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望阙

33、两个人头的价格? 二人一

　　二人一路上未遇其他阻碍，只在路上停了一晚，映玄烨为朱墨疗伤。
　　朱墨被乌风刺中的伤口一直不曾自愈，映玄烨随身带了苏哲调配的伤药，以法诀催发药性，足上了三瓶药后朱墨才觉得法力回归，伤口也迅速恢复。
　　这一路上，也没见人烟。
　　二人抄了小道，打算自边境绕至北辛城，今日行至妖魔鬼三界交界处，这里远离各界政治中心，故而各个种族混在一起。
　　朱墨看这里的热闹丝毫不亚于南阮城正兴街。正兴街是妖都里瓦舍兴建得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伊合戏楼便位于正兴街。
　　二人随意进了一间酒楼，这酒楼看着生意还不错，屋里都坐满了人，只正中的一张桌子空着，店小二正擦着桌子，见来了新客人，忙过来迎二人进来。
　　朱墨二人坐下。
　　“二位想吃些什么？我们这有三道菜，分别叫做六酱菜，八炒菜，十煮菜!”
　　这菜名倒是新鲜，映玄烨未通其意，正要点菜，却被朱墨拦住，“上壶茶来”。
　　“好嘞，一壶清茶。”店小二去了后厨。
　　朱墨才道，“这菜名一听就是忽悠外地人的，人听着新鲜便要点上两道，这样的菜大多要价高，质低劣，名不副实。”
　　“原来如此，阿水倒是比我经验丰富。”映玄烨唇边溢出笑意，“今日若不是与阿水同行，我也要当一次这冤大头了。”
　　“你，”朱墨跟他说正事，却听他又提起竺水这个胡编的名字，不禁有些恼怒，话里就忍不住带了三分讽，“我看你倒是挺乐意被忽悠的”。
　　映玄烨从善如流，“是啊，我挺乐意被你忽悠的。”
　　朱墨没他那样的厚脸皮，闻言耳根微热，便移开话题道，“还有一座山头就该到了”。
　　映玄烨依着他的话转，“不错，今日内就能赶到。”
　　此时，店小二正提茶过来了。
　　“二位客官，是要往哪里走啊？”店小二见二人长相不俗，且映玄烨衣着不凡，故而存了些讨好的心，表现得十分殷勤。
　　“往北”朱墨在外游历多年，也知道该怎么与这些伙计们打交道，这店小二明显还有后话。
　　果然，店小二:“二位莫不是也要去那北辛城”。
　　映玄烨喝了口店小二倒的茶，见小二正要给朱墨倒茶，抬手拦住道，“来六碗酱肉，再上一壶好酒”。
　　“好嘞～”小二识趣闭嘴，转身去了后厨。
　　“怎么了？”朱墨不解，店小二话还没说完呢。
　　“这茶不好喝，”映玄烨一边说话一边示意他观察周围。
　　朱墨这才发觉不对劲，周围食客虽说聊的是热火朝天，却都像在不经意得打量朱墨和映玄烨二人。
　　怪了!朱墨摸了摸自己那张被易容诀掩盖后呈现出的圆脸，再看看映玄烨戴的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具，二人衣着打扮并不出格，怎会引得这些食客的注意。
　　“客官，菜来喽——”店小二拖着悠长的调子，端上饭菜。
　　二人按兵不动，朱墨夹了一块酱肉。
　　“客官，味道如何？”
　　朱墨就着酒吞下腥臊味极重的肉，夸道，“好酒！”
　　店小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客官，好酒好菜，您吃着，小的退下了”。
　　映玄烨朱墨相视一眼，心下有了三分计量，面上仍是默不作声地吃了肉。
　　不一会儿，朱墨就感觉到身体发软，朱墨并未施术破解，只截住药力，保持头脑清醒，感官尚存，便倒在桌上。对面的映二殿下亦是同他一样倒在桌上。
　　“小二，结账！”旁边桌上的一位长着浓密胡须的男子声音粗犷地喊道。
　　“好嘞，客官，桌上酒菜三两银，加上两个人头一共四十二两灵石并三两银钱”。
　　朱墨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人如此光明正大地做着贩卖人口的生意。
　　还没等他多想片刻，便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扛起来走动，好几道脚步声在周围响起。
　　耳边传来方才那粗犷男的声音，“加上这两个，刚好凑够人头”。
　　另一道尖细声含着笑意道，“大人，这批人献上去，山灵该赐几把神器给我们了吧？”
　　“闭嘴！”粗狂男喝道，“这事儿还得看他老人家心情”。
　　走了许久，朱墨被人挪到板车上，有人用绳子绑了他的手。
　　而后丢了几件重物在他周身，其中一件重物恰好压在他身上。重物微热的呼吸扑撒在朱墨额头，朱墨微睁开一条缝看了看，周身全是昏迷不醒的人，被人当做货物一样装在板车上。
　　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虽双眼紧闭，还戴着面具，但朱墨却感觉这人似乎在笑。
　　朱墨心道，‘被人绑了还能笑得出来，莫非映二殿下觉得这种体验新奇有趣?’
　　朱墨懒得猜他心思，故而又闭上眼，装作昏迷的样子。
　　这山间小道并不平坦，随着板车颠簸，车上的人也摇摇晃晃。距离太近，二人之间难免有些挨挨蹭蹭，某些变化也不是薄薄的几件布料就能遮掩住的。
　　朱墨身子有些僵硬，他试图弓腿将两人距离隔开些，奈何上面人根本没有配合的意思，反而将人压得更紧。
　　朱墨听上面人传音道，“别动，待会儿被发现了!”
　　映玄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若不是二人紧贴的胸膛里两颗心脏震荡得让人快听不见其他声响了，朱墨真就信了他此刻心无杂念。
　　终于，朱墨放弃抵抗一般伸直了腿，映玄烨感受到了什么，他轻笑一声，稍稍动了一下脑袋，两只滚烫的耳朵触碰到了一起。
　　朱墨不知是被他烫到了，还是怕烫到他，轻微缩了一下脖子，但仍是任由对方与自己的耳朵紧紧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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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板车带着他们走了多久，终于停下了。
　　二人迅速调整内息，却仍处在“昏迷”当中。
　　朱墨又被人抗在肩上，感觉到大概是在爬山，朱墨被人肩头咯得很不舒服。
　　扛他的应该不是先前的粗犷男，这人喘着气道，“乖乖，这人看着瘦削，还怪沉勒!山灵他老人家究竟在哪呢？”
　　话音未落，便有一阵冷风袭来，吹得这群人集体打了个哆嗦。
　　粗犷男率先放下肩上的人，单膝下跪，道，“拜见山灵大人!”。
　　余下十余人有样学样，稀稀拉拉喊道，“拜见，山灵大人!”
　　“哐嘡～”一件器物落地声音响起。
　　“多谢山灵大人!”粗犷男叩谢后便带人往山下走，其余人也并未在山灵大人面前多言。
　　直到一群人脚步声远至消散，朱墨也没有听到“山灵大人”发出的任何响动。
　　朱墨心里纳闷，这山灵究竟是人是鬼，正思索着，朱墨忽感一阵风刮向自己，那风竟像绸带一般将自己卷起，拉向山中深处。
　　朱墨猛的睁眼，却见周围数十个皆是跟自己一样被风裹住的人，映玄烨也在其间。
　　朱墨正想说话，便对上了映玄烨的目光，耳中听到他的传音:此地像是剑山!
　　剑山?!朱墨不再有动作，任由风裹带着他。
　　一段随风飘荡的旅途结束，朱墨发觉周围似乎有些冷，大概到了山中深处，这里依旧感受不到太多灵气。
　　山风渐渐停息，十余人被扔在地上，朱墨刚落地，便感觉一阵眩晕，若不是映玄烨拉了他一把，他就要跟其他人一样倒在地上了。
　　朱墨站定，依旧感觉头晕目眩，映玄烨适时提醒道，“清心诀”。
　　朱墨迅速捻诀，而后查看四周，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映玄烨自袖袋中拿出一串佛珠样的东西，那串珠子自行发光，照亮周围。
　　“渡灵阵?!!”朱墨看清脚底下那些纹路后，猛地一惊，迅速拉着映玄烨后退，但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般，发现有人想逃，竟似蛇行一样紧跟二人脚后。
　　这山洞不小，但一丝光亮也无，珠子照明范围有限，可无论二人跑到哪里，纹路紧追不舍。
　　难怪方才刚被带进来便觉得头晕目眩，那分明是被这阵法吸了些生灵灵气。
　　这哪里是什么山灵，分明就是吃人的阵法，只是不知道这阵要把灵气渡给什么东西，又是何人布这阵法。
　　映玄烨被朱墨拉着东蹿西跳，却还是走不出去，忍不住道，“何必麻烦，破了它便是”。
　　说着，便顺手施法暴力破阵。朱墨这才记起来，身边这位便是十一重境者，当今天下有几个阵法能困住这人。
　　阵法已破，与他二人一同被扔进来的十余人尚处于昏迷中，映玄烨拿出苏哲所制药丸便要给那些人服下。
　　朱墨看那药丸有些眼熟，“这不是捏碎外敷的药吗?”
　　“是么？我记得他曾说这药外敷内服都一样的”映玄烨顿了顿，而又继续喂药“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就只剩这一瓶药了”。
　　没办法，阵法被破之后，布阵者是会有感知的，若是这时候布阵者赶过来，朱墨二人恐怕没有十足把握能带走这十多个人，只得让他们醒过来自行离开。
　　所幸苏哲出品非同凡物，十四个人渐渐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