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蛊》安吉拉休

3、第 3 章 线索吗？

　　线索吗？她不相信，纵然没有明确的方法她也要尝试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她心下一定“或许这里会吞噬梦，知道这个目前对找到出口没有什么帮助。虽然我在尝试了无数遍也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但我想也有因人而异的可能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想了想\"明白，你希望我怎么做，不管怎么说，这里你毕竟比我要了解\"。
　　她点点头道“这里情况复杂，环境变化没有什么规律，唯一一个不变的就是不管从哪个方向出发，最后都会回到正门的方向。如果通过我的描述让你来了解这里的具体情况，可能会让你对这里的情况有先入为主的影响。找出口的事也急不得，我的想法是你可以先花一段时间了解这里的具体情况，而后再做打算。等你对这里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之间的商议也会方便许多”
　　听到她这么说他觉得挺有道理，他对这里情况不清楚确实不好展开什么行动，如果光让她凭借对这里的了解来想法子也是行不通的，不然她也不用在这里困这么久，她依然在这里就说明她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过了，并且每种办法可能尝试了不止一回，结果每次都是无一例外以失败做告结。如果在双方都了解环境的情况下合作成功的可能性可能会大大提高。
　　他认同的点点头道“那我先摸清楚这里的情况”。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一直像是游山玩水一般逛遍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有时他逛着逛着会忘了自己的最初目的是什么，恍惚中自己像是在一个普通山水怡人风景奇异秀美的地方游玩，这里有人间所有的美景，有山谷，有湖泊，有瀑布，有河流有小溪，甚至还有沙漠和草原，也有着人间所不应该有的美景，云雾缭绕的草原中怒放着各种奇异的花朵，其中有一种尤为艳丽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盛开而后只停留片刻便又迅速枯萎，这一朵枯萎那一朵又盛开，如此相互交替不休不止，大片大片的花都是如此，放眼望去一望无际旦夕见便忽生忽死的花不可思议又壮观绚丽，那穿梭在生死之间的美丽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今天，他来到的是一片山谷，山谷悬崖峭壁上挂着巨大白练般的瀑布，但瀑布下却没有自然形成一道河流，而是到了某一段原本奔涌而下的瀑布突然变成水雾云层，被瀑布顺势带下的风推压的翻滚移动，从山谷上往下看像是一口巨大的锅，仿佛锅下的柴火烧的正旺，里面的开水正沸腾翻滚产生出大量蒸汽，由于距离远透过雾气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片片的五颜六色，像是锅里煮着彩色的液体，这一切都在一片静默中进行着，这里没有鸟兽虫鱼，瀑布并没有撞击着奔流下来，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响的源头，这场景看着像一场哑剧，更像一片海市蜃楼。
　　然而即使无声这种视觉上的冲击依然无疑是震撼人心的，并且伫立在山谷上方的他可以隐约感觉到谷底充斥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他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来自于心灵深处的召唤，心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种呢喃声低沉而模糊的响起，像是一种咒语，又像是一种镇魂曲，那吟吟的呢喃声不断在心底响起，召唤着他回到某个地方，刹那间他感觉仿佛已经不复存在，他感觉自己也即将化为一片雾气，那谷底的世界才应该是他的归宿，他感受到了生命，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他感觉到了归宿，他原本就应该是属于那里的，过往的生命变得不复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是无谓的挣扎与虚度，这种感觉让站在山谷上的他有强烈飞身而下与下面的云雾融为一体回归本源的冲动，若不是手腕上的串珠突然传来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瞬时清醒过来，只怕他已奋不顾身的跳下去了。
　　清醒后的他想起方才的感觉后怕连连，心低的声音也蓦然消失，若不是那股清凉过后的隐隐寒意，他会觉得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但他知道那不是，抬起手腕看向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珠串。那是一串很普通的木质珠串，甚至没有什么花纹，就是一颗颗磨的很圆滑的木珠串在一起，是他出来观察地势前她交给自己的，只简单的说了句戴着它，并没有其他的交代与说明。身上的寒意渐盛，不是周围气温变低的缘故，而是他自己从身体内开始升起的寒意，是这串木珠，他感觉到这是一种预警提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他用另一只手抚上其中一颗木珠，是正常一般的木料质感，干燥，略微阻塞，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正常的木质材料也是不可能有那种冰冷的质感的。他想，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刚才及时出现的清凉感觉和现在体内的寒意与这串木珠并无关系吗？体内寒意欲盛，打断了他短暂的思考，他想，他或许应该先回去，问问她这串木珠究竟是这么回事，这个山谷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不觉开始颤栗，体内的寒意已经不容许他继续停留在这湿气颇重的地方。
　　这里看似很大，但其实任何一个方向只要走一个时辰就会回到木屋原点，他曾经尝试过沿着某条河流一直走，在草原中沿着一个方向走，甚至带了最后没用到多少的水在沙漠中沿着一个方向走，最终这些地方的终点都是一片开着粉色妖异花朵的树林，穿过树林就是那座木屋，若是想走近路只要沿着来时的原路返回就可以了。这里各种奇花异草层出不穷，大多数都是闻所未闻的品种，有时见到几株认识的花草都会令他感到惊喜而亲切。树的种类以那种无叶而满树状若桃花的树为主，鸟兽从没见过。环境每天都有变化，从来不会有重复的景色出现。一段时之后，逐渐没有了最初游逛之时的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见的感叹，取而代之的是对这里环境不间断诡异变化的困惑与不安。这里环境的变化不是各处景色相互交换的变化，而是新的环境会覆盖掉原先的环境，粗略看时与先前大不相同，但细细看来确是有多处原先的痕迹，这些痕迹又会在不断的环境覆盖变化中渐渐消失，如此一直循环往复。多日以来的毫无进展，让他开始渐渐烦躁，对于如何找到出口离开这里他依然毫无头绪。每次出去发现和自己前次见到的景色又不同，让事情变得更为艰难。他隔段时间就会和她分析一下这里各处的情况，她会指出一些被他忽略掉的细微之处，烦躁的情绪渐渐平息下去，在与她的多次交流中他渐渐有了方向。
　　这里的景色虽然在不停变化，但在她的提醒下他注意到有些地方确实固定不变的，比如几个岩洞，还有那个山谷，以及一些水流。他想，出口可能就在这几个地方。但据她所说，那些地方她都去过无数遍，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那些地方他也去一一勘察过，山洞刚开始他没有贸然进去，从洞口看，里面黑漆漆一片看着深不见底，他往洞内扔了半个拳头大的石块进去，竟没听见有回声传出来。虽然目前为止这里并没有发现有野兽之类的威胁，但人类在面对黑暗时下意识对未知的恐惧与猜测还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倘若那黑漆漆的洞内真的有什么，那他不啻于自己主动跳到砧板上躺着引颈待戮的鱼，黑暗中纵生变故时他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他和她一天在彼此交流看法时提到这几个山洞，他表示尚未进去过，问她对那几个岩洞有没有什么了解，她略微诧异的看向他开口道：“山洞里并没有什么”而后又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过于简单，于是又补充“那些岩洞从入口处看时一片漆黑，进去以后一段距离内也是一片漆黑，但再往前走一段就会有光亮，其实并不深，只是因为洞内略为曲折，所以看着很黑很深的样子”。
　　他听到这里恍然，但依然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些应该是进去以后才知道的，第一次在不了解这些情况的前提下你就没有想过里面可能存在着什么未知的危险么？”她略微微一愣，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洞口看着黑漆漆未知深浅的洞口然后最终毅然走进去的场景“我在这里很久了，里面不会有什么的。”她淡淡答道。
　　听她讲了这些岩洞的情况，他自然也不会再畏畏缩缩，他多次进出那些岩洞，情况的确如她所说，里面并不深，由于洞内比较曲折，所以影响了里面的光线，从外面看起来格外的黑，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他上次扔的那块石头，安静的躺在一片淤泥里，他扔完自然听不见回声。
　　直到有一天，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觉得不可能，但又忍不住想要试试看。他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跑到她住的那间屋子门口，在刚想要冲进去的时候一下在门槛处止步，他从来没有进过那间屋子，虽然她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不可以，但那像是一种默契，有事的时候都是在他那间屋子见面，并且几乎都是她主动过去找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找她，他有些踌躇，就在他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她翩翩然出现在了门口“有事？”。
　　他愣了一下，慌忙开口“哦哦，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说话间她已经走向他的那间屋子，他不自觉的跟在后面继续说着自己的那个想法“这里的环境时时都在发生着变化，先前我们都想着出口应该是在那些不变化的地方，会不会其实咱们都想错了，出口其实在那些不断变化着的某一个地方”。
　　她已开始往杯子里倒茶，然后调整了一下杯子和自己的距离才开口道“当然有这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