涧底,心像莲子般藏在深处;择木栖于山头,思念像天边一样悠远。我没有吃炭火,为何肠热如烧;不记得吞过刀子,为何心如刀割。无情的明月,故意在我窗前徘徊;多事的春风,不停撩动纱帐。忧愁的人面对此情此景,简直肝肠寸断。我就要死了,忍不住要喊你救命。当初不见,本很正常;无故相逢,却带来烦恼。这难道不都是你惹下的祸吗?在此恭敬地表达我的心愿,希望你能将心比心。今生如果能允许一睹你的神仙姿容,我想我作为凡夫俗子没有任何资格和胆量去点评其中万一。

      桂心:我的天!主人,这人写了封大长信,怎么办?
      崔十娘:唉,先前只是互相嬉戏,现在这家伙来真的了。

      张文成:看那十娘收到情书后沉默不语,我且再写一首苦情诗加把火。十娘啊,只是在门缝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再也无法释怀。好端端坐着突然会莫名心惊,愁绪无论如何也抚不平。看你一眼未必会看死,问题是看了以后我再也没法独活。这样说吧,我为你得了相思病!满园的花开都不避人,闺中的美人又何必因为矜持而羞于露面呢。来吧,大胆地来吧,长着让神仙嫉妒的姿色如果就这样藏着那真是太可惜了!活着时不及时行乐,难道还指望在死后等待春天吗,让我们活得潇潇洒洒,何必为那百年后的事负累一生!
      崔十娘:天哪,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痴情的男子,他放肆的诗句和热烈的情感让人无法呼吸,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会忍不住扑入他的怀中,低声倾诉这么多年来独守闺房的寂寞,可贞洁的我怎么能如此失态——桂心,把诗丢入灶火,烧了它。
      张文成:啊哈,娘子的用意我收到,你想与我和这诗与火一般,来一场热烈的燃烧。
      崔十娘:天杀啦,你这浮浪又人精的登徒子,心思像针线一样细密,耳朵像猎狗一样竖着,看来我要活活地死在你手里。桂心,取出匣中镜,拿出箱里衣,帮我画个美美的大浓妆,满足这厮的要求了吧。

      张文成:费了若干口舌,动了百般心思,十娘终于出门见我。我看到厚重的朱门徐徐打开,一位神彩飞扬的女子已站在台阶上,她的美貌与气质即便把词典里所有高贵华丽的字眼用完也描述不尽,干脆还是用我擅长的诗词来形容一番:薰香四面合,光色两边披;艳色浮妆粉,含香乱口脂。婀娜腰支细细许,多情双目长长馨;含娇窈窕迎前出,忍笑娉婷返却回。
      崔十娘:官人好会起伏,一会五律一会七律,见也见了,这下我可以回屋了吧。
      张文成:一万个使不得,相见即分离,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先前只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赞美,分不清虚实,今天亲眼见到活人,果然是神一般的美人,这里真是美人窝。
      崔十娘:一千个推不脱,欲拒却不舍,你难道是要羞死我吗?刚刚只看到你的诗篇,可知非凡俗之辈,现在突然见到尊容,不想比文章还要俊美,这里如今是才子窝。
      张文成:请允许我忍不住好奇心冒昧地打探,主人何方人士?夫君又在哪里呢?
      崔十娘:请听奴家一一道来,我本是那清河崔公最小的孙女,许配给农杨府君的大儿子为妻,原本住黄河以西悠悠其乐,奈何蜀地那些凶残狡猾的野蛮人经常把边境侵犯,我丈夫和哥哥弃笔从戎,和这些贼寇展开了像狼虎一样的战斗,结果全都死在了战场上,尸首和魂魄一样也找不回来。那一年我十七,决定从一而终;嫂子十九,发誓再不二嫁。后来我们就移居到此处,这样一过就是好多年。如今室宇荒凉,家道败落,难免让你笑话。不知道客官是从哪里来的呢?
      张文成:说起我的先祖也算是声名显赫,曾经得到黄石公的灵术,像大禹一样善于治水。在汉朝七世为官,于韩国五代称相。钟鸣鼎食,遵循礼乐。到我这代就不行啦,我是广武将军钜鹿侯之子,青州刺史博望侯之孙,不能免俗,也混了个小官当当。奈何人生痛苦,际遇总是不能遂心,既无法像世外高人,逍遥于天地之间,又不甘沦为凡间俗客,混迹于是非之中。因为受命于上级差遣,这才来到这里。忽然来打扰你,实在是因为仰慕。
      崔十娘:从事什么官职呢?
      张文成:先前是作为人才荐举给朝政,列为甲科进士;后来得到贵人抬举,蒙混为高材生。如今奉命做个关中小县尉,兼任行军总管书记。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哪有一刻闲时。
      崔十娘:原来如此,要不是因为官差,想你也不会刻意到访此地。
      张文成:娘子恕罪,以前是真不知道有这样的机会,今日之后,随叫随到。
      崔十娘:自是不敢奢望,却也不能拒绝你的真诚。桂心,收拾一下中堂,好好安置张少府。
      张文成:万万不可,我从远方风尘仆仆赶来,身份像山里的野草一样卑微,才华跟三岁的贾谊旗鼓相当,能有个地方歇脚已然感谢上天,又怎么敢登堂入室呢。
      崔十娘:远来是客,近往非亲。我先前招待不周,已经惭愧得脸红,你只有顺了我的心意才能弥补我的不安。这间瓦屋像筛子一样简陋,抵挡不了风尘。如果在有生之年得逢知己,别说进客堂把酒言欢,就是到内卧执手谈心又如何。休得矫情,请张少府移步台阶先行。
      张文成:恭敬不如从命。客贱主贵,十娘先行。
      崔十娘:识体自当礼让。男尊女卑,少府先行。
      张文成:哎呀!我唐突的竟然忘记了你兄嫂的存在,长子如父,孤嫂如母,入堂为客,怎能不通知嫂子一声。
      崔十娘:少府不必见外,家里来了远客,五嫂理当主动迎接,不过你这样安排,想得也是周到。桂心,通知五嫂来。

      张文成:刚才满脑子只顾想着如何与十娘见面,趁等五嫂间隙,才有心情仔细看那美人正宅。我的天,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不曾想会在此沦为那进城的泥脚村汉。这是凡人住的宅子吗,分明是神仙住的宫殿!只见金台银阙,蔽日干云。梅梁桂栋,疑饮涧之长虹;反宇雕甍,若排天之娇凤。白银为壁,碧玉缘阶;水精浮柱,云母饰窗。长廊四注,争施玳瑁之椽;高阁三重,悉用琉璃之瓦。恰如铜雀台,又似灵光殿。
      崔十娘:五嫂身盈脚轻,来得可真快。
      五嫂:听说来了位美男子,像疯子一般劈头盖脸急急奔来。
      张文成:看到五嫂,心里不由得深深震撼,天,又是一个大美人!黑云裁两鬓,白雪分双齿;细腰偏爱转,自然能举止。张文成,不记得你前世种过桃树,却怎地今日掉入花堆!一时兴奋到不能自己,直想学那神马卧槽,旋即仰天长嘶,嘶曰,个个都是美女,张县尉掉进美人窝!停,须控制一下激动的心绪,不要失去绅士的端庄——尊敬的五嫂,下官给您请安,五嫂,虽然跟您初次见面,理应学那初秋的含羞草百般矜持,奈何你的美貌让我像天边浮云般无法自重,只好作诗一首,略表心意。眉间月出疑争夜,颊上华开似斗春;能令公子百重生,巧使王孙千回死。
      五嫂:怪不得早晨听到树杈上的喜鹊喳喳欢叫,果真有尊贵的客人来到。不过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这位先生的眼神一定是千里奔波受了些风尘。少府,一路跋涉,很累吧?
      张文成:为朝廷的事理当尽力,哪敢说什么劳累。
      崔十娘:且停闲说,一起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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