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蛊》安吉拉休

26、第 26 章 “

　　“小姐你……小姐你没事吧”银叶原本想问，小姐这火是你放的吗，可是看见小姐眼中火光也掩不住的惊慌她一下问不出口了。她这才注意到小姐身上的嫁衣已经换下来了，手中还有一个小包袱，看到这些，她已明白大半。
　　“小姐，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既然小姐已经选了这条路，她一定帮她。
　　“我……”她眼中依然有惊慌。
　　“小姐，快走，不要回头”银叶握住她的手，她感受到银叶双手冰凉，她终于清醒过来，是啊，再不走来不及了，她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该再犹豫。她看了银叶一眼，想说什么，说什么呢，银叶什么都明白，她不用说什么。银叶眼中有莹莹泪光，冲她点了点头，她便转身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之中。
　　“快来人啊走水了，快来救火”银叶等了一会儿才开始大声叫起来，火光中突然一道黑影从亭子另一面一闪而过，待银叶再仔细看，却只剩下火光，哪里有什么人影，先下这情况却也容不得她细想了，小姐顺利逃走才是最重要的。因亭子四周都是水，没过多久火被扑灭了，混乱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人发现小姐不见了。
　　银叶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夜的真相，不是她将小姐带出屋子的，也不是在火扑灭后才知道小姐不见了的。她到的时候小姐已经站在燃烧起来的亭子旁了，是她催促着小姐赶快离开，她说了谎，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以为小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直到那一日她看见了她以为和小姐一起离开的那个人，他眼神冷漠，提起小姐时不带一丝感情，最重要的是，他说他不知道小姐在哪里。那小姐能去哪里呢，既然没有和他在一起，那么小姐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来。想到小姐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银叶后背发凉，心中充满恐惧，是她，是她害了小姐，该死的是自己，还有那个人，那个辜负小姐的人。
　　几日之后当时的场景出现在了木姑娘梦中，如今，只剩下橦小姐离开橦府后在客栈究竟是谁给她下的毒，最后出现将橦小姐带走那个人是谁。
　　“知道了这么多，还是不知道橦小姐的下落啊”非衣趴在桌子上往嘴里塞吃的。
　　“最后带走她的那个人，会是嵇公子吗”木姑娘喃喃说道。
　　“最后这一段，我来告诉你吧”杀手从外面走进来，木姑娘微微皱了皱眉，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杀手毫不客气的将剑放在桌上，伸手抓了把吃的开始吃，他注意到了木姑娘的反应笑道：
　　“对不住了，刚出完任务回来，没来得及换身衣服”。
　　木姑娘想起了什么，非衣突然开口：
　　“这味儿好熟悉啊，阿莲姐姐那面馆里之前就常闻到，你是常去那吃面吗”
　　“非衣啊，你居然对我没印象？我可是常常见你啊”杀手无语道。
　　非衣停下了往嘴里塞吃的的动作，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
　　“哦，你是阿莲姐姐打烊时常等的那个人”
　　杀手笑了笑没有否认。
　　“你知道的可真多啊”非衣撇了撇嘴。
　　“谁下的毒我不清楚，带走橦小姐的确实是嵇公子”刚开了个头杀手就将非衣面前的水杯拿起来一口喝干，完后还在非衣唉唉唉的不满声中说了句多谢，非衣大大的眼睛瞪着他。
　　“嵇公子到客栈时橦小姐已经昏迷不醒，他行走江湖多年竟不识得她中的是什么毒，无情急之下只好先将她带回暗城，暗城里有人认出她中的是冰肌玉骨，没想到木姑娘竟也识得此毒。有人认出来又能如何，没人知道怎么解毒。嵇公子想起家传的一个墨玉镯子，据说能救人一命，但不知道怎么用，情况都这样了，橦小姐已经开始变透明，如同玉石一般，也不能更坏了，就给她戴上了那只墨玉镯子，后来，有一天嵇公子守着橦小姐时累的实在没撑住打了个盹，橦小姐就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是不是有人趁他睡着把人带走了”木姑娘诧异道。
　　“不会，他确实只是打了个盹，那么会儿功夫来不及的”
　　木姑娘听罢没说话，杀手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却也没解释。非衣到底憋不住话：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做我这行，总是有些渠道的”杀手笑眯眯的抬了抬手中的长剑说道，并没有多做解释。
　　“你最后一次见橦小姐是什么时候？”木姑娘像是料定杀手是认识橦小姐，略过认不认识怎么认识的问题直接问她最关心的部分。
　　“一年前”杀手倒是没有否认什么，如实答道。
　　“你真的认识橦小姐？那怎么一开始不说”非衣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认识橦小姐，这么重要的线索就在眼前他们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不，是他没发现，木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察觉到这个事的。
　　“没人问过我啊”杀手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
　　“一年前，也就是说至少一年前她还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们在哪里见到的”
　　“我也只记得个大概，城南有片枫叶林，经常有人迷路进去，几天后被发现昏迷在林子外面，一年前我喝醉了误入林子里，过了几天在林子外醒过来。昏迷前我曾在林子里见过一个蒙面纱的女子，与我记忆中的橦小姐十分相似，极有可能是她。”
　　“一年前的事应该不至于只记得大概”
　　“你不知道，那片林子诡异，我能记得个大概已经很不错了，从那出来的人大多什么都不记得”
　　“关于林子里的那几天，你还记得些什么？”
　　“嗯，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些记忆，里面别有洞天，那女子似乎是被囚禁在那里的，但最后应该是和我一样走出了那片林子，关于她可能是橦小姐我也是出来以后几天才想到的，之前直觉面熟。”
　　“你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
　　“谈不上认识，只是我见过她，所以对她有印象。去面馆吃面的时候见过。”
　　他这么一说木姑娘明白了，他常去阿莲那面馆吃面，碰巧有几回橦小姐也在面馆，如此对她有几分印象。
　　“既然你有渠道，我还想知道一件事，要麻烦你帮忙。”
　　“没问题，不过我这可不是免费的”杀手摩挲了他的那把长剑嘴角带起一抹笑说道。
　　“拿什么交换”木姑娘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嗯……黄白之物我不感兴趣，要些什么好呢，不如这样，你应我一个要求，我有需要时再找你。”杀手对自己这个酬劳很是满意。
　　“当然，这个要求肯定你先点头才生效”杀手看木姑娘没有马上点头答应立即又补充道。
　　“可以”木姑娘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说吧，什么事”杀手得了木姑娘一个应允心情很是愉悦。
　　“我想知道，当年为什么橦小姐会被赐婚入暗城”木姑娘声音轻缓的说出自己的疑问。
　　木姑娘的话音刚落下，杀手摩挲长剑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笑意微微收敛。缓缓开口跟木姑娘确认道：
　　“你想要知道暗城的事？”
　　“是不能，还是有难度？”木姑娘声音依然轻缓，杀手看着此时靠坐在椅子上的木姑娘，听着她轻缓的声音，依然有种她柔弱无力的错觉，但他知道，她不柔弱，他一直以来以为的柔弱，其实是她骨子里散发出的淡漠，对这世间的淡漠，对每一个人的淡漠。奇怪，没被非衣点破前他从没有这些想法，如今亲眼见识过她的手段，再看她却是另外一种感觉，明明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姿态坐在这里。
　　“怎么？”木姑娘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觉得奇怪。
　　“是有些难度，觉得刚才的酬劳有些亏”杀手恢复了笑意说道。
　　“这两天你把消息带来给我，橦小姐的事情基本就了结了”木姑娘前前后后将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只差这一部分。
　　“难度大，时间紧，我可越来越后悔了”杀手假装苦恼道。

　　两天后杀手出现在木姑娘面前，告诉木姑娘她想知道的那部分。
　　“在暗城当城主夫人不是容易的事，最初进去的两个公主不到三年就死在了里面，后来每次就会选一个年纪小的公主，从小训练培养她，已保证她有能力在暗城存活下去。五年前原本有一个自小就被培养打算送入暗城和亲的公主，但是后来暗城城主不知怎么看上了橦小姐，皇帝册封了她静宜公主举行了圣女仪式，才将和亲对象临时换成橦小姐。”
　　“这暗城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你拿什么酬劳都是换不到的”杀手语气肯定的告诉她。
　　“是他行踪太过神秘吗”
　　“不仅如此，暗城的杀手天下闻名，号称是没有取不到的人头，我想没人想要主动送人头的去打听城主的情报，当然我不是说你。”杀手末了补充那么一句以证清白，木姑娘瞥了了他一眼压根没理会他说的这个问题。
　　“如何，橦小姐的事出结果了吗”杀手见她没理会自己继续问道。
　　“非衣，去找老管家，让他告诉橦老爷，事已办妥，请橦老爷来一趟。”
　　“好嘞”非衣蹦跶着出去了。
　　“所以橦小姐现在是生是死”杀手好奇的问道。
　　“你在橦小姐这件事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木姑娘不答反问杀手。
　　“我与此事无关，不过碰巧见过她几回罢了。”
　　“是么”木姑娘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站在橦小姐常坐的位置，看着窗外一池盛开的荷花，碧绿的荷叶，粉色的荷花，映日荷花别样红。
　　“不然姑娘以为呢”杀手看着站在窗口的木姑娘，她果然是察觉到了。
　　“我以为，你也姓嵇。”木姑娘转头看向他，二人目光相撞，谁也没有回避。
　　杀手先转开了视线，挑了把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依然是那副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不见意外，不见惊慌。
　　“没错，我姓嵇。”
　　远远在人群中望着橦府牌匾的那个人，站在凉亭望着满池荷花出神的那个人，总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周围全程看着自己调查橦小姐下落的人，对当年内情知之甚详总在关键时候提供线索的那个人，他认识童筠意，他姓嵇，他对橦府很熟悉，那么他应该是谁呢？另一个嵇公子又究竟是谁？
　　“嵇公子的存在很关键，但淮城人际关系复杂，各方利益各有牵扯，橦老爷虽说委托我调查橦小姐的下落，但很多事他即使知道也不方便告诉我，像是嵇公子究竟是谁，橦小姐的未婚夫婿究竟是谁，也正因为如此，以橦老爷之能竟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橦小姐的下落。他可能在寻找橦小姐的过程中愈发感觉到有很多事情他无法触碰，无奈之下只能找一个与此事毫无干系的外人来替他完成这件事，于是找上了我。他无法给我提供太多线索，只能私下尽力给我提供方便。而你在这个过程中看似每次都只是凑在一旁看热闹，实则关键性的线索都是你提供的，你姓嵇，又知道这么多内情，我想，当年的事你不会是个局外人。”
　　“那你认为我是谁？”杀手饶有兴致的看着木姑娘问道。
　　“在离原见到的那个嵇公子，虽然看起来各方面和当年的事都很对得上，但有一个地方我一直都想不通，这让整件事变得极为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