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南阳》何抒成不姓何

3、新同桌 我的新同桌

　　北，我在现实生活里没遇到这个姓氏，所以第一感觉是有渊源的姓氏和家族。
　　礼旭用手肘推了我一下，“你们两个一南一北，就缘分。”
　　我点点头，没说话。如果我的名字是南阳，他叫北江我会觉得有缘，事实上，我姓司。
　　说不上来对这个人的第一感受，白天看见的那个人，和刚才面无表情扫视教室的人，以及刚刚的自我介绍时候眼神里带着热情地人，呈现的是三种性格特征，是有些分裂的，所以我很难去总结，可以找到几个合适的词汇用在他身上。
　　潜意识里的直觉告诉我，平时的他应该是沉默的，这是我和他的，共同点。
　　他礼貌的自我介绍成了新学期第一次见面的关注点，远远比班主任讲话更热情，我很难对班主任的一小时开学演讲和注意事项提起兴趣，发着呆，数完了前人在桌子上留下的笔印。中途让第一排的同学去接了一杯水，吹着喝了两口又继续。白天的时候没注意看，现在借着教室的光和所有人的注意力才有空看看满身骄傲的班主任。
　　她的还挂在楼下红榜上，“年度最佳班主任”，“市级优秀学科带头人”、“化学组高考研究组长”。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满身光环的班主任，不难想象她对自己学生的期待，就像她身上的衣服一样，精致讲究。
　　八点半，所有都交代完毕，结束。
　　我看着空荡荡的桌子突然想起来，开学第一节课，没有领新教材。
　　“一二组的男生一会去拿书，北江你知道那个地方了吧，刚刚指给你看过，一会你们跟他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好。”我没有回头，只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整个流程好像反了，我预料之中的发新书-自我介绍-选班委-下课，现在呈现了混乱的状态，让我很不舒服。
　　我们是第三组，留了下来，剩下的人小心翼翼说着话，班主任斜靠在讲台上，打字回复着信息。
　　“你怎么了，感觉你一直丧着脸，刚才忘记问了，你不是这里的吧，北江也是，我之前从来没听过你们。”
　　我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回答，“嗯，我是转学的，之前不在这里。”
　　“北江呢？”
　　“我不认识他。”
　　“嗯？我以为你们认识，你发呆的时候，他一直在后面看你。”
　　“不认识。”
　　“额……，你成绩怎么样？”刚刚不是还说让我有不会的可以问他，现在却没了底气，是因为北江，让他以为我和北江是一类人，是尖子生里的学霸。
　　我笑了笑，“还可以。”
　　“那就行，万一我要是上课睡着了，你还可以掩护我……”
　　他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我有些错愕去追随他的逻辑。
　　直到抱书的人回来，直到核对完每个人的教材都正确，他还在我耳边问问题，大多数时候我只能“嗯嗯”，他也不会在意，依旧热情的说着。
　　“今天就到这里，提前下课了，学校上课六天，所以大家周日有一天完整的休息时间，特殊时候也会安排周日的晚自习，但是我目前还没有遇到这种特殊时候，所以大家也不用担心，明天开始军训，所以穿好军训服到楼下操场集合，住校生带手机的交给我集体保管，私自使用被发现，无一例外全部家教一星期，所以现在，非住校生可以回家，明天之后禁止带手机到学校，发现也是一样的处理，住校生现在把手机交给我，就可以返回宿舍。”
　　礼旭在我旁边，潦草地把新书塞进书包里，黄色地便利贴折起来又拆开，“你是不是走读，你在家住哪儿？”
　　“学校旁边。”
　　“学苑小区？”
　　“嗯？”我有些惊讶，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也住那儿。
　　他掩饰着激动，把这句话留到出了教室门，“不是吧，你真住那，我也在，我小姨家在那，我妈让我周一到周五住小姨家，周末再回去……”
　　“嗯。我们离得很近。”
　　我并没有发问，他就开始继续解说了，“我以前就没住校，我妈天天见我，嫌我烦，本来这次是要给我办住宿的，我没同意，后来我小姨说她要调岗了，那房子打算外租，我妈知道了就……话说你会做饭吗？咱俩以后可以互相蹭饭啊。”
　　“嗯，会做，但估计没时间，有时间的话可以。”他的话题跳得很快。
　　他把折痕疮痍的纸放在我面前，“你说话都这么正式的吗，我不太听得习惯你这样说话。”
　　我尴尬的笑笑，“这是什么？”
　　“一个女生的QQ号，她让你加她。”
　　“不用了，我平时不玩手机。”
　　“不是，他们看见你给我写QQ号了，所以……你？不加女生？”
　　“嗯，刚刚想跟你说，我平时不用QQ，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写的是电话号码。”
　　路灯下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生，他没注意到那是手机号。
　　“手机号？”他后知后觉的反应太慢，就像被拆掉一帧的电影。
　　“如果你还是需要QQ号的话，回去你打电话给我，我再发过去。”
　　他沉默了，跟着我走了一路。
　　刚踏进小区门口，平静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他失掉热情的声音和刚刚的叽叽喳喳差别很大，“我住在2栋6楼。”
　　我心里一颤。“我在7楼。”
　　他抬头看的眼睛又有了热情，“卧槽，你是703？”
　　我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新同桌，是我楼上的住户，是惊喜，也是惊讶。
　　“明早你在楼梯口等我，我们七点见。”
　　我没有等他打开门，就先踏上了楼梯。
　　带回来的新书没翻开，军训服还带着最原始的塑料味，塞进洗衣机的同时洗了澡，晾上衣服就睡了，高一，希望一切都是新开始，希望一切顺利。
　　做了一个不算太差的梦，比起之前梦里的杀戮，这一次已经很温和了。
　　礼旭很守时，七点，门开了。我以为经历过昨晚，他对我的热情会削减一些，今天早上，好像全面复活了。
　　他说了一路，还问了我昨天晚上的睡眠质量……走到门口的时候买了两杯豆浆，很自然地给了我一杯。
　　路上的人在我们身后说话，内容是军训，新生之类的。
　　操场上人很多，礼旭拉着我先回了教室，北江也在。
　　“刚刚就想说了，路上遇到的人说我们很帅。”
　　虽然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但不难猜。“没有，她们说你的。”
　　“学霸，你觉得他军训服怎么样？”
　　北江对被牵扯进对话没有太大的反应，和昨天一样的礼貌微笑，“嗯，很合适。”
　　“看到没有，学霸的认同。”北江笑了笑继续看着手里的稿子，我知道一会他要代表新生发言。
　　新同桌的热情和好奇心都是发自内心的，刚出教室门，他没有着急去操场，而是拉着我去买饮料，买东西不看价格的直爽让我再次确认他的家境不差。
　　他的话，比我想象中还多，惹眼的军训服和他的脸，每走一步好像都能激起风浪。不用预判的未来，三年时间，我好像注定要接收他的热情。
　　到操场之后还是一样，议论在身后响起，军训服质量很差，从其他人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奇怪的味道刺激着鼻腔。礼旭夸赞我的军训服合身，我知道他只看了脸。可能是我真的长个子了，裤子有些短但依旧是可接受的范围。
　　“老师好。”班主任迎着风走过来，我跟在礼旭身边，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嗯，那个……来来来，你们几个男生把包放下，先跟我去拿矿泉水。”中间的停顿是因为喊不出名字，我们和她当面说过的话，仅限于交钱的时候核对了姓名和家长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带书包，礼旭也没有，旁边的人把书包放下，跟着她去办公楼下的车里拿水。
　　其他几个人昨晚也没注意，名字和长相几乎都没有印象，所以最大的礼貌只能是点头，礼旭和我不一样，交朋友是他天生的属性，从昨天到现在，他身上的阳光和热情可以自然而然吸引很多人，他可以和他们聊游戏，聊老师，甚至是昨天刚见过一次的女生，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你怎么不说话，他们都很好说话，刚刚还问我你为什么这么高冷，问我你是不是哪个老大的小弟。”
　　“尖子班的人会这么问？”我知道他转达的话语里添油加醋。
　　“额，也不是，他们觉得你太难说话了，就猜。”
　　“只是暂时不熟，等过几天认得出名字了就自然一些了。”
　　“那你现在，不是在装高冷吗？”他问的我哑口无言，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外号，以后我喊你外号，不生疏。”
　　“没有，你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你说话怎么……能自然一些吗？”
　　我吸了一口气，“现在就是自然状态。”
　　“我的话，你怎么喊都行。”
　　“我习惯喊名字。”
　　“没问题，我比你大，你要是想喊我大哥的话，也可以。”话没说完他就把手搭到了我肩上。
　　我抵触这些，猛地扯下了他的手。
　　“抱歉，我……暂时不习惯别人碰我，刚刚是条件反射。”
　　他被我吓到了，其他人回头看向我们，意识到有些不合适又赶紧继续走路，班主任走在最前面回信息。
　　“额……我不知道。”他脸刷的红了。
　　七八分钟的路程，前几分钟的热情，现在都化成了沉默。
　　学校比想象中的风景好，而且宽阔。