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蛊》安吉拉休

16、第 16 章 “今

　　“今天天色已晚，不知在府上叨扰一晚可方便”木姑娘开口道。
　　“你们今日也是为我的事特意前来，辛苦一天是该好好休息休息明早再走”张明德客气道。到这时候木姑娘加上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年轻人都没说出什么来，张明德一家人已不抱什么希望，想着明日把这三位客客气气送走，再想其他办法。
　　余氏给三人安排好房间后木姑娘很早就睡下了，那年轻人原本就话少，进屋子后也一直很安静。非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把床的四个角都躺遍了也睡不着，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爬起来去敲木姑娘的房门，他才不相信木姑娘那么早就能睡着，平日里她几时睡下他最是清楚不过。
　　“姐姐，我睡不着啊，你睡了吗，我能进去吗”非衣边敲门边喊道。敲了半天木姑娘的门没敲开，木姑娘隔壁的年轻人房间门倒是开了，那年轻人半开着门倚着门框像是也在好奇木姑娘睡了没，就那么温和的看着非衣敲门。
　　“别敲了，睡觉去，睡不着躺着”木姑娘屋里终于传出声音，像是终于被非衣敲烦了。
　　“哦”非衣听见木姑娘让自己去睡觉，也不再敲了，只好乖乖回自己房间去躺着，不一会儿响起一声关门声，想是那年轻人也关上门回去睡觉了。不知躺了多久非衣终于睡着了。
　　“非衣，非衣”非衣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但他睡意正浓实在是不想动，哼哼了两声就继续睡了，不一会儿又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脸。
　　“非衣，快起来”刚才的声音又响起来，非衣清醒了一点，听出来是木姐姐在叫自己。他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看见木姐姐站在面前，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问道：
　　“天亮了吗”放下手一看窗外天还黑漆漆的，明显离天亮还早。
　　“非衣，天还没亮，别问那么多，起来跟我走”非衣只好半眯着实在睁不开的眼起来跟着木姑娘往外走。
　　“咱们在这干嘛”非衣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看了看四周认出不远处正是张明德的卧房，他们正站在一根长廊柱子后面，准确说应该是躲在柱子后面，木姑娘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张明德的卧房门，非衣以为她没听见，就又问了一遍。
　　“姐姐咱们在这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盯好那扇门”说着往张明德房间方向示意了一下。
　　非衣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突然收住了，身体明显一正，眼睛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了。
　　“对面有人”非衣平静的说道。木姑娘目光离开张明德的门朝对面看了一眼，对面长廊柱子后面静静站着一个人，也正在往他们这边看，木姑娘看了一眼就转头继续盯着张明德的房门道:
　　“是那个杀手”。
　　非衣再仔细一看，果然是木姑娘隔壁的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站在阴影里非衣一时没认出来。非衣低声道：
　　“是跟着咱们出来的吧”说话间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他们这边。他脸上没有丝毫困意，大半夜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这干嘛”非衣觉得这个人真奇怪。
　　“你看今晚月色亮如白昼，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非衣看着他没说话，转头和木姑娘一样看着张明德的门，过了会儿低低的说了声：
　　“神经病”。
　　“你们在看什么”年轻人好奇的请教道。
　　非衣二人认真的盯着那门，对他的问题无动于衷，木姑娘像是压根没听见，没人搭理他。于是他就站在一旁跟他们一起盯着那扇门。片刻后非衣转头看着年轻人道：
　　“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想着你们半夜不睡觉起来看，应该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吧”年轻人认真的答道
　　“于是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你就不怕我们是来看什么妖怪的吗，白日养精蓄锐半夜睡醒吃人的那种？”非衣想吓唬吓唬他。
　　“那刚好合适啊，毕竟我就是请来斩杀妖怪的，早点杀了还能早点走”年轻人点点头，又开口问道“你们是来看妖怪的？”。
　　“哪来那么多问题，要看就安安静静的看”非衣自己都不知道大半夜的这是在干嘛呢，自然回答不了他，没吓唬到他心里有点不爽，于是把木姑娘常常让他闭嘴的话直接借用了。月色如水，四周寂静无声，三个人就那么站在长廊下跟中了邪似的一动不动盯着某个方向，非衣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盯的时候，门突然有动静了。就在三个人聚精会神的盯着门生怕错过了什么的时候“啪”一声张明德卧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一个球状物带着尾巴迅速飞出来，眨眼间就从他们眼前飞过去了，非衣惊呆了，年轻人却是一脸喜色，木姑娘立马拍了呆住的非衣一巴掌：
　　“快追啊!打什么瞌睡这会儿”非衣这才从惊呆状态回过神来，伸手带着木姑娘朝着那个带着尾巴的球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非衣速度很快，即使带着木姑娘同行速度也不会受到影响，不一会儿那个球就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非衣二人不远不近的一路跟在后面，直至到了郊外一个长满芦苇杂草的池塘那个球突然不见了踪迹。
　　非衣刚要开口木姑娘就抬手让他安静，长时间的让默契非衣立刻就领会到了木姐姐是让他闭嘴的意思，连忙闭嘴禁言。这时那年轻人也赶到了，刚停下那年轻人就若有所思的看了非衣一眼，接着顺着他们二人的目光看向面前的池塘。
　　郊外的月色依然很好，浓浓月色中时不时有微风掠过，芦苇丛摇摇晃晃的沙沙作响，虫鸣蛙叫不停，不像城里那么安静。三人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片刻后，终于听见了一丝不寻常嘎吱嘎吱的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咀嚼进食，那年轻人和木姑娘对视了一眼，二人一时间却不好分辨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出来的。
　　就在二人聚神分辨方位的时候有个地方的芦苇突然开始晃动，木姑娘给非衣打了个眼色，非衣带木姑娘过去的同时年轻人也朝那个方向过去了，非衣带着木姑娘脚底轻触芦苇尖借力掠向那片不停晃动的芦苇丛，看到一片被压倒的芦苇空地，一旁的年轻人也是同样的动作，消失的那个带尾巴的球状物出现在那片被压倒的芦苇丛中央，似乎正在吃什么东西，木姑娘定睛看了片刻，似乎看出什么来了但不十分确定，又让非衣带她换了个位置从其他角度看那个东西，这下一换位置，连非衣都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了，那是个人头！
　　而之前看到的他们以为是尾巴的东西则是披散着的头发，刚才那头飞的时候速度太快头发被风拢在了一起他们才看着像尾巴。
　　那颗头如今披散着头发，从披散着的头发露出的脸只能看个大概，估摸着是张明德的脸，嘴巴一张一合的像个饿鬼一样正咀嚼着什么，没过多久嘴里的东西感觉嚼的差不多了，那颗头突然又离开那片压倒的芦苇丛飞起来冲一个方向迅速飞去，又一片芦苇丛被压倒，张明德的头在接近水面的地方迅速张嘴吞下一个东西，就着明亮的月色他们三人在那一瞬间都看清了他张嘴吞下开始咀嚼的是什么，那是一只青蛙。
　　张明德的头在吃青蛙，而且吃的很香，一口一只，下嘴稳准狠，丝毫不见犹豫，吃完嘴里的那只青蛙张明德的头一下不动了，某个方向响起了蛙叫声，张明德的头迅速又飞扑向那个方向，蛙叫声瞬间停止。他们三人一路跟随的张明德的头，看着一只只青蛙入了他的口，却不知入了他口的青蛙都去了哪里，毕竟他只是一颗头，并没有存放那些青蛙的地方。那颗头对声音很敏觉，非衣之前不小心弄出了点声响，它立刻停下一动不动，过了好久发现没异常才继续新行动，三人从始至终没敢开口说话怕让他警觉。就这样直到天快亮时那颗头不知道已经吞下多少只青蛙后，那颗头突然开始返程往回飞，在天亮前回到了卧房，房门关上后四周恢复最初的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三人再次站在长廊下时一时都没说话，最后木姑娘对非衣开口道“回去睡觉”，说罢自己真的就转身往客房方向走去，非衣也赶紧跟上一起走了，那年轻人又向张明德卧房方向看了一眼，便也转身回房了。
　　早饭桌上三人如常的吃着饭菜，张明德依然细细的用着面前摆放着一碗清粥，神色如常，脖子上的肌肤洁白光滑，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用完早饭下人给每个人都上了茶，余氏开口道：
　　“这两日给诸位添麻烦了，虽说没瞧出什么来这费用按照之前的约定还是照付的”。
　　“不瞒夫人，张老爷的病情这两日已有些眉目”听木姑娘这么一说，夫妻二人皆是一惊，随后又皆是一喜，两人相视一笑，想不到竟有眉目了。之前请来的人有些人为了拿到钱即使没看出什么来也胡说一通，为此张老爷吃过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病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后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无论来的人是不是看出来什么都会按正常情况付钱，毕竟这些钱对他们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张明德激动的开口问道：
　　“此话当真？”
　　木姑娘点点头道：
　　“当真，只是为保稳妥，还需几日确定一些情况”。
　　“没问题，没问题，诸位想住几日便住几日，只要能帮我查出这病因”说罢转头又对余氏说道：
　　“给三位贵客安排妥当，有任何需要都要及时满足”。
　　余氏点点头“老爷请放心”说罢又问木姑娘道：
　　“我们老爷这病到底是什么缘故”
　　“现在还不便相告，过几日其中原委必让二位满意”
　　余氏点点头，等了这么久也不急这几日，只是之前只觉得没什么希望一直不觉得什么，如今突然有了盼头却突然变得急切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每日夜里都去张明德房门前去守着，每夜同一个时间张明德的头都会飞去那片池塘吃青蛙，然后在天亮之前回去，第二天一早还是会如常的出现在早饭桌上。那年轻人有一日问过张明德夜里睡得如何，张明德说每日睡得都很好，也从不起夜。年轻人点点头也就没再多问什么。木姑娘每夜在非衣睡意正浓时去把他叫起来，而那那年轻人每日在她二人出门后随即就会出现在她二人一旁。他每次出现时木姑娘刚开始每次还看他一眼，后来他再出现时已经完全对他视而不见。有一天夜里他们在张明德屋内看见一个黑影，身手利落动作迅速，杀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把长剑耍的行云流水，招招见杀气，非衣站在木姑娘旁边不住点评打的正热的二人，称赞杀手不愧是杀手组织的人，专业水准很高。同时对黑衣人灵活的身手也给予了高度的认可，分析这灵活的身手多少也得益于黑衣人偏瘦的体型才能施展的如此之好。手中无兵器的黑影对战手持兵器的专业杀手依然显得游刃有余，非衣最后总结道：
　　“这个黑衣人更强些，估摸着能逃得掉”。
　　杀手在百忙之中抽空凉凉的看了非衣一眼，非衣觉得杀手是想跟他说什么的，不知为什么没开口。
　　“姐姐我说的不对吗，他看我那一眼说什么意思？”非衣困惑的问道。
　　“说的很对，可能既是钦佩你年纪不大局势看的如此准确，又惭愧作为一个杀手终归要让他逃掉。”木姑娘面不改色的说道。
　　最终那个黑衣人确实如非衣说的那般从杀手手中逃脱了，非衣摇摇头语气中带着遗憾的说道：
　　“多可惜，要是捉到他咱们能得到不少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