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南阳》何抒成不姓何

4、新生代表 她们说，新

　　“你们……就两个人一起拿一件，一个人班太重了。”一件矿泉水24瓶，我估算不出它的重量。
　　礼旭很安静，站在我旁边，好像在认真听。
　　前面每两个人搬一件，轮到我们的时候他明显停顿了一下，我上前一步接过来，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就把眼神避开了。
　　“刚刚抱歉，我反应太大了。”我也没想到先开口的人是自己。
　　“不是，是我太急躁了。其实我加你第一眼觉得你挺好，虽然你和北江看起来都有些难说话，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比他好一些，所以……”
　　“谢谢。”其实我对他并不排斥，只是不习惯突然有人靠我这么近，所有人都觉得我难说话，他却觉得我还不错，可能，冥冥之中他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新缘分。
　　军训地点在半山腰操场，所以，矿泉水也直接搬到了半山腰，班主任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一边拆一边分。
　　“一人一个，辛苦了。”
　　“不会不会……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轮到我这里的时候，我顿了顿，才猛地想起来，昨天晚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礼旭也给了我一条巧克力，我当时顺手收起来了还是？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
　　“谢谢老师。”她回我一个温柔的笑。我并没有马上吃巧克力，而是顺手放在了口袋里。
　　“你喜欢巧克力吗？”礼旭的热情才是本质，刚刚短暂的尴尬完全不记得了一样。
　　“一般，但很少吃。”我并不希望他问起昨天的那个巧克力。
　　“昨天的那个你吃了没？”
　　我努力保持着面不改色，“在抽屉里。”
　　“还吃吗，这个也给你。”
　　我愣了愣，“不用。”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不到二十四小时里制造了两次，他为什么还可以这样。
　　教室广播里传来声音，“请各班班主任抓紧时间组织学生列队，准备军训动员大会。”
　　“你们先下去排队，我一会下来。”班主任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转身吩咐我们先走。
　　路过主席台的时候，我看见了北江，他手里拿着稿子，还在和老师讲着什么，也许是统一了军训服的原因，他没有认出我们。
　　列队整队，除了站在主席台发言的人不一样，其他的和初中没有差别。我对周围环境的变化说不上敏感，也未必能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更直接一些是因为他们不是我关心的范围，我关心的，除自己之外，之前只有老余，现在……待定。
　　班主任还没来，隔壁班的老师顶上了她的班，同时指挥两个班排队。
　　人群中突然传来尖叫，“卧槽这批教官都这么高吗，感觉个个都是一米八。”
　　“这是高中教官，不高怎么镇我们……”
　　嘈杂的声音盖过了踢正步的步伐，他们在主席台正前方停下列队，人群还在一片混乱。
　　“各班班主任迅速组织学生排队，军训宣誓大会暨新生入学典礼，马上开始。”
　　我很多时候认为，我是一个不合群的人。这种不合群体现在大环境里对人多的厌恶和对嘈杂不可控的无奈。
　　两分钟之后，人群渐渐安静。大约是我真的长高了，礼旭和我被排在了倒数第三排。
　　“请各班班主任维持好本班秩序，动员大会即将开始。”
　　又是短暂的嬉闹，一个光头老师走到了队伍后面，人群安静了。
　　“全体立正，升国旗，奏国歌。”
　　整齐的迷彩让我有了错觉，无数次的升旗仪式，这一次格外不一样，主席台下仰着头注视国旗的那个人，是北江。
　　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还是高中，校长发言、校长寄语是永远排在流程最前面，这是规矩。
　　北江站上主席台的时候，赢来了最激烈的掌声，这张脸，真的很适合当明星。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很荣幸作为2016界新生代表……”能听出来，这是他自己写的稿子，他身上有不张扬的傲骨写在了文字里，稿子里引用的古诗词激起台下一阵一阵的惊叹。
　　昨天在网吧和他正面交流，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现在站在人群里听他的演讲，才觉得他的发音、吐字都很动人。
　　“那个新生哪个班的，长得太帅了，他是不是明星啊？”
　　“卧槽，我也觉得是，他刚刚发言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走神，而且他声音好听，你说会不会是新晋校草？”隔壁班是普通班级，人数上比我们多20人，我站的位置，刚好可以听见女生说话。
　　“还用猜哪个班的，肯定是隔壁提高班啊，新生代表一般都是年级第一啊，不然学校还能只顾好看抓一个帅的人来发言，而且你旁边那两个长的也好看……”
　　“卧槽，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可能被听见了……”不是可能，是很肯定。她们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被听见了，瞬间安静了，
　　礼旭低着头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袖子，“她们说的全都听见了。”
　　我点点头，继续注视着台上发言的人。
　　站得高，被注意到的机会就更大一些。北江能作为新生发言，就注定这个名字会火。
　　发言终于结束，掌声雷动，旁边的两个女生尴尬地避开看向我们的视线。
　　流程还在继续，班主任代表发言。冗长的客套话很像网络上复制粘贴的桥段，我几乎昏昏欲睡。突然有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老师好。”
　　我回头看见了北江，班主任也在。
　　“刚刚不错，以后也保持。”
　　“嗯，谢谢老师。”他的语气，总是让我想到一个不太好的词汇。
　　北江却突然来到了我身后，戳了戳我后背，“有纸巾吗？”
　　我摇摇头，旁边的礼旭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朝后面递过去。
　　“谢谢。”
　　“不客气，你刚才太帅了。”班主任走开了，礼旭往后退了一步凑过去说话。
　　耳边是他们的窃窃私语，北江很礼貌的回应着，我总觉得太牵强了，每一个好，嗯，只是这样简单的回答，我总觉得不对。
　　整个流程结束，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的事了，所有人在期待中听到了那句话。
　　“接下来，请各班教官按照顺序，认领自己的班级，并在划分好的区域进行训练，请各班班主任协助教官进行班级管理，解散。”
　　教官是队伍里的班长，自我介绍的第一句话他说的不是名字而是身份。
　　“我是此次军训教官□□班长，陈云瑞，我的训练不存在浑水摸鱼，能坚持就坚持，不能因为天晴就打把伞蹲在树荫底下发呆，踢正步就踢正步，不要告诉我你推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踢到标准高度，听到了吗？”
　　大部分人还在惊讶之中，没反应过来去回答，只有稀稀拉拉的微弱声音传来“听到了”，这个声音里还包括礼旭。
　　“高一232班，全体都有，向右转，来面向我。”他说完就看了看表。
　　“现在，大家有7分钟来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特别是衣领，肩上，裤脚口的扣子，不管多热，必须全部扣上，在军训期间，女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披头散发，涂指甲油喷香水，身体不适或者特殊时期不能坚持军训，请跟班主任批写条，之后交到我这里才算请假，男生，军训期间不能抽烟喝酒，或者蓄意顶撞教官，九点二十的时候，我会准时来验收，现在就地解散。”
　　从来都不应该看长相去匹配一个人的性格，现在确实是这样。
　　“教官太严了，我还以为长得帅可以宽松一点。”
　　“尖子班还这样，我以为女生少可以宽松……”
　　女生的抱怨声说的小心翼翼。
　　礼旭跟我说了句话，但刚刚只来得及听擦肩而过的抱怨，所以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你在发呆？”他把手放在我眼前。
　　“没有。”
　　“我说，让你帮我扣一下肩上的扣子。”
　　“嗯。”他自觉的转过身去，我才看到北江也在旁边。
　　“学霸，你的衣服已经穿戴完整了。”
　　“嗯，是。”
　　“额……你们都喜欢说嗯……”
　　我刚刚抠开扣子的手滑了一下，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我话少一些。”他看着我回答。我避开他的眼睛，继续手里的动作。
　　“你们之前认识吗？”礼旭突兀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头顶的目光还没有移开。
　　我抬起头，礼貌笑了笑，“不认识，昨天第一天见。”
　　“是的，不认识。”
　　礼旭转过身来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却看到北江身后走过来的教官，北江也回头，显然是听到了脚步声。
　　“过来一下。”他在大家的注视和低语里带走了北江。
　　我不关心他们说的什么，礼旭不一样，他和旁边的人聊天，热情的猜测。
　　“好了，时间到了，现在重新调整队伍，你们班一共40人，五排八列，现在自动整队，女生在前，从矮到高。”
　　北江回到了队伍里，再次站到了我们身边，我和礼旭后退的时候，他也后退。
　　“最后一排，中间三个男生出来，北江，还有左边的两个。”
　　礼旭在第一瞬间扯了扯我的袖子，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他又赶紧松开。
　　“你们三个去标兵方队，不参加班级队伍整体训练，北江，你带过去。”
　　“是。”他说的不是嗯，不是好，而是很自然的是。
　　礼旭没说话，我也没有，北江也没有。
　　主席台下的教官审视着我们，从上到下的打量。
　　“232班的？先站着一会，等等其他人。”
　　我莫名其妙的站在了他们中间，左边轻轻的传来一个声音。
　　“标兵轻松一些。”
　　“嗯，谢谢。”我懂了，是他的推荐。
　　“你叫司南阳？”我的名字他应该早就见过，至少昨天晚上见过，为什么现在在这里却要确认我的名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